,但是,也不是三两天就可以痊愈的,要小心调养啊!”
芸姑听在心里这一段话,十分受用,不觉露出娇态说道:“人家要坐起来听你说话嘛!”
龙步云笑笑说道:“真是小孩子脾气,要听说话躺在床上乖乖地听。”
芸姑真的很乖顺地点着头。
但是,她的眼神紧盯着龙步云,很认真地问道:“龙大哥!没有一个人是命中注定要飘泊为生的。龙大哥!是什么原因要让你如此浪迹天涯呢?”
龙步云轻轻叹了一声,没有说话。
芸姑幽幽地说道:“对不起呀!龙大哥!并不是我有意触痛你的心底深处,我只是……我只是想了解……”
龙步云摇摇头说道:“芸姑!你的确是触痛了我心底深处,但是我了解,那是你对我的一分关心!”
芸姑轻呼道:“龙大哥!”
龙步云对她点点头说道:“为了让你原谅我为什么要如此匆匆不告而别,我愿意告诉你关于我的事。芸姑!你愿意听吗?”
芸姑连忙说道:“我愿意!我好想听你说的一切。”
那一股无可掩饰的情意,像是开了闸的流水,是如此毫无顾忌地倾泻而出。从芸姑娇憨有如小女儿家的神态,充分显出她对龙步云的感情。
龙步云思想了一会,缓缓地说道:“我原本是生长在一个很幸福、很美满的家庭,耕读传家,从不涉及恩怨。但是,到我十五岁那年,我被一位武林高人,带到深山去习武,因而离开了家乡!”
芸姑连忙问道:“伯父、伯母会舍得吗?让一位素不相识的人带走心爱的儿子!”
龙步云说道:“先父见背,我母亲在当时情况下,几乎无法拒绝,因为我恩师说我身体健康不佳,如果不让他带走锻练体魄,恐怕活不了几年!”
芸姑不禁脱口惊呼!龙步云说道:“恩师保证三年以后,还给我母亲一个健壮无比的儿子。”
芸姑说道:“伯母在这种情况下,只有答应了!”
龙步云说道:“一去不是三年,而是十年。”
芸姑又惊呼出声,说道:“十年啊!”
龙步云说道:“恩师认为十年练武,可能稍有小成,三年,太短了。可是我十年回家,竟然没有见到我娘一面。”
芸姑惊问道:“为什么?”
龙步云仰起头来,忍不住心头悲痛,说道:“我娘去世了!”
芸姑忍不住掉下泪来,低声说道:“龙大哥!对不起呀!我不该惹你伤心!”
龙步云摇头说道:“十年生死两茫茫,让我这个不孝的儿子已经是罪孽深重了,但是最难过的是我娘……她……死得很惨!”
芸姑说道:“龙大哥!请你不要再说了!”
龙步云摇摇头说道:“我娘温婉娴淑,龙家寨上上下下没有人不尊敬,这样一位几近完美的母亲,竟是在接到一封大红拜帖之后,自戕而亡。”
芸姑忍不住哭出声来。
龙步云说道:“我回家以后,觉得我娘死得太屈……”
芸姑说道:“于是你要下决心访查这件事至水落石出?”
龙步云说道:“芸姑!换是你也会下定决心这么做,对不对?你知道这件事非常渺茫,那唯一的线索大红拜帖,已经杳不见踪影。但是,我不能不在大海里捞针,我要穷毕生之精力,做这件事。”
他说到这里,忽然顿了一下,低下头来,望着芸姑,缓缓地说道:“没想到我来到夏家圩子……”
芸姑紧张地问道:“龙大哥!来到我们夏家圩子怎么样?有什么可以追寻的线索吗?”
龙步云摇摇头说道:“不是这件事。”
芸姑仍然很紧张地问道:“那是什么?”
龙步云说道:“方才我也约略提到,离开老家以后,仆仆风尘,席不暇暖,虽然我并不以为苦,但是,到了夏家圩子,遇到了夏伯伯,还有你,芸姑!这里是我离家以来,真正感到温暖的地方!”
芸姑低下眼睑,幽幽地说道:“可是,龙大哥!你……连一刻也不肯多留,你……”
龙步云说道:“芸姑!这正是我要说的重点!”
芸姑停止了说话,她望着龙步云,不知道他要说的是什么?龙步云从踏凳上离开,缓步走到窗前,窗外已经鱼肚白,却是寂静无声,仿佛都是在倾听龙步云的心语。
龙步云站了一会儿,才缓缓地说道:“十年荒山几乎是面壁修练,那份苦,说也说不完。十年以后,踏着风雪赶回家园,竟然是亲娘恶耗,身心双重摧残之下,匆匆上路,誓走天涯,在这种伤痛、疲倦、茫然的情形下,来到夏家圩子……”
芸姑幽幽地说道:“夏家圩子没有带给你别的,只有麻烦!”
龙步云说道:“不!不是这样!”
他转过身来,望着芸姑说道:“夏伯伯与我一见如故,把我视为家人,而且很诚恳地请我留下来……”
芸姑忍不住轻轻地“啊”了一声,脸上飞出红晕,垂下眼睑,不敢正视。
龙步云走上前几步,俯着身子说道:“芸姑!夏伯伯的意思我能明白,像芸姑你这样的姑娘,是我龙步云过去从没有想过的,因为那是高攀和妄想!”
芸姑忽然说道:“你胡说……”
她睁大了眼睛,忽然又羞惭又伤感地转过头去,幽幽地说道:“我知道,我……不配……我是……”
龙步云急忙说道:“芸姑!你不要这样想,我所讲的都是真话,你知道吗?当夏伯伯跟我说出这件事,我真的震动了,我当时没有办法回答他的话,因为我确实想留下来,永远地留在夏家圩子,享受亲情、享受爱……”
芸姑啊了一声,眼泪汪汪地望着龙步云。
龙步云说道:“可是我不能这样,我曾经在娘的灵前立下誓言,终我一生,我要寻找娘的死因,寻找害死母亲的仇人,如果今天我留在夏家圩子,芸姑!我怎么对娘在天之灵交代?那样我还能算是人吗?”
芸姑早已哭成泪人儿。
龙步云双手握住芸姑的手沉声说道:“芸姑!这就是我一刻也不能留下来的原因。你知道吗?如果我多留一刻,我怕我自己也无法把持,我会真的留下来,而且一辈子不离开,或者……”
他松开手,站起来,仰头叹息,说道:“或者我留下来,让我们彼此之间,有了一句承诺,说:我会回来。芸姑!时间十年八年的过去……”
芸姑抢着说道:“我会等。二十年、三十年,我都会等!”
龙步云说道:“芸姑!这就是我要说,那对你太不公平了,也是我所不愿意做的。”
芸姑哇地一声,痛哭失声。
这时候门一响,易红进来,只见她眼红红地为芸姑送来手帕,擦拭眼泪,一面回头对龙步云埋怨着说道:“龙爷!你……你看把我们小姐惹得哭成这样,你……忍心吗?”
龙步云不安地说道:“我……”
芸姑拭干了泪水,对易红说道:“易红,不可以这样对龙爷说话……”
龙步云搓着手,不知所措地说道:“芸姑,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易红她说的没错,我不该惹你伤心。”
芸姑低下头来,幽幽地说道:“你没有错,你不应该忘了母亲的仇恨而留在夏家圩子,我不能那么自私!”
龙步云说道:“芸姑!你……”
芸姑忍不住又流下泪来,但是他很快就擦干眼泪,抬起头来,脸上露出坚毅之色,说道:“步云……”
她叫出一声“步云”之后,又顿了一下。“你不会认为我是一个不顾廉耻的女人吧!”
龙步云刚要说:“怎么会?”
芸姑摇摇头说道:“不管你会不会这么想,我都要把话说清楚,如果你不愿意听,我随时都可以停下来。”
龙步云又回到床前,坐在脚踏凳上,他很诚恳地说道:“我愿意听你说的任何话,包括你对我的指责在内。”
芸姑摇摇头说道:“我怎么会指责你呢?如果你真的为了我而留下来,丢开了寻找害死伯母的仇人,步云!说实在的,我也不会接受的!”
龙步云激动地说道:“芸姑!你愿意原谅我了?”
芸姑说道:“我从来就没有怪过你,谈什么原谅呢?步云!当你为我治疗创伤的一刻,我就已经……”
说到这时候,就听到房门外夏超峰呵呵笑声,并且敲着门说道:“芸姑!我的乖女儿!你的意思相信步云已经完全明白了,难道步云真的忍心让你不顾矜持赤裸裸地说出心里的话吗?”
芸姑叫道:“爹!你原来一直在外面呀?”
夏超峰笑呵呵地推门进来,坐在床沿上,握住芸姑的手说道:“孩子!爹只有你这么一个乖女儿,你是爹的心头肉,我能不关心吗?”
他抬头过来望着龙步云叫道:“步云!”
龙步云站起来应道:“夏伯伯!”
夏超峰说道:“我们说话也不要转弯抹角了。坦白地说,我老头子看上了你这样的年轻人,巧的是我的宝贝女儿也喜欢你……”
龙步云说道:“夏伯伯!”
芸姑也低头叫道:“爹!你这是怎么啦!”
夏超峰拍拍芸姑的手背说道:“没关系!女儿,这种事说出来才见性情,并不丢人,我夏超峰的女儿并不是嫁不出去,而是要精挑细选最好的乘龙快婿。”
他伸手握住龙步云的肩,盯着眼睛问道:“告诉我,小伙子!你对我女儿的印象怎么样?配不配得上你?”
龙步云任凭如何豪气干云,此刻也不由的嗫嚅起来说道:“夏伯伯!我……”
夏超峰拦住他说道:“直截了当的说,没关系,如果你根本看不上眼,我们也不怪你,咱们父女也承当得起。就是不要拖拖拉拉的。”
芸姑叫道:“爹!你今天是怎么啦?怎么可以……”
她说着话,不觉低下了头,话也说不下去了。
夏超峰说道:“关系我女儿一辈子的大事,怎么说都没关系。况且,步云又是我们父女的救命恩人,他说什么,我们都得承受,是不是!”
龙步云站起来说道:“夏伯伯!芸姑是所有男人心目中的……最好最好的姑娘,要不然,朱少奇也不会如此处心积虑地想得到芸姑!”
夏超峰拍了一下自己大腿,说道:“好!小伙子!你说的真好,就冲着这句话,我夏超峰把女儿终身托付给你,至少不是强迫你的!”
龙步云立即说道:“可是夏伯伯……”
夏超峰摆手说道:“不要再说什么可是不可是了,我夏超峰不是蛮不讲理的人,我绝不阻止你去寻访害令堂的仇人,今天只要有你一句承诺就够了,其他都不是问题。”
龙步云急着说道:“夏伯伯!我此去不知道是八年或者十载,时间没把握!”
夏超峰说道:“我已经听芸姑说了,十年二十年,咱们可以等!”
芸姑红着脸羞意无限的说道:“爹,你真是……”
龙步云连忙说道:“那样对芸姑是不公平的!”
夏超峰说道:“是不是公平?是我这个做爹的衡量,我们要的就是你的一点真心就够了。”
老爷子突然变得十分苍凉地说道:“如果你不真心,我们也不能将你怎样,人嘛!重的就是信诺,我只能相信我自己的一双眼睛。”
龙步云很是感动,认真地说道:“夏伯伯!如果我不重信诺,不是真心,那我还算什么?”
夏超峰一听,怔了一下,立即又问道:“步云!这么说你是答应了!好!好!”
他竟然抬起头呵呵大笑,在笑声中他拭去泪水,望着龙步云说道:“步云!原谅我方才那样近乎逼你的态度。天下父母心啊!芸姑是我掌上的一颗明珠,也是我心头一块肉,要为他找一位好夫婿,是我这一生的大事。你……能明白吗?”
芸姑眼睛红红地低声叫道:“爹!”
龙步云很郑重地说道:“夏伯伯!我能体会得到!事实上我很幸运蒙夏伯伯和芸姑……”他望着低着头的芸姑。“蒙你们不弃,只怕我没有夏伯伯说的那么好!”
夏超峰说道:“这就是一个‘缘’字。好!现在我出去,我要交代下去,今天中午要好好地跟你喝几杯!”
一路打着哈哈走出去。
易红抿着嘴站在一旁笑着。
芸姑红着脸骂道:“死丫头!你在笑什么?”
易红笑吟吟地说道:“小姐!我是在笑庄主今天上演一出好戏。”
芸姑不解问道:“戏?什么戏?”
易红笑道:“是十三妹在能仁寺啊!”
芸姑这才恍然大悟,笑骂道:“死丫头!你敢编派老爷子,看我不捶你!”
龙步云按住芸姑的手,珍惜地问道:“芸姑!小心自己的伤。易红方才说什么十三妹能仁是什么意思?”
他在深山十年,那里知道十三妹在能仁寺逼婚张金风的故事?他这样一问,越发羞红了芸姑的脸。
易红笑嘻嘻地说道:“姑爷!你慢慢地问小姐吧!我这就替你准备早上吃的去。”
她笑着跳蹦地走了。
龙步云忍不住笑着问道:“芸姑!看起来易红很高兴啊!”
芸姑心里想着说:“谁说不是呢?除了爹,易红是最高兴的人了。”但是她没有说出来。
龙步云看她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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