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没?”
诚王家白胖胖的蚕宝宝忘忧,原本人如其名,总是笑眯眯的由着人看他的笑话。再没想到,他得知自己在别人心目中不过是个玩笑之后,居然会这么伤心。更没想到,在他觉得自己面临绝境之时,竟然会这么有气魄。
想到一事,忍着笑,应了声:“好。”
也许是吃惊于我答应得这么爽快,忘忧楞住。楞了一下,怀疑地看我:“你是不是打算我一走你就喊人?你们都欺负我傻是不是?告诉你,我还没那么傻!”
看着他得意的样子,我再忍:“那你要我怎么办?让我跟你一同前去吗?”
他停了一下,用袖子擦脸:“没错,这样我就能盯着你了。你先走,我好在后边看着你。”
听话地转身前行,望空微微而笑。
一路走,身后一路啜泣之声。
到得湖边,当先向那低矮的观景桥走去。在桥心站定,凭栏下望,转头无奈地看向忘忧:“忘忧,你真是要从这里跳下去吗?”
“没错,我死之前,你都不许救我,也不许叫人。”他颇有几分恶狠狠地。
表情无奈:“我并不是想拦你,只是想告诉你,现在是最冷的时候,据说这湖的冰结了有一尺厚,你……跳下去能砸得开这么厚的冰吗?”
那张水润的胖脸一下僵住,半晌才知道张了张嘴,似失了水的鱼。
……
义无反顾的决心猛地被打断,忘忧颇有几分无措地看着我,呆呆地:“那……怎么办?”
看着他那认真征求意见的表情,差点破功喷笑出声,忍了又忍,才正色开口:“或者想办法破冰,或者换过另外一个死法,你选哪一个?”
忘忧一拍手:“对哦,没错,先破冰,我去找石头。”
他似乎对这个主意极为欣赏,那肥胖身躯竟然速度不慢地一路小跑向岸边奔去,看来真是想搬来一块砸冰。
无语……
他选的那个地点,的确是有不少大小合适的石头,可是……那原本是岸边的软泥地呀。此时天寒地冻,那块地面水气充足,早将石头冻得生根,以他一人之力,又怎么能搬得动?
看着那个在黑暗中转来转去,带着“呼哧呵哧”声音起起伏伏的影子,实在是忍不住,偷偷抱了冰冷的桥栏笑到肚子发疼。
笑够起身,忽觉自己颇不厚道,正自反省,忘忧垂头丧气返了回来。
再开口,竟带了些哭腔:“石头冻得太硬,我搬不动,怎么办?”
“噗……呜……咳咳……”
这打击来得太突然,一不小心竟破了功。好在我反应及时,转身用咳嗽掩饰喷涌而出的笑意。
背上突然落下一只手,我惊呆。
忘忧竟然……他竟然在极认真的为我拍背?哇哈哈,这小子太可爱了,真正是个宝贝,配给阿澈这主意看来很是可行。
忍了又忍,终于强抑笑意,捂嘴起身。还没站直,身上忽然落下一件大大的外袍。
呆呆地由着他将领口系好,又将手伸进来在我腰肋处捏了几把。
无语……这什么意思?我应该叫非礼吗?
淡淡的月光下,看到忘忧将脸挤了个包子状:“你怎地这么瘦?难怪身体不好,要多吃东西,吃胖点身体才壮,看我就从来不得病。”
说到最后,他憨态可掬地笑,似乎很是得意。忽然,不知想到什么,脸又胯了下来,低头自语般:“不胖也好,得病的聪明人也比我这蠢胖子强。”
再抬头,又是满眼的泪:“你说还有什么死法?”
心内怜惜,伸手为他拭泪。转眼望向岸边的垂柳,柔声开口:“自杀还有一种方法,叫做……上吊。”
“对哦,可是没绳子。啊,听别人说过,上吊都是用腰带,是不是?”
我点头,笑看他快步跑向一颗柳树。
忘忧边跑边解腰带,由那副急不可待的样子来看,他到是死志坚定。
尾随着他,缓缓踱步上前。而此时的忘忧,正蹦跳着用一手向树上挂着腰带,还要用一手拉着裤子,看起来真是辛苦呢。
忘忧好不容易才把腰带挂上一个树枝,但他只是随手一拉,那树枝就“咔”的一声断掉。连试几回都是这样,忘忧几乎又要哭出来。
可怜兮兮的转向我:“怎么才能把腰带挂到高一点,结实一点的树枝上呢?”
装模作样的想了想,拾了一块石头系在腰带一端。顺顺当当就将腰带挂到一个高一些,但不敢保证是不是结实的树枝上,还顺手好心地帮他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退后一步,向在暗淡的月光下,也能瞧出对我满脸崇拜的忘忧微微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有些楞楞的,几乎是入迷般看着我,半晌,在我想问他有何不妥之时才匆忙转头,跑到那系好的带圈处站定。
那树枝高了些,那绳圈的位置,他手能拉到,想把头放进去却没那么容易。忘忧跳了两下,觉得有些难度,就又不自觉的看向我。
略带歉意:“低些的树枝都不结实,怕是挂不住你的。这个是高了一些,可惜我没什么力气,抱不动你,要不,你踩着我试试能不能够到怎么样?”
他略带慌乱:“不,不用你,你这么个琉璃般的人儿,碰到都怕碎了,我哪里敢踩?我自己来,自己来。”
忘忧说着就手忙脚乱的拉着绳圈向上爬,那胖胖的身躯好不容易离了地,没了腰带的裤子却掉落下来。他又想用力向上,又想挪出只手拉裤子,身子只是那么一扭,随着极清脆的“咔喳”声,他重重跌落在地不说,还被那根拉掉的树枝捎带着砸了个晕头转向。
看到忘忧又是一副要哭的样子,连忙上前两步,拉他起身。看到他拉着裤子要哭不哭的,又去解了腰带帮他系回去。
忘忧乖顺的由我摆布,带着哭腔控诉:“我怎么这么笨?连自杀都杀不好?”
忍了笑,先不去想他这是什么修辞方法,放软了声音:“你不是笨,只是重一点,冬天树枝又冻得脆了些,等到开春就会好。”
“不,我等不到开春。我在这世上已没什么可留恋的,还不如早死早超生。如果来生还能做人,我宁做乞丐,也不入帝王家。”
意外,看来忘忧脑子里也不只是肥油,多少还有些东西在嘛。
……
望着他,尽力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你若不是身在王族,如何能锦衣玉食、香车宝马,又如何能够前呼后拥、一呼百诺?”
忘忧大概是被我的话触动了心事,激动的叫道:“我不要这些,我只要亲人的关心,我想父亲多看我一眼,我想要母亲活过来。可是,现在连兄弟姐妹们都嫌弃我,那些朋友们利用完我之后,还在背后笑话我蠢,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点头同意:“嗯,这么说来,确是如此,那就有必要早死早超生了。”
听我赞同,他又大哭起来:“可我现在连死都死不了,为什么?”
拍拍他头:“因为你太胖,那些树枝经不住你的重量,你要是瘦一些就好了。”
“对哦,可我从小就这么胖,怎么才能瘦下来?”
微笑,他这话可真是问对人。我成天在娘子军中混过来,关于减肥的事情,我基本可算得是权威中的权威。
“你一天的食量有多大?”看看忘忧迷茫的脸,我又补了一句:“就是你从早到晚,每顿都吃了些什么?”
忘忧“哦”了一声,开始扳着手指报帐。
听完他的早餐,我已经要用手托着下巴。听完他的午餐,我开始头痛。听完他午后的点心,我开始胃疼。听完他的晚餐,我连脚后跟都开始疼。而他居然还要接着报消夜,为了自己脆弱的神经着想,我连忙打断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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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则
上下打量着忘忧的体形,心内颇有几分不平。他有着大象般的食量,却只长成了个猪的身材?看来,老天爷还真是厚爱他。
悻悻然:“你若不是身在王族,只凭如此吃法,不出几月,就能将一个普通家庭吃成赤贫,你居然还说不要生在王族?”
他两手交握,有些许不安:“那个……我吃得有些多?”
怒:“何止是多?是太多!”
忘忧怯怯地:“可是心情不好的时候,肚子里有点东西心情就会好些。”说着这话,似乎又想吃东西般,伸手摸了摸肚子。
忘忧身份特殊,我原本心内正犹豫着,要不要利用这个机会来拉拢诚王。但想到由过往的事例来看,以诚王的精明果断,出手狠绝而又滴水不漏的行事作风,不可能猜不出我的动机。若是惹得诚王不快,不但拉拢不得,还适得其反就糟了。所以,我对于忘忧并不十分上心,只想着哄得他开心,送回宴会厅就算。
此时此刻,听出忘忧话中的几许悲凉,心内到底是软了。轻声叹息:“这世上之人,大都是以貌取人的肤浅家伙。攻击别人的弱点,也是所有人的本能。你在小的时候,也许并不很胖,但因为被叫胖子,所以不开心。不开心就吃东西,越吃越胖,被人笑话的次数也越多,而东西也越吃越多,最后就变成这种样子,是也不是?”
忘忧连连点头:“你真历害,原本没想过,但让你这么一说,好象真是这样子。”
伸手托了他的下巴,迎着月光细细的看。
忘忧虽然胖得失了形貌,但却并不使人憎恶,肌肤触手细腻有弹性,而且颜色莹润如玉,按照遗传学来说,应该不会是个丑八怪。想到若是能令他减肥成功,不知又有多少人会惊得掉了下巴,心里忽然兴奋起来。
“忘忧,你想没想过你若是瘦下来会是什么样?”
忘忧呆呆地摇头:“诶?我瘦下来的样子?没想过。”他皱了眉头,似乎在思考,接着,粉严肃的问了我一句:“我瘦不瘦,跟我要自杀有关系吗?”
无语……这是什么逻辑程序?我对于忘忧脑袋给出的答案非常无奈却无从辩解。对牛弹琴据说还可以增加牛的产奶量,对忘忧,唉……
振作起精神,我也粉严肃的回他:“自杀的另一个方法,叫做——绝食。”
今晚收获极大,我终于体悟到取得胜利的诀窍,那就是在忍无可忍之时,再忍上一忍。
经过艰苦卓绝的一番理论,终于成功地将一套极为切合实际的,在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取得绝食自杀胜利果实的计划灌输给忘忧。
忘忧也知道自己那老爹有多么的难缠,诚王平时虽然对他不理不睬,但若是忘忧一下就不吃不喝,诚王绝对会让人将东西硬给他灌下去。而这对于死志坚决的忘忧来说,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所以,忘忧采取了我那循序渐进的绝食方案,并会对外声称自己正在健康减肥中,以杜绝一些不必要的烦扰。
我那计划的重点就是,让他一天三餐照吃,但要按我写好的食谱,断绝那些高脂肪、高热量食物,多吃些营养丰富,饱含纤维的东西。而且早午餐食量减半,晚餐减到三分之二,点心和消夜一律取消。饿得发疯的时候就去跑步,饿得无聊的时候就自己做做按摩。
虽然没有我现场指导效果不会很好,但减肥最需要的不是其它任何东西,只需要有恒心和毅力就够瞧。
忘忧的死心眼要是能战胜饿到疯狂的食欲,再加上适时的运动,应该会有良好的效果,而且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及人身危险发生。毕竟他减过的食量也算得上是旁人的正常水平,维持自身的需要已是足够。
我并不害怕忘忧再去找别人商量自杀的办法,因为我已提点过他,若是让诚王知道他要寻短见,绝对会在他身边配齐全天候的保镖。与其由此断绝任何机会,还不如听了我的法子,虽然慢些,但绝对安全又稳妥可靠。
忘忧想了又想,觉得我的话也对。按他的想法来说,一天少吃一点,谁也不会在意,饿呀饿的,慢慢就会达成他的终极心愿了。
虽然花费的力气会多些,时间也长了些,但忘忧对于这个计划还是很满意的。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搞定这死心眼的家伙,暗地里松了口气。转念想到,若是忘忧在计划实行的过程中,也能有这种精神就好了。这只可爱的实验胖兔,到底能不能达成我的初步期望呢?
忘忧若不是诚王的儿子,我还真想把他捉回去来个强制减肥,他那身臃肿的肥肉下边到底藏了些什么?想想都让人兴奋。
查觉到忘忧正目不转睛的盯着我,为了掩饰那有些过于忘形的神情,我向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忘忧似乎是第一次见我般望过来,先笑眯了眼,露出今晚第一个笑容,由衷的说了句:“你真是好人。”
怔楞之后大汗,这孩子,真乃人才也!无意之下的反讽,竟能用得如此鬼斧神工,搞得我在瞬息之间脸皮居然也有些热烫。
吱唔两声,借口出来时间已是不短,哄着他穿回外袍,一起向来路慢慢走回去。
到得殿外临近之处,忘忧却有些怯步不前。
心知他不想再面对那些人丑恶的嘴脸,站定回身,问道:“忘忧,你是不是怕见他们,不知怎样面对那些人呢?”
他并不说话,只是情绪低落地点头默认。
“忘忧,成人的世界就是这么肮脏又难懂。但人又不能不长大,现在,让我教给你这个成人世界的基本规则罢。”
看他开始摇头,似个任性的孩子般。我笑着接下去:“忘忧,你连死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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