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声尖锐刺耳,远远传开,不一会儿从远处隐约响起同样的笛声,听声音,离此地并不甚远。
颛顼听了,不觉脸色大变,若是让后面的人赶上,高汤不但救不出,恐怕连自己也脱不了险。
“颛顼,别管我,你快走。”高汤虽然被因,但嘴巴仍然可以说话。
“不行,我不能丢下你。”
“你快走!”
“我不走!”颛顼语气坚决,思及高汤不顾自身安危,只念着不愿让他蹈险,心头气血袭涌而升,热泪闪些夺眶而出。
“谁也别想走!”
炎霞冷不防又是一剑刺向高汤右腿,这一下高汤没防备,吃痛惊叫出声。颛顼颤声道:
“你住手!”
炎霞冷笑道:“有本事就来杀我呀!别在那边大呼小叫。颛顼,把剑抛在地上。否则我就再刺她个三两下。”
她并不真的指望颛顼弃剑,而意在拖延时间,她知道此刻尚不能取高汤性命,故两剑刺得都不深,但是一中手臂、一中大腿,都是肉多之处,鲜血直淌,看得颛顼胆战心惊。
高汤知自己被缚网中,已无生路,却不愿颛顼跟着陪上一命,但她又深知颛顼顾全情义,绝计不肯舍她离去,心中焦急无比。
炎霞双手高举着剑,做势欲刺,剑尖的鲜血一滴滴落回高汤身上。
此时天空乌云密布,林中光线暗淡,整个树林似被一件庞大无比的黑布盖住一般。忽然一声霹雷巨响,金蛇乱窜,一道闪电击中附近一棵大树,大树轰然倾倒,顿时冒出火来,众人俱是一惊。
大雨快要开始下了。
这时高汤心神游荡,只觉得全身气血逆行,万分难受,忽然她大喊出声,身上两处伤口鲜血如矢箭般急喷而出,血沾上网线竟然起了火,瞬时沿着网线蔓延燃烧起来。四名高唐女兵冷不防被火一烧,痛得急忙缩手,高汤连同着火的网子跌落地上。炎霞一跃在旁,未被火烧着。
此时,颛顼见情势陡变,机不可失,大力挥动玄珠剑向前。
炎霞早就倾神注意颛顼的动静,她知道自己已非颛顼对手,一咬牙,一剑对准高汤心窝刺下。
忽然她惨叫一声,抛掉手中剑,双手捂住脸庞,往后便倒,高汤却自烧破洞的网子中立了起来。
原来,适才大树着火后,四周热气蒸腾,高汤受火热气息激引,血液从伤口急射而出,无火自燃。
高汤原亦不知自己的血竟可自燃,而且神效奇妙,火血热度颇高,迅速将网子烧破。高汤眼见自己即将脱网而出,心中甚喜,忽然看见一柄剑往自己心窝刺来,随手举刀相格,刀上夹缠火花网线,一起被刀势带起,刀剑相交,冒出火花,破网上的火焰顺势往炎霞脸上卷去,炎霞不及躲避,烧到了脸庞,一阵炙痛,双眼一暗,跌倒后,不住在地上翻滚,显得痛苦难当。
高汤初时见血液急冲而出,颇觉惊慌,继而发现身上两处伤口竟已不再流血。
颛顼见高汤无殃,更加焕发精神,猛力挥动玄珠剑,挡者披靡,众女兵近不了二人身边。
骤然问,豆大的雨滴如乱箭般直射下来,众人马上被淋湿。这时,笛声又再度响起,由玉书率领的高唐后援已经赶上了。
颛顼与高汤并肩立在一起,玉书一眼望着,知道事到如今,多说无益,大叫:“动手!”她带来的二十多名族兵立时因住二人,展开了一场拼斗。
众人欲生擒高汤回玉女圣泉血祭;下手时多了一层顾忌,对她不敢攻得太过,而颛顼的打斗技巧及经验虽然十分生硬,但仗着玄珠剑犀利,与众人杀得难分难解。不过他气力已经大衰,剑上发出的青芒十分微弱,再也无法发出水泡御敌。
高唐族人怕颛顼故技重施,钻地而逃,因此特别将二人隔开,使其首尾不能相顾,眼看二人连日奔波,精力明显不继,再僵持一阵,必呈败象。围攻颛顼的女兵更是机灵钻动,不与他兵刃相交,只是使出阵势将他困住,等到另一边的人制住高汤后,那就必操胜算。二人斗了一阵,怎么也脱不出包围,骤雨倾盆,劈头盖脸地直落而下。偌大的雨滴打在众人身上颇为疼痛,眼中所见对手的身影招式也越来越模糊。
这时,颛顼挥动玄珠剑,横扫而出,剑上附带着水滴扫到向他围攻的一名女兵脸上,女兵吃痛,一时难以睁开双眼,往后直退,但随即有另外一人补上阵势漏洞,颛顼又是一剑横扫,女兵又被水滴扫中,也跟着后退,颛顼又见到有多条人影奔近,心想,等高唐人手愈到愈多,他与高汤势难脱身。刚这么一想,剑势一顿,被攻得退后一步,颛顼踩到一个水洼,顿时溅起大片水花,他灵机一动,趁势打了一个滚,翻倒在地,玄珠剑拨扬起一大片泥水,飞扑向众人。
众女兵被泥水打在脸上,泥沙进入眼睛,睁都睁不开,一边退后,刚要缓出手去揉,另一次泥水花又已袭来,一时间,围攻颛顼的女兵,都被他使出的怪招弄得满头泥泞,眼不见物,颛顼从地上爬起,脱出了这个不成包围的圈子。
同时,高汤却险象环生,她一路奔波,刚才又有两处伤口流血,血虽已止,但她力气既竭,若非强撑着一口气,恐怕早就倒地。忽然她觉得脸上一阵奇痛,双眼跑进泥土,一时睁不开眼,她大骇,正要用手去揉,颛顼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高汤,走!”高汤闭着眼,任由他拉着向前直奔。
奔了一阵子,高汤不断眨眼,泥沙流出,渐渐可以睁开眼睛。一回头望,似乎又跟上了不少追兵,她对颛顼说:“她们追来了!”
“我们钻地!”
颛顼拉着高汤,挥动剑,但是剑刚及地,又反弹了回来,颛顼再试一次,情况仍然相同。高汤急道:“怎么会这样?”
“现在我的气力不够,无法运用钻地术了。”
两人一起再迈步狂奔。
“颛顼,我的血真的会燃起火来,刚才就是这样子烧破网子才脱困的。”高汤已然上气不接下气,还是忍不住要说这件事。
两人又奔跑了一阵,冲出了树林,前面赫然是四无遮掩的一片草原,再前头又是一大片树林。
雨渐渐小了,霹雳却又响自身后树林中。
“等等!”颛顼快跑之时,忽然停下脚步,一时收势不住,扑倒在地。高汤跟着止步,扶起颛顼,想再要往前跑。
“等一下!”颛顼大叫,脚步却不移动。
“颛顼,快点跑,她们要追来了。”高汤语音急促。
“我们跑不掉的!高汤,她们还会追上来的,这片草原无处可躲,我们引火来阻断她们。”他从身上取出火明珠递给高汤。
高场莫名其妙地膛目望着他。
“高汤,你的血会燃烧,我们以火明珠来引火,挡住他们。”
“可是雨……”
“用天火!”颛顼一指天上,“我们以地火勾引天雷,烧掉这些树林。”
此时生死一瞬,他却忽然异想天开。
高汤脑子迅速转了一圈,点了点头。她选择相信颛顼。此刻已不容有余裕再去仔细思索,顶多就是白白赔上了火明珠!
她一手拿着火明珠,举刀割了自己手臂,血立刻冒了出来,高汤凝神专注,瞬间手臂上的血凝成一团,并不满落,轰地冒出了火花,高汤却不太感受到火炙带来的痛楚。
她将火明珠举在火光血泊中,滚了一滚,让它沾满了火血,整颗火明珠发出了耀眼夺目的光华。
高汤转身面向树林,深深吸了一口气,用尽此际残存的最后力气,奋力将火明珠掷向树林上空,两人目不转睛注视着。
火明珠去势甚急,在空中犹如一团小火球般飞驰,成抛物线下落,即将落入林梢时,忽然闪电乍起,在一瞬间击中火明珠。
几乎同时,二人听见喧天震响,火明珠被震得粉碎,成为无数沾带着火焰的碎片,夹着迅猛之势,漫天急射,往树林落下。一时林中到处着火,火势凶猛,立刻烧成了一片火海。
接着,又有数道闪电击入林中,火势愈发猛烈。看此情势,高唐族人绝难突破树林大火,再追上来。
二人大喜过望,忍不住拥抱对方。二人脸面朦胧,已分不清在脸上的是雨、是汗、还是泪。
雨继续淋在二人身上,身后霹雳电闪,雷声不断,熊熊大火笼罩着整个树林,尽情燃烧着。
第十七章 东方之行
两人虽然引发霹雳大火挡住了迫兵,但仍然不敢掉以轻心,勉力继续赶路。
深夜时分,终于行到了大河边。
此时,大雨早歇,但夜空乌黑,伸手不见五指。二人颇感疲惫,精神却十分亢奋。此处河面虽较他们上次渡河之处窄了一半,但黑暗的河中水,仍然潜藏着不可知的危机。至少,一想到成群凶猛的食人鱼,两人无论如何也不敢以身尝试。
为免夜长梦多,两人决定赶紧渡河为要。于是用刀剑所斩树木,取树藤缠绕,制做木筏。为了避免被可能追上的高唐族人发觉,并不用火照明。
“在黑暗中摸索着做木筏,倒也有趣。”颛顼心想,“究竟我是福大命大,屡杀不死?
还是招灾惹祸,殃及无辜?”一想起树林中的大火可能会烧死不少人时,他便神情黯然,但却深感无奈。
“可惜了火明珠!”高汤忽然发出惋惜。
“是啊,不然此刻就可以大放光明了。”颛顼附和。
“用我的血应该也可以。”
“这可不行。”颛顼郑重说道:“高汤,就算你的血可以燃起火来,我也不许你这么做。人身上的血有限,流出一分是一分,何况,你身上的血如此奇特,是否有什么奥妙或是危险,我们尚不明白,还是不要轻易使用的好。”
“颛顼,你怕我血流多了会死掉吗?”
“高汤,在我心中,你是一颗在黑暗中也大放光芒的明珠,不必用血来燃火,我知道你在我身边的。”
听颛顼说得认真,高汤心下甜甜地甚为受用。
二人一边取木做筏,一边注意聆听周遭动静。但除了一阵一阵的虫鸣外,只听得到风吹草动的声音。
木筏才大致做了一半,颛顼说:“我内急!”遂往一旁走去。
高汤笑着由他自去,想着:“雷动天雨之后,明天还会有温煦的阳光继之而来吗?我挣扎在生死边缘,所为何来呢?唉!此刻我只剩颛顼一人了。”
颛顼走得十数步远,在一处草丛后解完,正想回头,忽然听见了极细微的沙沙声响从前方地下传来。他停住脚步,以为是水蛇、山鼠之类的小动物,但声音一下子又没了。
颛顼再走了数步,果然前头草丛中悉悉卒卒地,似有动静。一阵凉风吹拂,颛顼觉得自己的整颗心也冷冰了起来。
他轻轻将玄珠剑拔出鞘,剑光隐隐映出青光。
他犹豫着,不知该不该先下手为强。这几日来,他所受到的教训是:出奇才能制胜。
“喂,好了吗?”传来高汤的声音。颛顼一惊,高汤已暴露行踪了。
忽然自草丛中似乎站起一条人影,颛顼一时紧张,低喝一声:“是谁?”
——若是因为误会而伤了不相干的人,怎么办?
这么一想,颛顼将剑横在身前,却刺不出去。
高汤发现颛顼一直没有回答,怕他有闪失,提着刀缓缓走近。四周原本黑暗无比,此际竟然微亮了起来。原来,薄夜已尽,天将大白,勉强已能用眼辨物。
高汤看清楚颛顼的所在,走近他,颛顼小声说:“前面草丛中似乎有人。”
高汤大叫:“前面是谁,再不讲话,我的刀就要砍过去了。”但草丛中还是没有动静。
颛顼心想,也许是他眼花,对高汤说:“高汤,我们走吧!”高汤却想看个清楚才安心,缓缓走向草丛。
这时,第一道旭光自东方穿透云层,直射而来,高汤踏进草丛,提刀轻轻一扫,忽然听见草丛中有人大叫:“不要过来!”
高汤惨叫一声,仰头便倒。
颛顼一急,忙大步向前,玄珠剑扫向草丛,顿时风声大作,从草丛中跃出两条人影,大喊:“不要打,不要打。”
颛顼一把抱起高汤,发现她脸上全是黑色汁液,急得大叫:“高汤,高汤,你没事吧?”高汤口中嘤嘤嗯嗯,两眼紧闭,已经讲不出话来,颛顼伸手就要往她脸上抹去。
忽然身旁一名男子的声音响起:“不要碰她!啊——!你……你是颛顼!”
颛顼抬头一看,那名男子竟是归雁,他旁边尚有一人,一直默不作声,不是女萝是谁?
这真是高汤的无妄之灾。
当初,颛顼在大熊族要被烧来祭神当夜,天蛇族人来袭,与大熊族人展开一场大厮杀。
大熊族猝不及防,死伤惨重,整个部族都被占据。原来天蛇族的居处,因受地震影响,受到极大的破坏,已无法继续住人。经巫师占卜后,神灵指示必须强占另一族领地。他们先前为争夺火明珠,与大熊族数场战斗,已结下怨仇,故选定大熊族做为攻占对象。
天蛇族人十分暴虐残杀,大熊族人都被当成奴隶使唤。一夜,不甘受凌辱的大熊族人起而反抗,归雁与女萝趁乱逃脱,但归雁之妻、子尽皆丧生。父女二人历经险阻,逃离大熊族地域,竟也辗转行到此处。
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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