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道:“那当然。”
霁丫头想了想,又问道,“那你能将小姐带出来吗?”
南宫晞僵了片刻,这个有点难办,强行带出来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这后果,怕是他无法承受得起的,先前他不是没干过这样的事,就是因为干过,吸取了教训,所以现在才难办。
他平日里什么都不怕,就怕他婶婶那张脸。
说起他那个婶婶,极是个不易亲近之人,他怕来这里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他实在是怕了那位婶婶,但是,难得来一次,因是长辈,他又不得不去给她请安。
霁丫头见他半天不说话,知道这人也只是卖卖嘴皮子,并无甚真本事,耷拉了眉头,转过头去,两手撑着双鬓,眼睛看着远处的一片漆黑,如今的办法也只有等了。
这房子里倒是不曾传出什么动静,小姐在里面应该没什么大事吧?她这么安慰自己。
“小姐到底做错了什么呢?”霁丫头自言自语,她记得小姐是听了紫夕的话的,紧守这府里规矩,也没犯什么事啊,怎么突然就来人将她关进这座不知名的屋子里去了呢。
南宫晞只注视着她,没有说话,他想起那日在书房里,看见大哥对那个女子那般殷切照顾,眼中流露出的温柔情义,怕是对那个女子用情至深,那他对这位嫂子的情呢?
一个远嫁而来的女子,无亲无故,本指望着进了夫家可以琴瑟和谐,可是却遭到夫君这般冷落,大哥也太不怜香惜玉了,那位大嫂,论气质,论长相,丝毫不输他眼中的那位女子。
南宫晞脑海里正在理着思绪,身边的霁丫头突然用胳膊捣了捣他,他回过神来看她,正好对上霁丫头投来的目光,“喂,你到底是谁啊,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南宫晞见她此刻语调缓和,立即摇了摇头,道:“没见过!没见过!今晚,是第一次相见。”
现在让她知道傍晚时候他们就斗了一场嘴,那时,她对他的意见大的很,让她知道还不炸了毛,他敢肯定,她一定会立即站起来一脚给他。
霁丫头撇撇嘴,“骗子,之前你还问我记不记得你,转眼就说没见过,真不知道你说的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南宫晞无奈,他竟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个称呼,傍晚时候是坏人,现在是骗子,接下来会是什么?他不禁有点好奇起来。
‘我句句都是真,只是你个小丫头犯迷糊而已。’南宫晞小声嘀咕。
霁丫头撇过头盯住他,“你说什么?”
“我说,是我记差了,之前说的那些都不作数的。”
“喔,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你先告诉我你是谁?”他只知道里面那位是他的嫂子,而外面的这个小丫头,应该是嫂子的丫鬟,可是具体叫什么,他依旧不知道。
“小姐唤我霁儿,夫人喜欢叫我霁丫头,二小姐经常唤我小霁,赦少爷叫我霁姐姐,你随便选一个叫吧,我无所谓。”
想不到她一个小丫头,竟然有那么多称呼,沈家的人还真是有趣,对同一个人,每个人的叫法都不同。
“你没有姓?”南宫晞想起了一件事。
“有啊。”
“是什么?”
“我随小姐姓沈呐。”
南宫晞一脸茫然,他问的是她本家的姓是什么,他知道有很多丫头被卖进了大户人家之后,都会改名,并且随主人家姓。
“在我很小的时候爹娘就去了,只剩下我一个,后来就一直被人贩子卖来卖去,也忘了爹娘姓啥叫啥,后来,连他们长什么模样也忘了,六岁的时候,是夫人将我买回去的,夫人一家都对我很好,就像亲人那样,后来我就随姓了沈字,夫人还给我取了名字。”
南宫晞点点头,想不到这看起来伶牙利嘴的小丫头竟然有着这么悲惨的身世,不过听她这么一说,遇上沈家人是她人生的转折点,沈家之人待她很好,难怪,她会这般维护和担心她家小姐。
“小姐一个人从柳叶郡嫁到这里来,举目无亲的,身边只有我了。柳叶郡的人都说小姐嫁了一户好人家,但是来了才发现,这所谓的好人家还不如……”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南宫晞捂住了嘴巴。
霁丫头连忙把他的手推开,嫌弃地吐了两口口水。
南宫晞指了指身后如门神般站立的两个老嬷子,示意她小心说话。
霁丫头明白过来,心中的话实在不吐不快,索性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小姐嫁的姑爷压根就不是个好人!”
南宫晞饶有以意味地看了看她,眼前那双湿润润的眼眸里隐隐散发着不愤和怒意。
“怎么说?”南宫晞问她是怎么一回事,说不定能弄清楚这其中缘由。
“大婚当晚,他就抛下小姐一个人在新房,自己跑的没影,后来几天都没回来,也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今天小姐去庙里烧香回来,却看见他带着一个女子回来,又是搂又是抱的,你说,有几个新婚的女子是这样被夫君冷落的,就算他要娶小妾,娶侧室,尚可以等到新婚之后啊,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把人往府里带,还让小姐亲眼撞见,是故意气她的吗?一定是了,大婚那晚,小姐就被气得多饮了两口酒,以至于犯了病。”
南宫晞认真听完,原来这其中还有这些缘故。
照这么说来的话,他这位嫂子确实挺可怜的,不过,眼前只是这小丫头一面之词,看来,还是要问问大哥,那晚他到底去了哪里,那几天他又到底干了什么。
霁丫头说完之后盯着他看了许久,夜色下,面前之人的轮廓竟然显得十分好看。她突然眨了眨眼睛,拍了拍额头,暗叫一声,“糟糕。”
南宫晞不知她为何突然这样。
“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我怎么把什么都跟你说了,我怎么这么笨呢!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相信一个人,还是个大男人!”
“男人怎么了?”
“二小姐常说,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
南宫晞扶额无语,她家的那位二小姐到底是有多恨男人,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拍拍胸脯道:“相信我!绝对靠得住!”
“那你告诉我你是到底是谁?”
“你猜猜看?”
“你是南宫家的人?”
南宫晞点点头。
“你和姑爷关系很亲?”
南宫晞点点头。
霁丫头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人难道是姑爷身边的侍从?
一定是了,不然他不会无缘无故地靠近她,一定是想从她嘴里套些坏话出去,回去告诉那位姑爷,如果是那样的话,对小姐就更加不利了。
霁丫头连忙起身跑了出去,瞬间离开他三丈远,“你赶紧离开!”
南宫晞不知所以然,这丫头怎么问着问着就跑开了,还让他走?刚才不是聊得好好的。
“小丫头,你是不是不舒服?”
“我好得很,不用你管,你赶紧给我离开这里,我不想见到你,你这个大骗子。”
南宫晞起身,她怎么又把那称呼用上了,还加了个大字来强调一下。
“你别激动,我这就走!”他缓缓走到一边,安抚她的情绪。
霁丫头见他慢吞吞,怒道:“快点!”
南宫晞不知自己到底是哪里惹怒了他,见她情绪不稳定,也不好多待,也罢,他明天再过来。
☆、【42】小娘子,想我了没?
外面夜色深沉,厅堂之内烛火明明。
沈陌依旧在原地跪着,因为没吃晚饭的缘故,此刻,肚子里时不时发出奇怪的声响,在寂静的厅堂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沈陌不禁捂起肚子,想让它不要再继续叫下去了,再叫也是枉然。
这漫长的黑夜,也不知到何时是个尽头。
桌上的烛火继续燃烧,偶尔发出噼啪之声,也不知过了多久,沈陌似乎渐渐忘记了饥饿之感,随之,困意慢慢席卷而来,她双眼疲惫地撑着,仿佛下一刻就要阖上。
厅堂之中忽地吹过一阵轻风,烛火微微跳动了一下,沈陌顿时回过神来,拍了拍额头,让自己保持清醒。
她的双腿因为长时间的跪着,原先还觉得麻地厉害,此时,却像失去了知觉一般。
忽地,她的眼眸睁大,明明烛火映照出一张惊疑的小脸。
是她饿昏头了产生的错觉吗?为什么她闻到了一股香味,还是晒干的荷叶香。
荷叶香中还夹杂着烧鸡的香味。
一定是她的错觉,沈陌暗暗安慰自己。
这大半夜的,怎么会出现吃的呢,而且她被罚跪在这里,她的婆婆白氏还特意叮嘱了,没有她的吩咐谁也不许进来瞧她一眼。
她本以为只要闭上双眸,静气凝神,很快就会恢复清醒,可是,当她凝神许久,却发现那股香味不仅迟迟未散,还变得愈发浓郁,仿佛那只干荷叶包裹的烧鸡此刻就隐藏在她周围的某个角落。
沈陌蓦然睁开眼,可是眼前除了跳动的烛火,并无其他特别之处。
她又扫了一眼周围,本以为空空如也的厅堂内却不知何时坐着一个身影,黑暗中一抹白色的身影。
那身影躲在黑暗中,只能透过烛光看到一个大致的人的轮廓,却看不清那轮廓之下的清晰模样。
沈陌震惊地看着那抹靠在窗边的白色身影,她双眸收紧,原先的困意在她发现厅堂内突然冒出的人影登时消散而尽。
她的整颗心都提了起来,双眼在看到对方的动作之后,竟然蒙上一层震惊之色。
若是她没有看错的话,那人的手此刻正在怀中不停地扯着什么东西往嘴里撕咬,与此同时,伴随那人一拉一撕一咬的动作,传出一阵津津乐道地嗯咛之声。
沈陌抓住衣角,整颗心都提了上来,“什么人在那里?”
对方听见她的声音动作一滞,拧过头看向沈陌。
那一角暗淡的光线下,沈陌看不清那人的模样,却只见一双胜如银河寒星的双眸,在黑暗中闪着奇异的光芒。
那人没有回答沈陌,只是定定地注视她。
空旷的厅堂内,此时弥漫了荷叶与烧鸡的香味。可肚子空空的沈陌此刻竟无半点食欲。
二人在昏暗中对视片刻,倏地,那人自怀中扯下一只肥硕地大鸡腿,放在鼻间长长地嗅了嗅。
而后,那身影一动,转眼,便从床边移到沈陌面前的一张红木椅上坐下。
不待沈陌反应,对方就倾下身,凑到沈陌面前,双眸定定瞧着她,两撇上翘的小胡子张扬十分。
“小娘子,我们又见面喽,多日不见,想我了没?”
突然之间,离得太近,近在咫尺,沈陌看见这张似曾相识的笑脸,脑海里登时有什么东西轰然一声,随之,整个身子瘫坐在地面上。
他怎么会在这里?沈陌惊恐地盯着面前之人,嘴唇颤动着,终于慢慢地吐了个字出来:“你……”
他怎么会出现在南宫府里?而且还阴魂不散地出现在她的面前。
想起那晚在客栈的情形,沈陌整颗心都忍不住发颤。
对方见她一脸紧张模样,她瞧自己的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看来,她对自己怕得紧啊,兴许是那晚真把她给吓到了。
伸手拍拍她的肩膀,咧嘴一笑,“嘿嘿,那晚,是吓唬你的,我长得这么俊,怎么可能是采花贼呢?”
说完,还不望用手指抚抚他那上翘的小胡子。
沈陌面露惊疑之色,他不是?那他是什么人?为什么那夜要闯进她的房间,现在又出现在她的面前?
“那你到底是谁?”沈陌开口问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人离她很近,此刻给她的感觉却并没有那种危险的气息,难道是她的错觉?
谁知那人如拨浪鼓般摇了摇头,“不可说,不能说,也不必说。”
说完他又道:“不过,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心疼你都来不及呢,放心吧。”说着,他的食指突然伸过来在沈陌下巴轻轻一摸,沈陌想起那晚他也说过相似的话,登时一个怒目瞪过去。
可是,下一瞬就愣了,对方伸手就将手中的一只香喷喷的鸡腿给沈陌递过去,“百味居的烧鸡,好香,赶紧尝尝呗!”
沈陌愣了愣,脸一撇,表示拒绝,冷冷扔出一句:“你到底想怎么样?”
“就是想你了,来瞧你一眼。”那人继续递着鸡腿,似乎沈陌不打算接,他就不打算收回去。
沈陌气极,这人怎么这么无耻,三更半夜偷跑进她家不说,竟然还对她说出这般不害臊的话来。
对方那里会顾及沈陌的想法,只顾着将心底的话都掏出来说给沈陌听,“鸡腿热乎着呢,赶紧吃了呗,你晚饭都没吃,跪到现在,饿坏了都,啧啧,我瞧着心肝都疼。”
他怎么知道自己没吃晚饭还跪到现在?
难道之前他就一直躲在暗处观察她?
细思极恐,沈陌未理他的话,冷声道:“请你离开这里!”
“我这才刚来,屁股还没坐热,你鸡还没吃,不能就这么走!”他还特意溜去百未居给她拿了一只新鲜热乎的烧鸡过来,这番苦心说什么也不能浪费。
要走,也得屁股坐热了再走!
沈陌低垂了蛾眉,愣愣地跪坐着,夜里,地面一片冰凉,沉默了半晌,她才淡淡道:“我已是有夫之妇,我的夫君是刑部尚书,南宫府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趁现在还没被发现,速速离开这里吧。”
或许这人对她是真的无恶意吧,她与他也不想多做纠缠,只想让他快点离开,让她一个人静静地待在这里就好。
对方凑将下来,双眸含笑注视沈陌,“小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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