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月青萝_分节阅读 1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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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蘼轻轻地笑一声说,你们想见到雪王,恐怕不易。这次来此并非我一人。

    次蘼再次走到我的面前,他认真地看了我片刻说,猎伤,我们会再见的。说完,次蘼转身向岛外走去,青色身影渐渐消融在紫色天际下。

    我收回目光说,让我们前行吧。

    我们到碎雪已有几日,但只在或大或小的岛屿间行走,看紫色天空看白色云朵,却始终不见碎雪城的踪迹。大家也有些疲惫。原本只有枫远不言不语地行路,现在连倾修,菊疏也不言语了,闷闷地走路,不知在想些什么。而活泼的簌簌每每欲言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次蘼离去时说,到这里的并非他一人,那么前面应该还有更为厉害的人在守侯着我们。一想到此,我心头便有些混乱,当然不仅仅是如何面对前面的人,而次蘼说,猎伤你必须清楚,你所看的所听到的未必就是真相。这句话才让我真正地迷惑。

    究竟什么是真相呢?

    自到青萝大陆,我一步步地行来,一点点地所看到的事和物中间究竟包容着多少虚妄呢?假如连我亲眼所见所听中竟然都包含着假象,那我该如何去判断真实和虚妄呢?

    铺陈的思绪让我湮灭。

    猎伤。菊疏低低地叫了我一声,她走过来握住我的手,她脸上有些犹豫。

    菊疏,你怎么了。我俯下身来看着她。我忽然有些怕,菊疏说。她的绝世容颜里忽然多了份不确定的忧郁,全然不是以前的安然祥和。

    不用怕,菊疏,我会始终在你身边的。我用手捧起她的脸。

    我怕,有一天你会离我而去的。菊疏说。

    不会的,我决不会弃你而去的,我认真地说。难道恋爱中的女子都是这么患得患失吗?

    猎伤,假如有一天我离开你呢?菊疏忽然偎依在我的怀中问。

    菊疏,我不许你这样说,我是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我只是说假如,我若离开,猎伤哥哥你会很难过吗?

    我抚摩她的头发,忽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菊疏是我在十一岁那年便开始思念的女子。当那天晚上,菊疏说她就是那绿衣女孩时,我心底竟是那样的喜悦。我想我是喜欢这个高洁,偶尔妩媚的女子的。我曾想:寻觅到我的绿衣女孩。我和她开始相爱。这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啊!可为何对着菊疏总有那样的疏隔。

    我说,菊疏我不允许你在说出这样的话了。

    只是说完这句,我眼前落樱缤纷,一个绿色身影飞舞,黑发斜流,双眸清澈。她对着我笑,笑容如夏日午后阳光般舒展。

    我闭上眼说,潇落,为何我会在突然想起你呢?而你现在又在何处?

    葬雪六

    让真爱的人成就姻缘

    11。

    行过无数岛屿,我们终于看到了碎雪城的巍峨的城墙。城垛上白色的旗随风猎猎,恍若云朵。而也就在这时,我们见到了灰袍老者。

    他站在巍峨的城墙下,侧身而立,背上裹着一把长剑,肩头立着一只苍灰色的鸟。他并没有看我们,但轻轻地说了一句:你们终于来了。然后一耸肩头,那只鸟鸣叫着冲天而起,消失在紫天白云里。他慢慢地转身,面向我们。

    我们终于看清楚了灰袍老者的面容。如雪的发,斜斜的眉,凌厉充满杀气的眼眸,嘴角上扬带着几许淡淡的笑容。他说,猎伤公子,我冷楹在此守侯许久,你终于来了。

    冷楹,倾修的声音有些惊讶,他附到我的耳边轻轻地说,公子,冷楹是隐融手下的首席剑士。其剑法神秘莫测,万不可轻视。

    我明白,我向倾修淡然一笑,接着说,冷楹,你我素未相识,不知你在此守侯我,所为何事?

    冷楹伸手从背上取下长剑。轻轻弹了一下,剑身轻抖发出鸣声。他说,公子,这又何许多言,你我自知。我这柄剑已多年未遇敌手,万望公子莫令它失望。

    我轻笑说,冷楹,漉王隐融究竟想做什么,我为何能知?我只是希望他遵守《枋滁之约》。

    冷楹了沉默片刻说,漉王的心,问世间几人能知呢?猎伤,莫在多言,且让我们一战吧!

    说完,冷楹兀自执剑而立,面容上沧桑的云起起落落。

    冷楹,让我先和你一战吧。静立一边的倾修冲我一笑说,猎伤公子,让我先去看看虚实。

    我点点头说,倾修,你去吧,如若不行就立即退开,我会在旁支应你的。

    冷楹和倾修对面而立,岛风忽忽而行。冷楹淡淡说,倾修,你究竟是何人?

    倾修也淡淡而言,说,我只是繁木神殿一名微不足道的守护者,有劳过问了。

    冷楹沉思,说,繁木神殿,倾修?然后冷楹轻笑了一下,笑容里竟有几许诡异。他说,好的,好的,且看看掬草和断漉,谁为王者吧!

    说完,冷楹的剑呜的一声高鸣,如同翔疾在天的鹰,挟裹着凌厉向倾修席卷而来。倾修衣袖飘飘,身形向后不断倒飞,翩若惊蝶。冷楹如影相随。倾修倒飞时,手指变化莫测,在虚空中绵绵划下。我们可以听见他低低地言:风,花,雪,月。

    倾修起落的手指下,顿时幻境重生。原本白沙铺陈的岛屿上,现已暖风和熏,各色花朵簇生,朵朵精致如画。巍峨的城墙和展扬的旗帜业已消失不见。倾修还在空中飘飞,他身影所过之处,便留下浓重而黑的痕迹,仿若暮色迷沉。暮色迷离在闪烁的花朵上。

    冷楹面色平静,手中的的剑力道不减直直破过厚重的阴影向倾修逼去。当他的剑触及到倾修的身体时,我身边的簌簌忍不住低呼了一声。枫远回头向她笑笑说,簌簌不要担心,倾修不会这么容易败的。

    枫远的话尚未结束,冷楹的剑已经迅疾地划过倾修的身体。鲜血四溅,倾修的身体向下落去。簌簌又大喊了一声,我和枫远也大惊,刚要出手相救。可倾修的身体四散开来,仿若冬日里飘零的红色梅花片,梅花片所到之处,暖风轻旋。

    幻景。我和枫远相对而视。那倾修又在何处呢?

    我问枫远,倾修不会又和你一样,隐于花朵中了吧?

    枫远摇头说,我所创出的青草是实体,故可以隐身,但倾修所创幻境是虚景,应该不可以隐身的。

    冷楹就站在片片落红中,神情依旧平静,他伸手捻住一片梅花片低声说,区区幻景,能奈我何!说完,冷楹将手中的剑向虚空划去,剑所过之处,便有一道裂缝。冷楹居然在虚空中划出裂缝。裂缝中仿佛有很大吸力,将簇拥的花朵,将梅花片,将流动风都渐渐吸入其中。白色的沙子,巍峨的城墙都渐渐露出轮廓,幻境已经被冷楹破去,但依旧没有倾修的身影。

    倾修到底在何处?

    冷楹向我们一笑说,不用找了,我所洞开的时空可以将一切包容,连施展灵术的人也不能逃脱。冷楹轻抚剑身说,你们可明白,我这柄剑是所有灵术的克星。

    你说,倾修已被你吸入另一空间。簌簌问,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冷楹点点头说,倾修所幻化的虚境其实是他本身,所以他不用隐身。但若我破去幻境亦是将他破去。不管何种幻境只不过是所在空间上设下的层层变叠。我的剑则可以遁开空间将所有的幻境纳入。那试问何种灵术不可以破呢?

    我和枫远再次对视,该出手了吧!

    12。

    那倒未必。倾修的声音凌空响起。他遥遥地站在半空中,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剑。他轻喝一声:月落十七。然后执剑飞身而下向冷楹刺去。倾修的剑轻舞,便有十七片月色溶溶落下。

    冷楹的脸色忽然凝重起来。他手中的剑片刻不停,在身前划出道道裂痕。那些月色片渐渐落到冷楹身前的缝隙里,了无踪迹。但不消片刻,他身前凭空盛放出如同月色般明洁的小花,团团簇簇。那些花片遇风则飘,散落一天一地。这一切仿若月色不经意间落下,整片岛屿陷入一片凄清之中。冷楹静静地看着这些花片。他把剑收到胸前,脸色归于淡然。

    倾修飞身落下,落到起伏的花片里,神色平和而自然。

    倾修说,冷楹,你所破开的空间是无法盛装我的月片的。

    冷楹淡淡说,可溢出的月片并不具备杀伤力,倾修,我很好奇,为何我破开的空间竟无法将你收融进去?

    倾修不言,他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神色里竟隐伏着几缕不自然。

    簌簌接口说,冷楹,是你大言不惨,世间灵术千万岂是你那一破空间所能包容的。

    冷楹不还口,低头思索半刻,然后说,倾修,你若再可以接我一剑,我便立刻离去,不在烦扰你们。倾修不假思索说,一言为定。

    我和枫远都大感不妥。我伸手扶在倾修肩上,向他一笑说,倾修你休息一下吧。

    冷楹,让我来接你这一剑如何?我慢慢向他走去,心中一片澄明。

    猎伤公子,你可知道所有的剑式都是怎样的吗?冷楹问。

    无非一个起点,一个落点。我淡淡地说。

    可我这一剑并非这样,它只有一个点,一个将起点和落点合二为一的点。冷楹的语调里有隐隐的骄傲,他说,因此不会有人可以躲过的。

    冷楹接着说,我以前的剑仅仅可以破开空间,但现在亦可以破开时间,猎伤,你可明白,我的剑已没有时和空的制约,提剑之时便是落剑之时。千年一瞬,万里遨游如苍鹰。

    我说,那又如何?冷楹,一点也好,两点也罢。剑法不管如何繁华如何迅疾,但若没有落剑之处,一切便尽空了。

    冷楹说,猎伤,你不要妄言。你人好好地站在那里,怎么会没有落剑之处呢?

    你可以一试。我笑着向冷楹走去。冷楹亦提剑向我。

    就在那一刹那,天地顿时无限扩展,云水飘渺。我忘记了自己在何方,亦不知冷楹在何方,那一剑如何去刺,那一剑如何去落。我懒得去想,只是眼前棘悦亲和的面容出现,我心中轻言:棘悦,可好?那一刻,我落泪了。

    枫远,菊疏,簌簌,倾修就那样看着猎伤和冷楹一起消失,然后一起出现,只是冷楹脸色变得苍白起来。他们站在那里,站在风中。

    冷楹向猎伤一躬身说,猎伤公子,冷楹告退了。然后原先那只不知飞往何处的苍鹰遽然降落在冷楹的肩头。冷楹再次向猎伤躬身,且低低言说了几句。

    冷楹消失在云水之间。可猎伤依旧站在那里,似乎在想着什么。

    葬雪七

    让真爱的人成就姻缘

    13。

    冷楹那一剑刺来,棘悦的面容浮现。

    他温暖地笑着,他说,猎伤,你可明白一个人可以如何地苍茫吗?

    那一年,我十二岁,喜欢穿着如雪白衣喜欢看青鸟在海面上掠飞喜欢站在落星子树下练剑。无论我做什么,棘悦都远远地站在屋檐下,看着我,笑容模糊。

    如果时间可以驻留,我想选择那一刻,因为我始终温润在棘悦的目光里。有人温和地看着你,陪你一起长大,是件幸福的事。

    但我可以永久地穿着如雪白衣吗?

    可以永久地看青鸟在海面上掠飞吗?

    可以永久地站在落星子树下练剑吗?

    时间可以驻留吗?

    有人可以永久地温和地对你笑吗?

    棘悦说,猎伤,你不可以,我也不可以,所以你要独自面对那无边无际的苍茫?那时和空的荒原上凄凄的青草。独自面对所有的繁华所有的冷清,所有的永久所有的流逝;所有的温情所有的冷酷,所有的快乐所有的悲伤。

    我说,棘悦,我不明白。

    棘悦说,孩子,你就站在这里看海吧,你会明白的。棘悦低下身来说,猎伤,从现在开始吧。

    我懵懂地点头,然后转身面朝大海。

    我看着海,海水起伏,但慢慢地,海水渐渐干枯,那些飞翔的鸟纷急的掉落,如同凋零的花朵。海中的鱼在干涸的泥上跳转,然后死去。当一切冷寂下来时,风带来草木的种子,干涸的泥地上开始布满了绿色的草,我闻到了泥土清新的味道。然后在茂密的草中,一株株树开始拔起,枝叶伸展,恍惚间这里已成为一片森林,青色的鸟依旧飞翔,白云轻触高耸的枝桠。

    为何会这样?我回转身来想问棘悦。

    可我回转身的那刻起,已是物是人非,时间如同路过的风,挟裹着一切惶惶而去。

    我回转身来,猎伤站在屋檐下,挥手。落星子花飘摇。可瞬间里,屋檐上长出葳蕤的青草,然后青草转黄,猎伤的面容上有了纵横的皱纹有了飘拂的胡须,他依旧在笑,笑得勉强。草屋变得颓败,猎伤笑着慢慢向后倒去。

    棘悦,你怎么了?我向他跑去。可尚走到半路,草屋倒塌将棘悦倒下的身体掩埋,等我走到时,那里已成为一片土丘,草盛蝶舞。全然不见以前的踪迹。

    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坐在土丘上哭着,棘悦,你到什么地方了?

    我的泪水里,身下的草青青黄黄,不休不止。蝶舞蝶逝,恍惚间几多季。哭累了,我坐在齐腰的荒草里,恍惚地看着天空里的云朵往来纷急,恍惚地看着天空里的阴晴雨雪。

    千年时光起伏,我渐渐遗忘了一切。

    我究竟是谁?为何会在这里?可我又要去往何处?

    我茫然地坐在那里,看着四周物事变迁看着苍茫从我身边呼啸而过。而棘悦的声音响起,他说,他说,猎伤,你可明白一个人可以如何地苍茫吗?

    他说。你要独自面对那无边无际的苍茫?那时和空的荒原上凄凄的青草。独自面对所有的繁华所有的冷清,所有的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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