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道:
“这五个魔头,久已功臻至极,如今江湖各派,绝无人是他敌手,东西到了阴山,想予追回,岂不是惹火伤身,自讨无趣?”
又想到龙女生性至孝,母死之后,尚不知情,只一回山,惊闻变故,岂不大大伤心?这一想,不由把目光移到师妹身上,却不知龙女也把目光向他掠来。双方只一接触,麟儿募地一谅。
师妹眼光中,竟充满着怀疑神色,显然地,她从真人治借万年温玉一事,已知极不平凡,看情形似乎有人受伤。这伤势,必需万年温玉,始可治疗!她似乎埋怨玉郎,所言不真,星眸微睬之间,满脸疑惑,并还略带三分凄怨。只看得美麟儿忐忑不安,只有垂首不语,把目光移向别处。
龙女一撇,笑顾宝琉道:“有亏心的人,有作贼心虚,时露破绽,被人一察就觉,这种人整日担心吊胆,神魂不宁,委实太可怜了!”
麟儿搭讪道:
“人的脸上,谁也没有刻着谱儿。师妹如何一察就觉?”
倩霞道:“这得问你自己!”
麟儿不由大窘,惠元叹道:“霞姊姊,一言可以与帮,一言可以丧帮,这中间含着绝大至埋。你比我更深知麟哥为人,许多事不是不讲,而是不能讲、不必讲,何必咄咄逼人,使人受窘呢?”
宝琉掩口笑道:“他为了哥哥,宁愿得最姊姊,真是难兄难弟。云妹如在,不知怎样恼他!”
倩霞不由吃一笑,立又回嗔作鼓掌。守门弟子吴去樵,突然飞身入室,即席禀报:“扶桑姥姥,有急事进见!”
不但两位掌门,同感惊震,连翁翁和公孙虚,也同吃一惊。紫阳真人忙随同崆峒掌教夫妇,一同走出石室之外,瞥见这位兰心惠质的前辈人物,似已清瘦很多,背上还负着人,那正是玉女云英。
麟儿惠元龙女宝琉等,就在两位真人身后,早已激动非常,如非恐惧恩师斥责,早已上前多时了。两位真人忙一同首,玉锁夫人,更以晚辈之礼见过。
扶桑颇觉焦急,仅含笑点首而已,徐朝两位真人道:
“云英这孩子,前次出生入死,蒙倩霞侄女,冒险犯难,觅致灵药,庆获生痊,复又见擒于六妙,几受五马酷刑,又蒙麟惠两侄,仗剑解厄。这一次,被琏儿擒获后,虽仍被老身救转,但恐难保一命了!”
只听得两位真人,心头一凛,暗道:“这位贤妇人,论功力才智,处处高人一着。而且她一身世业,全由蚩尤宝录中修练而来,如果云英受伤,她不能治,别人自更无法下手!”
紫阳真人,涵养极高,忙笑慰道:“前辈且请入内,共商良策如何?”俟长辈们打过招呼后。麟儿等人,早已一涌而上,察看云英。
重进石室,大家已无心再饮,侍堂弟子,立即撤去残筵,打扫干净。桑姥由大悲真人引赴后室。就在夫人卧病之处,作了云儿寝所,由紫阳真人把脉诊断。麟儿惠元龙女和宝琉,都挤在真人身后,一脸焦急之容。云英这妮子本是丽质天生,秀美绝伦,玫瑰脸上,浅现梨涡,微笑可倾城。但这些,已如落日余晖,逐渐消逝,代之而来的是肌肤消瘦,颜色惨白,使人最奇的,脉腕上,竟感不到脉搏。
真人一皱眉,因为她是晚辈,不用避嫌,略探心胸,不由又是一怔。
左心右肺,除略显微弱外,竟也看不出所以然来。公孙虚也精于医理,彼此都是至交好友。行动之上,不用矜持,也诊断了一会,同样毫无结果。
真人立问桑姥道:“据我看,这是中了一种特殊阴功,找不着这种阴功出处,以及伤可部位,很难对症下药!”
此言一出,房间显着一片沉默,惠元欲蹲在床前,一把捻着云儿的手,既不哭,也不笑,只留两片朱唇,默默地动。这种无声之做,最是伤神。
龙女宝硫,技此默察麟儿,谁知他也和惠元一样,神色大异,两女不由暗里急道:
“云妹生死,关系这两人心情,尤以他,近来逆事重重,琼姊失踪,已经够惨,再加上这一位,未免使人伤上添伤,如不妥善安排,势必终身憾事。”到底宝琉年长,遂笑问桑姥道:“妹子如何伤成这样?难道老前辈搭救时却未发觉,致伤势由渐而深么?”
桑姥神色黯然,但她先入为主,因酷爱霞儿,宝琉像貌与霞儿酷似,同样也获此垂青,遂答道:
“此事说来话长,也只怪老身顾虑太多,致把孩子弄成这样。玄风老道,心辣手黑,此后我得和他各凭手段,不了不休!”
原来朱琏司徒琦偷袭崆峒寺,趁着麟儿和冷残子剧战之际,立由龙子把朱云英乘袭背走。这位形似野人的怪童,一身内外功,已臻化境,尤以为轻提纵术,更见高明。除朱云英以外,一行四人,由袁素涵开路,离开石室后,竟纵山之北部,奔驰而下。
朱琏和司徒琦,因为弃友先逃,究有三分愧慰,脚步较缓。
袁素涵含着鬼胎,而且失去宝剑,一腔怨愤,无从发泄,对朱云英的判教,痛恨十分,人既擒获,遂怀着把她弄死再说。
龙子是这恶徒的同党,人带三分浑噩,一切惟袁素涵之马首是瞻。在蚩尤秘技里,有一种绝顶轻功,叫做“千幻魔影”。袁素涵和龙子,对这种功夫,都有极深造诣,一施为,但闻全身骨骼,格格作响,双足略事点纵,便如一缕轻烟,使人望去,似有无数人影往前奔扑。龙子因为背着人,脚程较慢,竟笑呼道:“袁哥哥,我跑出一身臭汗,你何不等我一等!”
这一唤,却惹出袁素涵一片杀机,果然不动声色,把势子缓了下来。龙子双足一点,“巧燕穿云”,竟和袁素涵比肩并进,这恶魔,就势在云英背后,拍了一常,口中却椰榆道:
“想不到李陈两位小子,具有如此魁力,把本门自命玉女的人物,弄得六亲不认。真是女不中留,鸳鸯胜似仙了!”
龙子气道:
“我才倒霉呢!不能和人拼杀,却背负这种不值一顾的贱婢。返山后,还不是扶令开堂,五马分尸,弃尸绝崖,丢喂狼虎,这种尸居余气,触之不祥,偏还负着,早知如此,真不该来!”
袁素涵纵声朗笑道:“能与本门玉女,作肌肤之亲,别人可求之不得,师弟获有如此艳福,福缘非浅,如何还说出这种丧话来!”
“你何不自背,却把这种苦差让人!”
两人闲言冷语,刺刺不休,把玉女云英,可气得肝肠寸断,只好垂闲目,充耳不闻。朱琏离他们身后不远,虽然听到,但以生出这样的女儿,已是恨极,父女之情,老早断绝,脸上冷冰冰的,毫无表情。射姑仙子司徒琦,倒还怀着三分母女之情,不对拿俏眼望着丈夫,凄然道:“虎毒犹不食儿,你我遇上这等事,该怎么处?”
朱琏怒道:“背亲判教,这是何等罪名?事到如今,只有听候教主发落。”
“那么婆婆呢?”
一语千钧,把朱琏顶得无话可说,最后只好讪讪道:“这自有父亲作主!做儿女的还有何话可说!”
前面人影连晃,叱叱连连,酷似一妇人口吻,纵声喝道:“你们还不我站住!”
司徒琦轻轻地咦了一声,惊异中似还带着三分喜意,低叫道:“这是婆婆!”
朱琏已痴若木鸡,退既不能,进也不是,那神情,弄得尴尬之极。可是射姑仙子,却不管这些,略挫身开,往前一纵,人如轻燕,翩然降落,偏还故作不知,大喝声道:
“何人大胆敢来阻道!”
拦在袁素涵身前的,正是桑姥,她穿着一身青装,打扮仍如往昔,秦吉了就落她的肩上,那鸟儿,一见射姑仙子,立唤了一声:“主母,奶奶在此,还不拜见。”射姑仙子司徒琦婆媳之间,原极相得,这次家庭变故,又是护犊而起,不免真情流露,终于落下泪来,轻唤一声:“婆婆,媳妇有礼!”
扶桑姥姥,把头望向别处,却朝袁素涵高声喝道:“你放也不放?”
袁素涵脸色铁青,两臂蓄功劲,似图一逞。闻言便是一声冷笑,傲然道:“在往常,袁某因你是本门长辈,故处处容让。可是眼前时移势异,你已是判教的罪魁祸首,本门无论何人,都可缉拿,敢有因情私放,蔑视教规者,我和他在掌教之前,自当一较曲直,你还不弓!往自缚,真要破脸动手么?”又朝司徒琦哼了一声:“三嫂,公私不容相混,一念微,可以立判生死,你还跪着什么?”语罢,哈哈一声狂笑,只笑得技摇叶落,沙石飞扬。这分明是向桑姥示威,如对方有动俘念,立以武功解决。
这位貌人中年的美妇,面容骤变,眉宇间蕴起一片杀机,冷笑道:“袁素涵,你胆子委实不小,推原其故,你不过仗着你父亲身为掌门,在外胡为。平静江湖,无端起一番浩劫,本门的镇山神剑,竟因此而失落,即此一端,罪便不轻,如今还敢藐视老身,劫云儿,只怕你有命而来,无命复返了。”又朝司徒琦喝道:“你也不必惺惺作态,就一同上前比拼吧!”语毕,矮身,纵身前扑,目射神光,双掌一合不开,分朝左右拍去。
袁素涵和司徒琦不敢硬接,而后者婆媳,更具深怀,语言虽凶,却是另有深意,趁势往斜刺里便跃。桑姥这一招,用的正是围魏救道,两人后撤之际,人影一晃,疾逾奔雷,探手朝龙子胸前便抓,这是她毕生功力所聚,“天魔掌力’。
龙子也往前推出一掌,还未接触,立党对方煞风奇劲,力逾千钧,寒气森森,劈胸而至。龙子为寒冰老人嫡授弟子,武功也自不弱,忙应情施变,翻腰弹腿,往斜刺里纵开三丈开外。
袁素涵嘿然一声冷笑道:“判逆之妇,还敢逞凶。”排山运掌,侧身而上,恶狠狠朝着桑姥左臂打来。剧战七十余合,袁素涵犹无劣意,不但司徒琦暗中着急,连桑姥也大为吃惊,这两年多,这恶徒一身功力,不但陡进,而且还有许多手法,更是蚩尤宝录中昔日未尽之秘。这种功力,一经施展,但见森森寒气,人影纵横,四方八面,都是拳风罡力。
桑姥仗着修为深厚,一味的猛攻快打,但龙子功力为大,与袁素涵配合得天衣无缝,只是背上有人,轻灵巧快稍逊罢了。
又是三十余招,桑姥蝉鬓间已现冷汗。射姑仙子司徒琦芳心大急,一声娇叱道:
“袁师弟,婆婆既然抗命,我来助你一掌!”
皓腕微抬,对空一挥,一阵寒风,疾朝桑姥,笼罩而下。对方哼笑一声,不闪不避,待掌风临近,竟施展一鹤冲天,从司徒琦掌风中,直冲而出。龙子拔地便追。空中掌风,一股奇寒,直透顶门,龙子不由机伶伶的打了一个寒颤,突感奇寒入骨,四肢发麻。桑姥立穿风而f,抖双臂,如鹰疾旋。龙子突觉眼睛一暗,肩肿骨上奇痛欲裂,已知被人所制,果不所然,突闻桑姥嗔叱一声:“如敢抗,挣扎,便是死路一条!”
袁素涵目喷欲裂,正待飞身跃救,已被桑姥先发制人,迎面劈出一掌,便将来势阻住,继而一笑道:“老身不为已甚,只要留下云英,绝不伤人,否则,莫怪我下绝情,施毒手!”
语毕,朝着龙子身上,轻轻几捏,麻穴被拿,一身酥软,那还有力反抗。桑姥手脚可快,朝着云英身上丝索,儿扯几拂,结便解开。袁素涵的双眼,几欲喷出火来,突然一个虎扑,朝着桑姥劈胸就抓,不想他快,人家比他更快,突问一声“啪啪’两响,莲钩蹦凤,式演连环,一莲黄烟,随风一卷之势,往前横扫。这是从她铁弓鞋中,连环洒出之物,尤元露粉。一种剧毒,可以销肌蚀骨,袁素涵虽是用毒的主儿,这药粉,他自己也有,却仍不敢招惹,忙翻身朝后一退,还未站定,身前突卷起一阵香风,耳闻司徒琦娇声劝道:“师弟,事情不必忙在一时,虽侥幸碍手,总还有法可想,万一中了毒药,急出事来,那时欲速不达,更不好办!”
语罢,娇媚一笑,少妇风韵最为迷人,因为相隔最近,一种奇异立僻,直沁心脾,使袁素涵心中一荡。但这恶魔,可也机警,突想及射姑仙子,平曰守身如玉,绝不逾闲越险,突然反常,事情绝不简单,而且,适才一掌,虽然打向桑姥,但对方却苦无其事,反莫名其妙,反弹而回。莫非她们婆媳间,在功夫上,彼此互相有勾结…
这一想,立敛心神,表面上,却故作受宠若惊,但把全身真力,聚诸两掌,随时可以挥掌制敌!朱琏始终未曾露面。
袁素涵知道再打下去,只有吃亏,除了龙子以外,眼前的人,都是可疑份子,甚至司徒琦的浅笑轻频,在平日,自然求之不得,此时事出辞然,使人觉得愈笑愈可疑。
丝绳既解,桑姥将人往背上一搭,云英昏昏迷迷,似觉疲惫不堪。桑姥一皱秀眉,颇为惶急,一手持着丝绳,两眼却注视着敌手,随手朝后一绕,丝绳纠结,将人扎住,两手把龙子朝着袁素涵前面一推,朗声喝道:“狂徒,还不快滚!”语罢,一扭腰,朝后便掠。
袁素涵一声狂吼,双手连扬,随手发出六丝寒光,那是玄风道人韭叶穿心箭,闻啸刺耳,箭如电掣,激射而来。
正值千钧一发。不料桑姥一抖双臂,腾身飞纵,如天马凌空,朝前面大石之后,更跃,一阵火光迸发,碎石漫天纷飞,那巨石竟作了大部的挡箭牌。待袁素涵跃落石。对手业已云远!云雾山离崆峒约百余里,碧落岩下,就作了这祖孙两人临时息止之地,说来桑姥也自我沉痛,数十年养尊处优,而今亡命山林,云英调休后,人已清醒,只觉四肢麻木不仁,全身功力似已完全失掉,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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