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目的信任。
这些事,也许是一直压在他心头,不得人倾诉。此时听了我话,竟然如溺水之人抱住大条浮木般,浑身上下透出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若笑心情恢复,露出一个衷心的笑容,如雨夜中悄然开放的荷花一般,清雅无邪,让人情不自禁的心生怜惜之情。
他好心情的笑着:“你想躲,也得躲得开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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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以为意:“我又怎么会躲不开?别人也就罢了,我有祉涵这个原装正版的五皇子顶替,还有阿澈能帮忙倒班,我要是想躲些日子,又会有什么困难?”
若笑微微挑眉:“你可知各国出使的都是什么人?”
心内扑通一声,忽然想到那个满城飞花的美丽城市里,那个有着温暖笑容的人,心里有点紧张。
故作淡然:“什么人又能怎样?”
若笑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我刚刚得知,北霆出使之人,是有着龙牙王美誉的靖平王关浩笙。”
“什么?是他!”
心头一掠而过的,不知是失望多些,还是松了口气的感觉多些。但转眼间,那些奇怪的情绪,就被巨大的兴奋所掩盖。
听到关浩笙这只臭狼要来,我只觉得精神极度亢奋。
在燕原那次,因为实力差距太大,我只能眼睁睁看着阿澈被他欺负。那时候所感受到的,无能为力的愤恨、懊悔、自责全部涌上心头,一股脑的化作对这关浩笙的熊熊怒火。
原先他远在天边,兼且阿澈自己也同我说过,对此事已不在意,我也就只能先将教训他的事情放在一边。但这一次,这只大笨狼自己送上门来,我若还是将他轻轻放过,又怎能甘心?
眨眨眼,我期盼的看向若笑:“若笑,我要是不出面,是不是……”
他轻轻摇头:“只要你在城内,就算只是一句话,也算是你已然插手此事。”
呜,真是极度的不甘心!老天爷你真是太过份,把一只大大的肥老鼠拎着尾巴吊在猫的眼前,还不许这猫伸一下爪子,真正是太不人道。
在地上转了两圈,咬咬牙:“来日方长,有帐不怕算,大不了我出城去呆些日子。眼不见,心不烦也就是了。”
若笑端坐不动,眼帘低垂。睫毛这么看上去,翘翘的,长长的。
“南笙使者,是安王宫静羽。”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有声,敲击在我心头。一时之间,那些零碎却清晰的画面,声音,连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浮光掠影般在心中连翩闪过。
想要说些什么,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愣愣的,看着案边香炉上,淡淡一缕青色细烟柔柔袅袅升起,翻卷缠绕着在空中散开,一点点淡去,就这么的,渺去了踪迹。
我本以为自己几乎已将静羽忘记,但此时此刻才发现,即使事隔多日,那些琐碎的细节回想起来,都是皎皎分明的一段月光,映在眉间心上。
面临着他的到来,我心内忐忑不安。我真的,能坦然再次面对他对我的漠视吗?
若笑抬眼,眼光清透如泉映照入心,让人无法隐藏心思:“轩哥,这位王爷——就是你原先想让我给他看离魂症的人吧?”
收了收散乱的思绪:“是啊。不止关浩笙,就连他也来了。看起来,这次皇太后的寿诞不简单。”
“那你是想……”
我点头确认:“躲过了初一,躲不了十五,该来的总得来。值此风云际会之时,让我一人离开,我也实在放不下心,与其在外面一个人闹心,不如留在这里与大家一起早做打算。”
若笑赞许的看我:“逆天改命之事,不是不可为,但代价之大,是你所无法想象。若是不成,反噬之力更甚。
你的命盘我无法参透,却又关心过甚,忍不住泄露天机。我也不知让你躲开去这主意是好是坏,也许会将大劫推后些时日,却又担心下次契机来临之时会更加凶险。你若是下定决心面对,此次小心些行事,也未必没有险中求胜之机。
轩哥,一直是你照顾我,这回我有能力了,你放心吧,不管怎么样,我总是会护着你。”
光影里若笑的面容沉静,眸子里是熟识的倔强清亮。那淡淡的话语里,却包含着抛却一切也要护得我周全的决绝,让我心头,如浸了温水般温暖。
我正要说话,若笑微微一笑,转移话题:“那位南笙王爷的离魂症,我会找机会给他看看的。以我的功力,治起来也许会棘手些,但不一定没希望。”
略想一想,淡淡的笑:“到时候看看再说吧,有些事,也许还是忘记比较好。如果,他忘记了会幸福,那就忘记吧。”
时间真是抚平伤痛最好的药物,想不到,我已经能笑着谈起静羽呢。但笑过之後,心里那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却丝毫没有减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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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不管私底下如何不堪。但表面所必需做出的排场气氛,看起来却都得是高雅繁盛,华美非常。至此,西舜朝议之时,关于皇太后寿诞所需安排注意之事,每天都会占据不少议题。
众人围绕着寿诞之事大做文章,明面上是为完满显示国势国体,暗地里却是几位皇子明争暗斗,大展拳脚拉拢盟友,显示自己实力,壮大自己声势的好时机。
看得出,为平衡局势,皇上分派活计的时候,倒也没少费心费力。
虽然四皇子祉蔚主管礼部,当仁不让主事接待事宜。但其余皇子们,也个个有份,说不上人人满意,却也都说不出个不是来。而我这个五皇子,除辅助京矶防卫之外,还得了个接待北霆使者,靖平王关浩笙的任务。
嘿嘿,阿澈虽对这件任务颇有微词,但这活计却甚合我之心意。
夜宴(上)
现今天下之形势,诸国分据,其中最为强盛的当属东烁、南笙、西舜、北霆这四国。
其余一些小国地窄人稀,国弱民穷。或依附于临近大国,或独善其身,在夹缝中艰难存续,只求暂且苟安一时,根本无力开启战端。这些小国私下里做些小动作虽无可避免,影响力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而这四个强国,原本各据一地,各有所长。互相牵制之下,还可算得上形势均衡,相安无事,暂保天下之太平。
但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这是千古不移的至理。只要是略有些雄心的君主,哪个未曾试想过称霸诸国,一统天下,成就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呢?而现今经过长久的安居乐业,民间富足,粮草满仓。四国之君主又全称得上明君,哪个又甘心于偏居一隅?
只看此次各国出使的使节阵容之豪华,即可看出此次贺寿之举,各国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就算没有若笑的天谕,也能看得出此时的太平盛世,不过是暂时的幻象,就是不知战端会由何而起,又会是哪国先行发动征伐?
以西舜皇太后的寿诞为契机,包括各国王宫贵族,商贾艺人在内的各路人马,怀着各自的目地,纷纷涌入西舜京城,给这纷繁复杂的局势,增添了几分混沌不明。
在此风云际会之时,整个京城表面上的繁花似锦,掩盖了私下里的暗流涌动,却不能隐藏住西舜政局此时所面临着的动荡不安。
皇权,至高无上的权力。
对于有能力的皇子们来说,得之与失之,并不是屈居人下甘心与否的简单问题。而是进一步,光芒万丈,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的结局。
对于普通人家来说,儿子们个个成材,是家门之福。对帝王之家来说,却非幸事,可称之为祸乱之源。皇家,向来无亲情可言,有的只是成王败寇,一荣皆荣,一损皆损。
皇子们借此时机,站上国与国相交的大舞台。表现出自己外交能力与自身的实力,拉拢盟友。
而各国使者们,也怀着不同的目地与算计,周旋于西舜的王宫贵族之间。他们凭借着自己的观察,明里表现出在各个皇子间左右逢源的态度,暗地里却出于自己国家的利益,对皇子们有所侧重。
于是,各怀心思的人们,穿梭于各个酒宴歌楼。在歌低舞回,酒觞人醉间算计别人,同时,也被别人算计。
而我,心里带了些期待,却又混杂着一点想要却步的矛盾感觉。终于,还是在一个酒宴上,同静羽再次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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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暗沉,一个本应清冷安静的冬夜,却被现时街上的车马辚辚,官轿穿梭而打破。
每一辆马车或轿子前,都挂着一盏灯笼,上面写着各主家的名字,表明了主人的名字和身份。那些字样,在橘红色的火光映照下,分外显眼。
我下了马车,边与相熟的官员打着招呼,边扫视着热闹的门前。
此时门内外,人声鼎沸、热闹喧嚣。一辆辆下完人的马车和轿子,在主家仆役的引领下,慢慢走开,让出门前的位置给新来客人的车轿。青衣素帽态度殷勤的仆役们,与衣着华丽的客人们穿插往来,熙攘不休。
就在此时,静羽的身影,在意料之中,却又在意料之外的映入我的眼帘。
恍惚间,我竟动作不得,只呆望着那熟悉却陌生的身影定在当场。
静羽缓步下车,举止潇洒,态度雍容。他嘴角含笑,眼光一扫间,已向注目于他的众人默默的打了个招呼。他目光还是那么的温润,看起来还是那么让人温暖眩迷,但在我眼里却不难发现,他现在的笑容,已然少了几分原本的真诚,多了几分敷衍的意味。
人,真是强悍的动物。我虽然有些许的精神恍惚,神不守主,却依然能完美的挂着我的面具。
我笑容和煦的上前,与众人打招呼,由有心之人为我这个西舜五皇子,引见南笙的安王爷。
静羽见到我,似乎有些意外。瞬间收了笑意,表情一下子竟有些犀利起来,无意间已是流露出一股儒雅冷凝的气势。
我不惊反喜,喜到一半,却想起一事,飞扬的心情瞬间回落。
我真正是自做多情,静羽的失态并不是恢复记忆。他只是想起,我曾在莹城外的林中唱起那首引他伤心的歌,并伤过他两个属下性命的事情罢了。
静羽的失态不过是瞬间即逝,眨眼间已笑容满面。
“原来竟是以文武双全著称的五皇子殿下,失敬,失敬。”
我收敛心神,客气道:“安王殿下文采风流,萧画双绝,早已闻名遐迩,竟然如此客气,我真是愧不敢当。”
“不然,只那首‘佳人曲’就足见五皇子高才。此曲初看平平,并无渲染铺垫,但其意蕴,却非同凡俗。平中孕奇,只开篇两句,就令人企足引领,生出对佳人的心向神往之情。闻得此曲,就连我皇兄也抵挡不住对七公主的仰慕之情,五皇子诗‘画’双绝之名,实是当之无愧。”
说话间,我们已走进大厅,安王身为贵宾,自然是人人敬慕。在他应接不暇之时,我悄然退开,眼见他被人簇拥着向席位走去。
静羽的衣饰考究精致,宽袍广袖,金冠博带,衣襟随着脚步的移动飘飘欲飞。身上虽然有着原本的斯文儒雅。但那优雅中带着的华贵,儒雅中带着的威严,却是我所鲜见。
这样的静羽,与眼下金碧辉煌的飞檐翘顶,鳞次栉比的精巧建筑,五彩华丽的热闹喧嚣是那样的适衬,却与我记忆中淡泊安然的静羽是那么的不同。
心内微痛,终于醒悟。在我心中记忆犹新的,属于我的静羽,那个温润的静羽,那个略带憨态的静羽,已然是过去式。不管怎样,就算他恢复记忆,这个有着权力与责任的安王爷,也不会再成为原本那个单纯的静羽了。
正自黯然伤怀,一道犀利的眼光,却有如实质般让我心内一凛。转头看去,却正对上一人阴翳、冷历的双眼。
莫名的心情一好,送上一个微笑。不为别个,只因为——此人,正是那北霆靖平王,关浩笙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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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关浩笙在不得已之下,回给我那略带不自然的笑容,心内暗笑。
嘎嘎,我们这几个长得一样的三胞胎兄弟,真是上天的恩赐,是杀人越货,坑嘣拐骗并作出不在场证明之必备佳品呐。
因为阿澈对关浩笙一向持着能躲就躲的态度,而我又不想先行打草惊蛇,所以,前几次与关浩笙接触的人,都是什么也不知道的祉涵。
据我盘问祉涵得知,关浩笙在城外与迎接他的祉涵初见之时,诧异之色溢于言表。随后一路进城之时,惊疑不定的仔细观察并试探祉涵是否由阿澈假扮。及至在祉涵告辞之时百般挽留,态度之殷勤、之诡异,让人不误会都不可能,只吓得祉涵汗毛直竖,拨腿飞跑。
祉涵本身也算得半个江湖人,因对日宫多少有些了解,又觉得涉及到日宫秘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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