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话。瓦斯科生气了,可多利也毫无办法。他第二次走错了方向,只有怪自己。
“瞧,”多利说,“我们才得到近5年来的电话记录。刚才得到的。亚历克斯给这个区号的人打电话,他们叫亨利和林恩。他是个生物化学家,我们不知道她干什么的。不过林恩和亚历克斯同龄。我们认为也许她们从小一起长大的。”
“你到哪儿了?”
“离亨利的家还有20分钟。你要我们抓他们吗?”
瓦斯科问:“医生怎么样?”
“很审慎。是把他们抓住,还是等你?”
“如果只是亚历克斯那个女人,就别动她。但如果看到那孩子,就抓住。”
“行。”多利说。
当林恩一下伸出双臂搂住亚历克斯,然后又俯下身去拥抱她的儿子杰米。两个女人感到兴奋,叽叽喳喳的,一边舞动着胳膊,一边走进厨房给亚历克斯和杰米弄吃的。这会儿,林恩也叫亚历克斯的儿子和戴夫玩游戏,房间里净是丁当丁当的金属声和嘎吱嘎吱的轮子声。
亨利不知所措的看着她们。他走进卧室,要把事情仔细考虑一下。他刚从警察局回来,在那儿他看了前一天在操场上拍下的录像带。图像质量不是太好,因为比利那小子对他儿子又踢又打的场面太让人心烦难受,他简直看不下去,几次不得不把头掉开。还有其他的男孩,那帮溜旱冰的人,他们统统都该进监狱。都说不被学校开除。
但亨利明白事情不会就此了结,绝不会的。他们会起诉亨利一家,会起诉杰米和戴夫。通过这些诉讼必定会让人看到根本不存在“甘德尔夫-克里基”综合症,或者不管任何林恩编造的东西。而最后必定会让人看到的是,戴夫实际上是一只转基因黑猩猩。
然后又怎么样呢?记者们会一连几周在他们房子前面的草坪上安营扎寨,无论他们走到哪里都追随着。用间谍摄像机白天黑夜对他们进行拍摄,把他们的生活搞坏。等记者们厌倦了,宗教人士和环境保护论者又会加入进来。亨利和他的家人会被称为是“无神的”,是罪犯。还会被说成是危险的,非美国的,对于生物圈构成一种威胁。他想象着评论员们在电视上用各种嘈杂的语言说话——英语,西班牙语,德语,日语——都在七嘴八舌地说着,同时出现了他的图像,后面是戴夫。
而这才只是开始。
戴夫会被带走,亨利可能会进监狱。他当然是要被禁止作研究的。他会被踢出实验室一年或更多时间。那样他又如何供养家人呢?靠林恩一个人是不行的,她的网络工作肯定会逐渐萎缩。戴夫会怎样呢?还有他的儿子情况会如何?特蕾希呢?他们居住的地方又会怎样?人们对于让一只黑猩猩与自己孩子一起上学的想法,也许无法理解。他们或许不得不迁移到别处,不得不卖掉房子去某个遥远的地方。
喀迈拉的世界 12(2)
他思绪万千,外面传来妻子和她朋友在厨房里的笑声。他感到受不了。他感到深深的内疚。
有一件事是清楚的。他得把自己的孩子看得紧一些,得知道他们在哪里。不能再冒前一天那样的风险了。他转向那只从实验室带回家的包裹,里面有5只短小的银色小管,十分光亮,比苏打吸管薄一点。他把它们取出来看看。这些微型奇迹里有着全球定位系统技术,以及温度、脉动、呼吸和血压监测器。一端有个磁体,碰它一下即可使其开始工作。顶端先闪出蓝色的光,随后消失。它们是用来跟踪灵长目动物的,像猴子和狒狒。管子被安插进一个特别的外科仪器,看起来像一支超大型的注射器。它们通常被放在动物脖子处的皮下面,就在锁骨上方。亨利当然不能放到孩子身上。把它们放到哪里呢?
他回到起居室,孩子们在这儿。将传感器放进他们的书包里?不行。他们衬衣的领子下面呢?他又摇摇头。他们会感觉到的。
那么放在哪里呢?他看见堆在门口的运动鞋。
他给戴夫的运动鞋安上了,然后又给杰米的安上,冲动之下他又出去把亚历克斯的儿子的运动鞋拿来。
亨利想了片刻,想到有几种可能会出现。
喀迈拉的世界 13(1)
“好吧,咱们行动。”瓦斯科说。只见两个孩子正从亨利的家走出来,一个皮肤较黑,戴着棒球帽,有点弓形腿。另一个皮肤白皙,也戴着棒球帽,身穿卡其服和运动衫。
“像是杰米。”他发动汽车。他们把车慢慢朝前开着。
“我拿不准,”多利说,“看起来不太一样。”
“是棒球帽的原因吧。问问他就行了。”瓦斯科说。
多利放下车窗,探出身子。“是杰米宝贝儿吗?”
孩子转过身。“有事吗?”他说。
多利跳出汽车。
亨利正在计算机上激活跟踪术软件,忽然听见外面传来剧烈的尖叫。他立即以为是戴夫,一下跳起来朝门口冲去。林恩跟在身后,她从厨房里跑出来。但他注意到亚历克斯呆在厨房里,紧紧抱住自己的儿子杰米,显得十分害怕的样子。
戴夫让看到的情景给搞糊涂了。只见杰米在和大白车里的女人说话,随后她跳出来抓住他。戴夫是不去攻击女性的,所以它看着那女人把杰米抱起来,将他带到白色汽车后面,打开后门。戴夫看见里面有个穿白衣服的男人,又看见许多发亮的设备,吓了一跳。
杰米一定也被吓住了,他突然发出尖叫,接着女人砰地把后面的门关上。
没等车开动,戴夫也尖叫起来,一下跳到后面,抓住门上的把手。白色汽车加速向前。戴夫紧紧抓住不放,努力保持平衡。等抓稳后,它把身子拉过去,可以后车窗看到里面。它看见那个穿白衣的男人和女人把杰米推倒在一张床上,极力将他捆住。杰米仍在尖叫着。戴夫感到愤怒的洪流涌遍全身,它发出吼叫,砰砰地打门。女人惊恐地抬头看着,见到戴夫好像十分震惊,在对开车的人喊什么。
这时开车的人把汽车猛然一转,戴夫被抛到一边,勉强能抓住凹进去的门把手。等汽车又把它甩回来时,它被高高抛起,抓住门上方的灯。它把自己拉上救护车顶部,上面的风很大,表面光滑。它平平地趴着,一点点向前移动。汽车径直朝前开去,比先前慢一些。它听到里面在喊叫。它继续向前爬着。
“咱们把它甩掉了!像一只猿猴!”多利叫道,看了看后面的车窗。
“它不是猿猴,是我朋友!”杰米大声说,一边挣扎。“它和我一起上学。”
孩子的棒球帽掉下来,多利看见他长着黑褐色的头发,问:“你叫什么名字?”
“杰米,杰米·亨利。”
“啊,不是。”她说。
“啊呀,上帝,”瓦斯科说,“你把孩子弄错啦?,天哪,你这个白痴,多利。这是在绑架。”
“唔,不是我的错——”
“天哪,住嘴。别争啦。我们得把他送回去。这是该死的绑架行为。”瓦斯科诅咒着,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戴夫这时爬到司机室的顶部,它移到灯柱与车子的斜面之间,身子往驾驶员一边俯下去。那儿有一面大侧镜,它能看见长着黑胡子的丑陋男人,一边开车一边喊叫。它知道这个男人要伤害杰米,看得出他正龇牙咧嘴,勃然大怒。
戴夫探下去,将身子靠在侧镜上,猛地把胳膊伸进打开的车窗内。它用强有力的手抓住男人的鼻子,他一边喊叫,一边猛拉着头。戴夫狠狠咬住男人的耳朵,咬得紧紧的。他愤怒地对它尖叫。戴夫能感觉到他的愤怒,可它自己也非常愤怒。它用力拉扯着,觉得耳朵被扯掉了,热血喷涌而出。
男人又尖叫起来,转动着方向盘。
救护车倾斜了,左边的轮子离开地面,车子慢慢翻过去,猛然撞倒在右边。刺耳的金属声大得惊人。汽车翻下去时戴夫也在上面随着它转动,但猛烈的碰撞使它的手未能抓住。它的脚一下撞到蓄着胡子的男子脸上,一只鞋正好塞进他嘴里。汽车滑过去倒在一边。里面的女人在尖叫。戴夫把一只脚从鞋里扯出来,让那只鞋留在胡子男人嘴里。他整个耳朵都在流血。
它把另一只鞋使劲扯掉,冲到汽车后面,极力把门打开。那个穿白衣的男人倒在一边,血从嘴里流出。杰米被压在他下面,大声喊着。戴夫把穿白衣的男人拉出汽车,将他搁到街上,然后去扶起杰米,把他扛到背后,随即朝家里跑去。
喀迈拉的世界 13(2)
杰米问:“你受伤了吗?”
那只耳朵还含在戴夫嘴里,它把耳朵吐到手里。“没有。”
“你手里是什么?”
戴夫伸开拳头。“一只耳朵。”
“呀呀呀——呀!”
“我咬了他耳朵。他坏。他伤害你。”
“哎呀!”
他们看见人人都站在的草坪上,有亨利和林恩,还有其他人。戴夫把杰米放在地上,向父母跑去。它等着母亲林恩给自己安慰,可她只把心思放在杰米身上。这让它难过。它把手中的耳朵丢到地上。人人都在它周围走来走去,就是谁也不碰它,谁也不摸摸它的皮毛。
它越来越觉得不好受。
它看见那个箱子似的黑色汽车沿街飞快朝他们开来。它很大,车身离地面很高,正好开到草坪上停下。
悍马车飞快冲上来,亨利夫妇尖叫着;瓦斯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从疼痛的牙齿里发出吼叫,一只手把缠在流血的耳朵上的绑带托住。他把车开到草坪上停下,堵住房子前门。然后他和多利跳下车,从草坪上把亚历克斯的杰米抱起,将震惊不已的母亲推倒在地,接着冲回车上,呼啸着把车开走了。其他人只是站在那儿目瞪口呆地看着。
“就那样呆着,宝贝,”瓦斯科喊叫着说,“只要你不在那座房子里,你就是我的。”他驾着车沿街驶去。
“咱们失掉了救护车,所以实施b计划。”他往肩头后面看一眼。“多利,亲爱的,启动下一个手术室。告诉他们我们20分钟后到。一小时后一切就搞定啦。”
亨利陷入惊慌之中。就在他房前的草坪上出现了一起绑架事件;他没有冲上去阻止;自己的儿子哭泣着把母亲紧紧抓住;戴夫将某个家伙的耳朵丢在草坪上;另一个孩子的母亲正从地上站起来,尖叫着喊警察,可“悍马”已沿街开走,绕过转角处消失了。
他感到自己软弱,没有男子气,好像做了什么错事一般,在林恩的朋友身边也觉得难堪。于是他走进屋里,又坐在电脑旁。5分钟前他还坐在这儿,那时只听戴夫传来尖叫,随后就出现了这一切。
这时他的跟踪术网页仍然打开着。他已输入姓名和序列号,并且对戴夫和杰米进行了跟踪,但还没跟踪另一个杰米。此刻他觉得心里很难过,开始对另一个杰米跟踪起来。他输入的第一个对象是杰米。假如传感器起作用,他就会看到那个对象在沿街移动。可蓝点并没动,而是处于静态。地址是在麦迪逊大道马伯里街348号,那正是他自己的家。
他环顾一下起居室,看见杰米的白色胶底运动鞋和小旅行包一起放在墙角。他把鞋脱下后甚至根本就没穿上过。
接着,他在传感器里输入自己儿子的姓名,但结果一样。蓝点固定在他自己家里。然后它移动了一点。他看见儿子杰米穿过门。“爸爸,你在做什么?警察在外面,他们要和每个人说话。”
“好,等一下。”
“他妈妈很着急,爸爸。”
“就一会儿。”
亨利很快敲入第3个序列号,是戴夫的。显示器变成空白,他等了片刻,看见地图重新绘制着。现在上面显示出通向城市北边的道路,地点在托里松区。
蓝点在移动。北边,托里松路,东东北,57英里/小时。他看着,蓝点转入格罗德路,向内地移去。
不知怎的,戴夫的传感器放在悍马车里。要么是装置从戴夫的鞋里掉出来了,要么就是他们脱掉了它的鞋。可传感器在那儿,处于工作状态。
他说:“杰米,去把亚历克斯叫来,说我需要见她。”
“可爸爸---”
“去吧。别对警察说什么。”
亚历克斯睁大眼睛盯住显示器。“我要找到那个杂种,让他的脑袋搬家。你碰了我孩子,你死定了。”她的声音沉闷而冷漠。亨利打了个寒战。她可是当真的。
“他在去哪里?”她问。
“离开海岸正驶向内地,不过他只是为了避开德尔-玛的交通,可能还会回到海岸。几分钟后就清楚了。”
喀迈拉的世界 13(3)
“他有多远?”
“10分钟路程。”
“咱们走吧。你带上那个,”她朝手提电脑点一下头。“我把枪带上。”
亨利坐在亚历克斯身旁,看着电脑。网络有时会中断一两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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