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你是……”
龙步云说道:“我是说令尊夏爷应该是没有死。其实真正说来,姑娘一定早就有这种看法,否则,夏家圩不至于没有办丧事,我说得对不对?”
姑娘抬起头来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龙步云说道:“我叫龙步云,在武林中是一个刚出道的无名小卒。”
姑娘问道:“你为什么对夏家圩的事,是如此的关心?为什么?”
龙步云说道:“我是一个浪荡江湖的人,偶尔经这里,闻听夏爷的恶耗,觉得像夏爷这样的好人,竟然得寿不永,令人难以心服。所以,我只是想来了解一下真实的状况。”
他自己笑了笑:“这种话听起来似乎是过于冠冕堂皇了,让人听起来不够真实。不过,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没有一句谎言。”
姑娘望了望他,点点头,说道:“我暂且相信你说的是真话,你走吧!你是住在宾馆是吗?你先回宾馆,明天我派人去找你,有话明天再说。”
龙步云突然说道:“不!不能等到明天,现在的事早一刻处理早一刻好。”
姑娘有些不悦说道:“虽然你是夏家圩子的客人,也不能对我的话打折扣。请你立刻离开这里,有话明天我会问你。”
龙步云沉下脸色说道:“姑娘!难道你不顾令尊夏爷的生死了吗?”
姑娘闻言一愕,脱口有了斥责之意:“你简直……”
龙步云立即说道:“不要以为我失去一个做客人应有的礼貌,如今是从权的时候,相信你也不是那样拘泥不化的迂腐。”
姑娘还待要说什么。
龙步云厉声叱道:“你现在不要说话,请听我的。”
他又稍微缓下语气说道:“姑娘!你是有信心的,或者说你是知道的,令尊并没有死。但是,像这样没有了气,又无法不承认是已经死了,这是你迟疑不发丧的原因。现在我告诉你,令尊是真的没有死。”
姑娘忍不住急切问道:“你……怎么能确定?”
龙步云说道:“我也不能确定,第一,方才我触摸夏爷的脸时,不像死人那样的冰冷。第二,触摸以后,仿佛沾到了一丝丝潮意,闻到鼻子里,竟然有着酒味。”
姑娘不禁“呀”出声来,说道:“当时我就发觉到了,我以为是他死前喝了几杯酒的原故。”
龙步云说道:“现在要抢时间,无法多作解释。姑娘!在这附近可有一个小房间,要没有人打扰的。”
姑娘马上说道:“有,离这里不远。”
龙步云点头说道:“很好!你马上带路。”
他也不分由说,一把扛起来夏超峰的尸体,催促着那姑娘说道:“快!快走!”
这一切情形似乎没有让姑娘考虑的余地,她倒是认真地在前面带路。只穿过一处空地,来到一个石头砌的围墙,一个圆洞门,姑娘推门进去,走过一处小天井,迎面是一座小佛堂,左右厢房。
姑娘说道:“这里是先慈念佛的佛堂。先慈见背以后,先……
家父就常常来这里静坐。”
龙步云没有理会她说的这些,一迳扛着夏超峰到右边厢房里,放在榻上,再将榻移到中间来。
他对姑娘说道:“你有心腹信得过的人吗?”
姑娘说道:“我的四个贴身丫环都是可靠的。”
龙步云说道:“很好!你立刻回去,让她们搬木炭来,要快,而且不能让你们夏家圩子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姑娘问道:“为什么?”
龙步云说道:“姑娘!既然你已经相信我到此地,何不再信我一次。如果我的方法不灵,对你也无害啊!”
姑娘说道:“你说的是什么方法?”
龙步云说道:“让夏爷重新苏醒过来的方法!”
姑娘闻言大惊又大喜抢着问道:“你是说……”
龙步云点点头,诚恳地说道:“我也没把握,不过,在道理上是通的,你要快去快回。”
姑娘一句话没说,只应了一声“好!”她匆匆地就出去了。
不一刻工夫,姑娘带着四个丫环,一共五个人,搬来许多木炭。
龙步云吩咐将这些木炭堆在靠墙壁的角下,他指指矮的屋顶,说道:“幸好这房子全是石头砌的,连屋顶也是青石板盖的,要不然这事还不好办呐!”他将木炭慢慢地燃着,室内的气温逐渐上升,慢慢地变成烤房。
龙步云一直站在夏超峰的身旁,为他解开所有的衣裳,用水不断地擦着夏超峰的身体,由于四周炭火烤得很热,龙步云浑身汗透,而且夏超峰的身体渐渐地冒出热气,随着居然渗出汗水,最让人难以理解的,那冒上来的热气,居然还有一丝酒味。
龙步云很用心地在擦着夏超峰的身体,夏超峰的浑身皮肤在又烤又擦的情形之下,逐渐变红变热。
龙步云一面继续不断地擦,不断地按摩,一面对站在一旁的夏姑娘说道:“姑娘!能弄一碗人参汤来吗?没有的话,鸡汤也行。”
参汤不是难事,有钱的人家经常炖着有人参汤。
很快就送来一碗,龙步云撬开夏超峰的嘴灌下去,立即又用自己的嘴对准了夏超峰的嘴,度了一口气。这时候就听到夏超峰的肚子里一阵咕噜的响声。
龙步云又用双手按在夏超峰的丹田之上,闭上眼睛,运用真力在摩动。
大约过了一刻钟,夏超峰“哇”地一声,吐出一堆酒味冲人的脏物,呻吟出声。
龙步云收回手,擦擦额头上的汗水,对夏姑娘说道:“看样子老天爷并没有瞎眼睛,姑娘!剩下来的事,你应该可以照应了。”
夏姑娘此时又是感激、又是惊讶,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只是叫道:“龙大哥……”
龙步云摆手止住她说话,说道:“明天我还不走,明天见,不过请注意,这件事现在还有事情未了,至于如何保密,姑娘应该知道。”
他说着话,便步出房间,踏出院落,朝着迎宾馆奔去。
回到房里,换下汗透了的衣衫,刚刚坐定,就听到外面有人轻轻敲门。
龙步云心神一凛,立即应声说道:“外面是那位?”
门外应声说道:“龙爷!是我。”
龙步云一听,立即就能分辨得出,那是白天招呼他的那位蓝袍黑褂的中年人。
龙步云放下手中的宝剑,从容地说道:“请进吧!门没栓上。”
房门缓缓地推开,仍旧是蓝袍黑马褂,态度非常恭谨,手里捧着一个红漆托盘,托盘里面放着一只荷边瓷碗,正冒着热腾腾的香味。
这人进来以后,将碗放在桌子上,微抬着身子说道:“这是敝人特别命厨子现煮的鸡汤面,龙爷您辛苦了。”
龙步云哦了一声问道:“贵管家对我的行踪知道得很清楚?”
那中年人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只是很恭谨地,而且不卑不亢地说道:“不敢!回龙爷的话,也不能相瞒,这是敝人的职责,还请龙爷原谅。”
龙步云很沉稳地问道:“请教尊姓?”
那人连忙躬身答道:“不敢龙爷下问,敝姓夏,是夏爷的侄儿,是夏姑娘芸姑的堂兄。”
龙步云点点头说道:“这就难怪了。夏管家武功底子不错,难怪要派在迎宾馆做事。”
夏管家说道:“夏家圩子练武的人不少。但是,都是志在强身,在龙爷面前,我们这种三脚猫的把式,算不得练武的。”
龙步云问道:“夏管家对我今夜的行踪,知道得多少?有何指教?”
夏管家退了一步垂手说道:“龙爷进了后院以后的事,我就完全不知道,不过,龙爷从后院回来,后院没有任何警讯,那是说明龙爷是芸姑认定的客人。”
龙步云想了想,说道:“夏管家还没有请教大名怎么称呼?”
夏管家连忙说道:“小名夏民善。”
龙步云说道:“民善兄,请不要拘礼,我想请你坐下来谈谈,或者说我有几件事想请教民善兄。”
夏管家迟疑了一下。
龙步云立即说道:“民善兄!但请放心,绝不让你为难,凡是你不方便回答的,你尽可不必回答我的话。我非常了解你的处境。”
夏管家此时真的深深一躬,口称:“龙爷最能体恤人!”
龙步云想了一下问道:“民善兄!以你在夏家圩子的地位,以及跟夏爷的关系,应该对夏爷的一切都有所了解。”
夏民善沉吟了一下,他很小心地回答:“我是晚辈,尊卑有别,知道得自是有限。不知龙爷要问的是那一方面?”
龙步云说道:“夏爷有仇家吗?”
夏民善很快而且很断然地说道:“没有。我想龙爷一定也有所闻,夏爷的为人,宽厚豁达,是江湖上所共知的仁义大哥,他从来都是与人为善,他没有理由有仇家。”
龙步云点点头,又问道:“夏家圩子非仅是家大业大,更重要的是这些年来,夏爷博得赛孟尝的美名,这是一项更大的财富。有没有想到将来继承的问题?”
夏民善一怔,顿了好一会才说道:“这个嘛……”
龙步云说道:“据我所知,夏爷膝下无儿,只有芸姑一个掌上明珠……”
夏民善立即插口说道:“芸姑武艺见识、魄力才能,都是胜过须眉,是一位巾帼英雄。”
龙步云点头说道:“这一点我已经明了。我早说芸姑嫁人以后,这所嫁的人岂不是夏家圩子未来的继承者?这个人对夏家圩子来说,非常重要。民善兄!芸姑现在有了婆家吗?”
夏民善几乎是说不上话来,因为在他来讲,这些问题太尖锐了!龙步云稍停了一会,便说道:“我只是随便问问罢了!”他一转眼睛,立即转变话题,问道:“民善兄!夏爷的遽尔逝世,你的看法?”
夏民善已经恢复了镇静,从容地说道:“这是夏家圩子全体的不幸!”
龙步云紧跟着问道:“夏爷已经过世一整天了,为什么密不发丧,这究竟为的什么?”
夏民善说道:“这是芸姑的一片孝心……”
龙步云啊了一声问道:“这话怎么说?”
夏民善说道:“芸姑一时不能相信这是真的,因为夏爷身子一直是很好,总希望……总希望……”
龙步云问道:“总希望什么?”
夏民善说道:“总希望能出现奇迹,让夏爷能复活!”
龙步云故意紧迫了一句:“你认为人死能复活吗?”
夏民善说道:“那也难说,如果人根本没有死呢?”
龙步云哦了一声问道:“民善兄!你认为夏爷没有死?”
夏民善一惊,立即说道:“我只是这样的比喻而已,至少人死复活,我还没有听说过。”
龙步云说道:“这就是了,我的问题已经问完,多谢民善兄的指教……”
这时候门外有人轻轻叩门。
夏民善立即趋前,门开处,两位手提灯笼的姑娘站在门口。
龙步云当然记得这是夏芸姑四位贴身丫环其中的两位,他装着不认识,也没有说话。
两位姑娘向夏民善微微一屈膝说道:“二爷,婢女是奉小姐之命,请这位龙爷进内院商议事情。”
夏民善嘴里喃喃地说道:“这么夜深了……”
两位姑娘其中一位立即说道:“龙爷方才夜闯内院,与小姐交手,其中一招神奇,使小姐折服,特请龙爷再回内院,要请教龙爷。”
夏民善转身向龙步云表示歉意说道:“龙爷!你都听到了,如果龙爷坚持夜深不便,可以请明绿、易红她们回去代为……”
龙步云立即说道:“无妨。夏姑娘是位犹胜须眉的巾帼,为人坦荡,如果我们以世俗礼节相应,岂不是对夏姑娘一种亵渎?”
他刚一迈步,又回身携带了宝剑,对两位姑娘点头说道:“劳驾,我们这就走吧!”
他把夏民善撇在身后,随着两位姑娘易红与明绿,很快地穿过广场,绕过围墙,再穿过中堂,走过花园,走进月亮门,再到后院,停在一间独立的小石屋门前,两位姑娘轻敲着门,门里有人应声:“是易红你们吗?”
易红立即说道:“小姐!客人来了。”
石室的门,呀然而开,夏芸姑站在门当中,双手抱拳一躬,口称:“龙爷请进。”
龙步云停住脚步说道:“姑娘!这样的称呼,我承当不起,如此,我无法跨进这个门。” 芸姑仍然拱立说道:“龙爷!你是夏芸姑救父的恩人,也是夏家圩子全体的恩人,我应该对你尊敬。”
龙步云正色说道:“如果姑娘有这种想法,龙步云就此告退。”
夏芸姑急着叫道:“龙大哥!你千万不要……”
龙步云微笑说道:“姑娘!这样我才能宽心。”
他大步进门,石室不大,此刻点着两支儿臂粗细的大蜡烛,将石室照得通明。
室中摆着一张床,床上拥被而坐的正是夏家圩子的老主人,江湖上尊称为长剑赛孟尝的夏超峰。
此刻夏超峰脸上带着微笑,对龙步云伸出手说道:“方才你在门外的话,我都听见了,如果我尊你为恩公,你必然是不会接受。但是你确实是救了我的性命。”
龙步云趋上前,握着夏超峰的手,说道:“夏爷!你不要客气,我叫龙步云,论年龄我是晚辈,您若是客气,我们就很难说话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47_47146/679173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