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车坐爱枫林晚 (穿越+架空+女变男)_分节阅读 89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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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哭无泪。

    好在此处算得防卫死角,外宅严密的巡逻走不到这里,而内宅几处重点防卫之处又离这里甚远。看看时辰,在下一次内宅大巡更,巡到这里之前,我还有些时间,现在先看看四周有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看能不能把自己不被人发现的弄下去。

    小心翼翼的走到房脊一端的暗影处,这里有一棵大树的枝条伸展而来,也许我可以从这里跳到那颗树上再爬下去?

    叹气,这回真是谁也指望不上了。除了我,还有谁在寒冷的冬夜里不睡觉,还跑到外面来?

    想到这里,偶然抬头望去,却见细雪飘飞中,一个白色的身影飞舞着乘风飘过,看上去无忧无虑、无矩无束而又潇洒写意。似在嘲笑我的笨拙一般,那人衣袂翻飞,在空中打着旋翻了一个身,轻盈迅捷的翩然飞入内宅方向。

    心思浮动,非惊非惧,却是几分凄凉,几分惶惑。不为别个,只为这人……

    月明如镜,雪落如樱,一个如此适合今夜这奇诡却又美不胜收的迷离幻境之人。

    暗宫之主,妖月!

    你所为何来呢?

    错落

    遮蔽月色的浮云带来了惊风密雨的预示,绵绵不觉的冷风显示着寒冬还正当季。跟随直觉的指示,将身子挤到暗处檐角默默等待。

    未等多久,白影凌空飘然而来,似慢实快,轻轻旋身落在园中。与此同时,人影一闪,一个熟悉的挺拔身影,紧随着悄无声息地落在妖月面前,借着月光看去,此人正是雪落。

    心内微冷,脑中却只想着府内这个防御死角留得真是恰到好处,他们为了躲人而来,却正好成全了我。

    这场莫名的雪,本是小绿无意中招来,随着小绿的沉沉睡去,雪花渐渐稀疏。浮云流动,月光越发明亮,斜斜的从他们身侧映照而下,将影子拉得长长。

    合月下,妖月一身白衣淡淡微笑:“怎么不说话?不高兴看到我?”

    雪落不说不动,只冷冷看着他,眼眸深处带着漠然。

    “我亲自来接你,你居然这么对我?”妖月略带委屈的清幽声音,在风里显得有些缥缈不真实。

    原来,雪落到底不是我的人呢,早知道当初应该让妖月写个卖身契给我。虽这样胡乱想著,心却有些微微的痛,不是很明显,却也足够恼人。

    对那幽怨而又使人心怜的抱怨,某人似未听到一般,仍然保持着最高品质,静悄悄。

    眼波盈盈,微微而笑,妖月缓步上前。月凉如水中,风吹起那一身的白衣翩翩,勾勒出修长的身姿,垂腰长发曼妙而舞,那清冷面容上的一丝妖娆,端地是魅惑无边。

    修长纤细的手指抚上那无动于衷的面容,缓缓揭下一张面具,语气中无限怜惜:“皇子府的伙食不好吗?你瘦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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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具下露出洛然那张熟悉的俊美面容,在清冷的月色下显得略有几分苍白。

    其实我早知雪落就是洛然,怎么说那也是我曾日夜相伴,想协手一生的人。在得知洛然死讯当日,我虽已是急怒攻心,邪火蒙蔽双眼,但内心却下意识的相信他,难受的时候已然不想让他离开。

    其后的日子,先不说我从唐钰竹那里多少学过些易容功夫。只从他对我喜好的了解程度,对我各种稀奇古怪的主意适应能力之良好,对我异乎寻常的关心来看。就算我再迟钝几分,也能从中瞧出几分端倪。

    前一世,我自觉把在外面那套怀疑一切,永远八面玲珑,随时看人眉眼高低,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功夫用到家人身上太假。对亲人无比信任,什么事都摊开来说,想问就问,想当然的认为家人会对我报以真情与信任。

    结果,太过粗心,太过直白的下场就是被人嫌弃,完全的信任被毫不容情的背叛掉,在职场早八百年前就能看得出的那些粗劣伎俩,只是换了个绝对信任的人来用,就能骗得我阴沟翻船。

    于是,这一世我学得了含蓄的等待,与适当的小小算计。总觉得时间大把,不想逼得他太紧,想用时间慢慢解开他的心结,用习惯让他再放不下我,再用暗示让他明白我的心意。

    我虽表面随和,对人却一向泾渭分明,祉蔚偷亲我虽然是误认,我也一样没让他好过。想要换衣之时,我就连这身体原主的阿澈都一样踢出门去,只独独对这个凭空出世的雪落毫不避忌,任他管头管脚。原本一直在骂他是笨蛋,现在想来,谁又是笨蛋呢?对我的心意,他是真不知?还是假不明?

    洛然好象比我记忆中又瘦了一点,五官仍精致清朗一如当日,眉宇间却去了几分少年的青涩,添了几分冷冽的锐利。面上轮廓倒显得越发深刻而鲜明,俊美得让人怦然心动。

    略带几分贪婪的盯着那张午夜梦回之时,多少次留连在眉间心上的清俊面容,心中却有些酸酸的。

    不是没幻想过有一日他当着我面揭下面具的情形,在那个场景里,揭面具的人,或是我,或是他。再没想到,当这张熟悉的容颜再现在我面前之时,面具却会是由另外一个人揭下。

    忽然觉得空气又冷又湿,仿佛连带着骨头里都沁着阴寒,让人极不舒服。心里不知怎么,竟是有些涩涩的难受。

    并不是那些不知世事,眼中只有黑白两色的单纯年少之人。对于洛然冷硬的离别方式,其实我并无半点恨意。

    我知道,当日洛然若是在那些满手血腥之人面前,对我流露出半点重视之情,我就会身陷于血腥杀戮的风口浪尖之中。一个不好,不但我们两人会万劫不复,就连我身边之人也会被卷进危险之中。

    但就算我心里全知全明,那晚听到他亲口说出的冷漠话语,对着那张冷硬的面容,看到他与妖月不是一朝一夕能表现出来的亲厚默契,心里也还是隐隐作痛。

    这些日子,沉溺于洛然的失而复得与他的温柔相待里,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忘掉他那转身而去的绝决背影,也一直以为自己可以用美好的记忆来覆盖掉那些心伤。

    可现在才知道,那份不堪回首的记忆与痛楚,其实已深深地烙印在心底深处,并无一丝一毫的磨灭。

    以为自己早已练成金钢不坏之身,却原来白日里行若无事的谈笑自如只是自欺欺人,到了审视内心真实感受的时候,我仍然无法忘记洛然对于我那无心的伤害。

    我不知道那算不算恨,只知道原来心底的伤口从未愈合,此时揭开,才知道一直在痛。还是那种丝丝缕缕,牵连不断的痛,早已痛得彻骨,痛得麻木,痛到以为没有在痛。

    虽知宿世缘深,不必强求,命中注定属于你的终会在某个合适的时候出现,终会为你所拥有。而万千错落的情缘便只是匆匆交叉而过,但屏息望去,心内却犹存侥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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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然线条优美的双唇轻启,淡淡的开口:“我没事。”

    “你没事?”妖月的表情依然云淡风轻,目光却清冷锐利,隐约闪动着冰寒的锋芒。

    妖月抬头望向那轮明净的上弦之月,似漫不经心般说了一句:“今天的月色很好,似乎又要快到月圆之日了呢。”

    心中一动,下意识的就知道这话没那么简单。

    凝神看去,只见听了这话,饶是以洛然登峰造极的冷面功夫,在那一瞬间却也有一丝松动。

    神情虽然还是冷傲而坚强,气势依然锐利得无坚不摧,但是眉宇之间,却透出一股难以言说的寂寞萧索之意,虽轻淡得几乎无法察觉,却让人感觉那心伤失意已是深入骨髓。

    心口不知被什么东西拉扯着一般,虽淡淡的,却实在难过。是什么人?什么事?能让他如此在意心伤呢?

    妖月转回目光,似笑非笑:“以你现在的样子,还能再看到多少个月圆呢?”

    瞬息间,我似被巨大的惊雷无声无息击中般头晕目眩,旋既又清醒过来。只觉全身的血液都沸腾着向脑子里冲去。情绪像走马灯一样替换更叠,身上不由自主的寒战,不是惧怕,只是一种绝顶的愤怒。

    妖月,他竟然卑鄙的制住洛然,居然还威胁到洛然的生命!

    忽然,醒觉到自己几尽颠狂的心态,心头浮起几分迷惑和不知所措。

    洛然仍是静默的站在那里,颀长的身形挺得笔直,身上透出一种清淡平和的沉静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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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淡然的语气:“我没事。”

    “你没事?你原来的功夫已是少有对手,离开他之后你为了尽快夺权,疯狂的杀人,疯狂的练功,竟然把最后一重的功夫也练到极致,无人能敌。

    你那一身百年来没人能练成的功夫,若是没有宫中那玄冰洞独特的气来调和压制,每个月圆之时真气沸腾烧灼全身的感觉,难道不是越来越强?越来越难熬?你现在这样子叫没事?是不是最后爆体而亡,死在这里才叫有事?”

    妖月的声音中微带嘲讽,脸上原本柔和的线条此时略有些绷紧,透出几分凌厉,只有那纤长的睫毛划出一道漂亮的弧度,遮掩着凌厉又明亮的眼神。

    洛然紧紧盯着他,面上那雕刻般优美的线条露出刚硬冷峻的神情。慢却清楚的一字一句冷冷说道:“月,我不会让他在我眼前出任何事!谁若伤了他,就算是你,我也不会原谅。”

    两人之间气氛冷峻凝重起来,几乎连空气也冻住般。

    半晌,妖月冷硬的面色缓和,平然的开口:“你应该还记得宫规吧?以你这种身份的弟子门人,就算是死得只剩一把骨头,也定要夺回,埋在宫内。”

    洛然也收了那压得人无法喘息的气势,轻轻点头:“离极限还有几个月的时间。最后关头之前,我会回去。”

    对上妖月怀疑的眼神,他微微而笑:“我不会死,也绝不想早死,这世上还有着我无法放下的存在。他虽然是最讨厌麻烦的人,却也是个最会惹事上身的,若不见他有个好的归宿,我怎能放心?

    他是最适合笑的,阴狠冷冽的表情不适合他。虽然今后无法再陪在他身边,但能暗地里为他做些事,不让那些血腥杀戮染上他明净的双眼,我也不枉此生。所以,我绝不会死。”

    朦胧如水的月光下,洛然平静的表情中隐隐带着几分柔和。但沉静平和的声音之中,却透露出几分淡淡的寂寞味道。

    妖月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一句话未说,纵身提气而起。袍角迎风翩跹,身形意态潇洒,万分曼妙地飘身而去。

    院落还是很静,宁静的月光下,我痴痴地看着那个从来都静若止水的人,他的幽深双眼,映着那弯琥珀色的月,闪过丝丝缕缕迷茫。那是一种只有刻骨铭心的纠缠,才能沉淀出那么浓厚的痴迷忧伤。

    心,只余那一下下扯得人心慌的疼痛……

    洛然转身慢慢而去。一阵风吹过,吹得枝头屋顶的松散雪粉一蓬蓬的飞到空中,又纷纷扬扬地飘身而下,朦胧了视野。夜色中,洛然的背影在廊柱间时隐时现,如同似有似无的灰色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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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会这样?心里有一种不能释怀的东西不断的敲击着、折磨着我,仿佛能听到心底坚冰丝丝碎裂的声音。脑中木木的,只回肠荡气的响着两个字,洛然、洛然……

    面上潮湿的感觉令人不知所措,提起袖子狠狠擦掉,但新的眼泪又大颗大颗滴下,真真是不争气。

    讨厌哭泣,世态炎凉,现在只是生存都已不易,怎有闲情那么多愁善感?忧郁情怀,辗转感伤,那是对牢秋海棠泣血的怡红公子的专利。我这种劳动阶级出身,耐操耐劳的人,怎么会堕落到被情所伤,躲起来哭泣的地步?真真丢人。

    饶是如此,到底还是坐下来哭个够本。反正是哭一回,还是放开了些吧。

    哭够了,心中已有了计较,擦掉泪准备自力更生。原来到了最后,我还是得靠自己下去。

    刚才陪着小绿晋级,貌视我也得了些好处。洛然与妖月固然心里有事,但功夫总是摆在那里,我小心收敛气息之后,竟然连他们也没发现。

    虽然没觉出有什么异能内功之类的,但呼吸比起以前缠延悠长不说,连脚步也轻捷不少,只希望跳跃能力也会大幅度增加就好。

    看好一枝树干,退后助跑两步,一跃而起。双手抓紧看好的树干,一悠一荡,借力转身向下边一枝粗大些的树干扑去,抓牢后翻身而上。三下两下,已平安跳下树来。

    嘘唏不已,到底还是靠自己方便些。

    怅然若失的向后院慢慢行去,忽一抬头,一掠而过是谁的身影?跳上栏杆,望见那离府而去的背影却是那么熟悉。

    苦笑,言犹在耳,洛然却就这么样走了?

    也好,想必那真气反噬的苦楚并不好受。他走,我难过,他留,我心痛。两害取其轻,洛然现在走,也应该算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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