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黑影似乎知道厉害,猛然后退,奔向其他族兵,转眼间,又有三名族兵惨遭毒手,皆为身子拦腰而断,死状甚惨。
这时,泉主高声下令结成阵势,众族兵虽危不乱,赶紧列出队形围,在泉主、玉书四周,各举兵器,相互照应,一时间,洞中满布满剑光刀影。
黑影似乎为高唐族人阵法所困,也不敢与泉主、玉书正面交锋,只是绕着泉池,在泉洞中奔窜,众女兵把兵器舞得密不透风,泉主与玉书三番两次看准时机扑向黑影,但黑影诡异多变,总是差之毫厘,未能将其制伏,反而在跃出后,阵势露出空隙,又有族人在黑影快不及防攻的击下丧生。
泉主心知黑影颇为难缠,吩咐众人结回阵局,但众人拼命挥舞刀剑,时间一长,必有闪失,难保不为黑影所乘。人人内心焦急如焚,一时却别无良策。
颛顼此时已俏俏退至山洞一角,他看见黑影神出鬼没地杀人,诡异万分,不禁为众人大为担心。他自己完全不谙打斗之技,若赶着上前,只有越帮越忙。
忽然,泉池中水花四浅,赤裸裸的高汤从泉水中缓缓立起。方才她深吸了一口气,沉入泉水中,专心闭眼静思,吸收泉水精华,根本不知道泉洞中发生何事。她徐徐睁开双眼后,尚未弄清情势,就听见周遭多声惊呼,似幻凝真的一条黑影迅速向自己迎面飞扑而来。
颛顼看清泉池中竟是高汤,不由得大惊失色,他刚要反应,短剑已带着他凌空向黑影扑去。
就在黑影即将扑到高汤之际,高汤连忙纵身而起,黑影扑了一个空。此时颛顼人剑一起,与黑影对穿而过,只听见一声响亮的凄嚎,黑影被短剑一劈,从中断成两截,一半跌落泉中,泉池中一时水波大兴,咕噜噜直冒出蒸蒸腾腾的水泡。
就在这时,高汤连人带剑掉落泉池,紧接着,奋力跃起的高汤也力竭而摔回泉中。
被劈成一半的黑影竟然渐渐消溶于泉水中,片刻间化成了一丝丝黑烟,被白色的水气掩盖,消失得无影无踪,泉池中也逐渐恢复平静。
剩下的另一半黑影倒落地上,似是受了重创,又似是对另一半被消灭的黑影有所感应,不断发出尖厉嚎叫。它躺在地上,大力扭动,竟又逐渐变大,已快要恢复成原来模样。
不等它再度做作,泉主与玉书两枝剑同时劈下,黑影长声哀嚎,断成三截,即迅速窜入地下。
“逃哪里去?”
泉主大喝一声,口中念动灵咒,将手往泉水一指,泉水一时大涨,溢出池中,只见圣泉之水凝结成无数水珠,竟似水银泄地,转了一转后,渗入地中。
不一会儿,三条黑影又自地下窜出,但势道已经缓慢许多,泉主一剑挥出,分成三道光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向三条黑影,三条黑影顿时被订在地上动弹不得。玉书长剑一挥,泉池中飞出三道水流,射中三条黑影,顿时黑影扭曲抽动,凄厉的哀嚎声不绝于耳,听得众人心神乱。
玉书不断引圣泉之水冲击黑影,三条黑影终于化成三坨烂泥,模模糊糊地摊在地上,也不再有叫声传出。
泉主、玉书这几式全力施为,虽然消灭怪物,但也大汗淋漓,气喘不已。在旁一干人早已目瞪口呆。
颛顼此时从泉中站起,看见怪物已灭,转身问高汤:“高汤,你没事吧?”
却赫然发现全身湿淋淋的高汤寸丝未穿,晶莹惕透的少女香躯毕呈眼前,高汤一时大羞,忙转过身去,一颗心扑通直跳。
高汤浸在泉中已有一段时间,全身被泉水热度烫得通红,望着她晶莹红润的背部,一时呆住,心神一荡,脱口而出:“高汤,你好美啊!”
高汤听见颛顼称赞,霎时想到她的身后同样也是光滑洁溜,情急之下,整个人钻进了泉池中。
颛顼冷不防看见高汤玲珑有致的赤裸躯体,脱口赞美,本无轻薄之意、见高汤钻入泉中,他猛然回摄心神,也急忙转过身去,一下用力过巨,不禁头颈一阵疼痛,哎哟一声叫了出来。这才发现高唐族人二十多对眼睛,仿佛数十把刀刃,正紧盯着他看。
高汤又缓缓从圣泉中冒出头来,猛眨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
经过这一番折腾,有七名女兵丧生,包括玉女之一的金波,而圣泉受到如此扰乱,可说是高唐创族以来少见之事。
泉主命众人将丧生之人先行抬下,等明日再行处置;并且命令加派警卫,看守各个重要处所。众人退下后,在洞中只剩泉主、玉书、颛顼,以及已穿好衣服的高汤。
泉主一言不发,望着地上的斑斑血迹,心中虽恸,强做镇定,表面上神色如常。她的眼神缓缓移向高汤,再移向颛顼,再后将目光停在圣泉池,高汤陡然脸色大变,立时向泉主下跪,说道:“泉主,颛顼并非有意冒犯圣泉,请泉主明鉴。”语音中竞含着极大恐惧。
她猛然想起“玉女圣泉洞绝对不允许男人进入”这一条族规,百多年来,此一禁令从未有人违反过。
圣泉洞是高唐族圣地,也是始祖高唐玉女的遗迹,在绝对女尊男卑的高唐族中,男人被视为污秽低下,让其进入了圣泉洞,简直就是亵渎了圣洁高贵的高唐玉女,何况颛顼还全身浸入了圣泉池中。
泉主一言不发,只是睁睁地望着颛顼。
颛顼还不太明白自己的处境,但已知慌乱之下,自己为救高汤而不慎落入圣泉池似乎不甚得体,他恭敬向泉主行礼,说道:“我刚才一时情急,并非有意冒犯贵族圣泉,请泉主见谅。”
“你为什么要私闯圣地?”泉主问颛顼。
“其实我也莫名其妙,都是这支剑拖着我跑,我身不由主地就来到了这里。”
颛顼举起了短剑,一脸无奈。此时短剑青芒已隐,剑身看起来黑黝黝地,未显任何奇异。
“这么说,是这柄剑预警高汤会有危险,带你来救她?”泉主问。
“我也不清楚,适才我被它牵引着凌空一跃,也吓了一大跳呢!”
泉主以眼神向玉书征问意见,玉书说:“颛顼虽然身入圣泉,但他是为了救人,也算情有可原;而且,他也帮助我们消灭了妖物,我看……就将功折罪吧!”
泉主看着高汤殷切期盼的眼神,已明白她的心意。她叹了一口气。对高汤道:“这件事就这样了结,高汤你起来吧。”
高汤站了起来,终于舒了一口气。
泉主对高汤说:“你的身躯被颛顼看过了,该怎么处理,你自己决定吧!”
高汤瞥了颛顼一眼,眉宇间隐约露出喜色。
之后,高汤与颛顼回到了小屋中,高汤忍不住告诉颛顼,泉主已经选她担任玉女了。
颛顼听了,心中却无甚喜悦之情,回想方才之事,叹气道:“刚刚真是好险,真不知道那是什么怪物,有影无体,却又来去快迅,杀人于弹指间。”
“多亏了你一剑把妖物劈成两半,否则,也许泉主跟玉书长老没那么容易得手呢!”
“是短剑拖着我冲了上去,我自己可没那么大本事。”
“我看你是傻人有傻福,平白无故得了这么一柄宝剑,还得了一个……一个我。”高汤停了一停,又说:“方才泉主已经准许我们两个在一起了。”脸上笑容无比璀璨。
“什么?我怎么没听见?”颛顼还不明白。
“按照我们族中规矩,一个女子若是被男人看过身躯,要嘛就得与那名男子在一起;否则,就得杀了他,以维清白。”高汤解释。
颛顼咋了咋舌,说:“岂有这么严厉的规矩,若是那个男的乃无意间撞见,而且他又不喜欢那个女人,那就是死,这岂非太不公平?’’“我不管!”高汤忽然把剑架在颛顼脖子上,“你要不答应,我就让你跟那个妖物一样,断成好几截,再用火把你烧成灰。”她虽语出恫喝,却眼波流转,笑意盈盈。
颛顼听她这么说,故意装出一副受屈可怜样,说:“看来,为了苟活于乱世,只好委屈求全,我答应你便罢。”
高汤收起了剑,倩然一笑,用手指戳了戳他的额头,说:“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人了,我不许你再喜欢另外的女人,不然,我绝不饶你。”
“你们高唐族的女人这么不好惹,我还是乖乖听你的话好了。”
“说话要算话,你要是骗了我,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
“高汤——”颛顼皱着眉头,“别杀呀杀呀的,老是挂在嘴上好不好?难道我们之间就没有别的事可以做吗?”
高汤看了看颛顼,脸上泛出慧黠又带点儿诡异的微笑,突然把剑抛在地上。
“你想干什么?”颛顼一楞。
“想吃了你。”
高汤向前两步,双手环住了颛顼脖子,脸庞贴近,一双大眼睛圆鼓鼓地直瞪他,颛顼心中不禁一荡。她慢慢将樱唇凑了上去,颛顼还来不及反应,嘴唇已被堵住,觉得全身开始热烫,连头皮也微微发麻。当的一声,手中的短剑掉落地上。
颛项从心底深处浮起了一股柔情安意,不禁闭上了眼睛。高汤像是一锅滚烫的热汤,在瞬间溶化了他。
而同时,高唐族大房子中,泉主与三名长老席地而坐,个个神色肃然。
圣泉洞内发生异变之际,玉剑、玉石坐镇大房子,以防另外有变,在目睹丧生的族人惨状后,也明白了当时倩势之险恶惨烈。
“那妖物只是一条黑糊糊的影子,虔形无体,却行动迅捷,简直防不胜防。”
玉书心有余悸地说着。
“如此说来,还是颛项那一剑把妖物劈成两半,一半路落圣泉池中,遭泉水神力消灭,才得以收拾掉妖物?”玉石问道。
“确是如此,否则情况恐怕会更严重。”玉书说。
泉主叹气道:“一开始我惦记着在泉池中的高汤安危,不敢随意引出泉水除妖,才导致如此后果,这都是我的过错。”
玉书道:“泉主,你不必自责,事出突然,谁也没有料到妖物这么厉害,要怪只能怪牺牲的族人应变不及、学艺不错。”
泉主脸色凄然,默不作声。
玉剑见气氛凝重,转了个话题,问道:“颛顼的本领十分高强吗?”
玉书摇摇头说:“也不尽然。依我看,是那枝剑的威力强大。”
“不可过于武断,”泉主说:“我觉得颛顼像是一块理玉,只是未经好好琢磨,他不是与高汤在象人族中无师自通,学会了御水术吗?此等领悟力非同小可。”
“也许吧!”玉书说,“不过,看样子,高汤十分喜欢他,泉主,此事该如何处理?”
泉主低头沉默了一会后,说道:“我看颛顼这人似乎倒也老实,不过男人终究是靠不住的,如果高汤往后不能慎谋明断,凡事以族务为重,我们也得替她多费一番心思。”
泉主语重心长,三位长老一齐点头。
“只是可惜了金波,”泉主哨然一叹,“她认真负责,又还年轻,尚大有可为,不料……我们必须再递补一名玉女,三位长老对人选有什么看法?”
四人开始了另一项严肃的议题。
颛顼躺在屋内,心潮汹涌。
他想起今夜发生的诸多事端、想起淖玉、想起与高汤的未来……,在屋中翻来覆去,怎么也唾不着。
忽然,一阵异香从窗外飘进屋内,颛顼觉得奇怪,心想这么晚了,还会有谁在煮食物?
当下也不去管它,继续躺着。
那知香味愈来愈浓,竟然弥漫了整间屋子,颛顼站起身,靠着窗户往外望地去,只见外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但不远处似乎有东西在一闪一烁,正发出微弱的亮光。
颛顼一时好奇,走出屋子,往亮光处走去。他愈走愈过,香味也跟着愈浓郁。他走了约数十步,看见空地上摆了一个巨大无比的三脚圆鼎,鼎的周围笼罩着一层朦胧的光罩。
他走近一看,圆鼎约莫有二人高,鼎壁四周雕刻着许多他从未见过的奇禽异兽,神态栩栩如生,但是只只头脸狰狞,怪形畸状。有的蛇峰飞翼、九首人面;有的牛首鱼身、长角似鹿;更多的是完全辨视不出头、身、肢的异形体态,亮光即从这些雕像眼中射出。
而香味却是从鼎中传出。
颛顼用手轻轻一摸鼎,发觉触感租糙,但是并无热度,那些怪兽虽然雕得精致巧妙,但毕竟并非活体,颛顼见了,只感稀奇,并不害怕。
他自小见惯的都是形制不大的陶罐、陶鼎,高不及膝,可从来没见过这么神异的大鼎,他心中暗自纳罕,忍不住好奇,大胆攀着鼎脚往上爬。爬了数下后,双手攀住鼎耳,身子往上一提,探头往鼎内一看,不禁“哇”一声叫了出来。
原来里面正煮着半鼎肉汤,热气腾腾,香味扑面而来,浓得让人的鼻子都快要溶掉一般,颛顼不禁吞了一大口口水。他立时伸手去捞,可是手离肉汤还差这么一大截。捞不着。
他再往上爬,用双脚夹住鼎耳,以腰顶住鼎口,弯曲上身,再往下探,但还是差了一点,颛顼被浓冽异常的香味诱惑得受不了,用左脚勾住鼎耳,整个人倒挂着垂入鼎内。
颛顼伸出手,一下就夹到了一块香味四溢的熟肉,他大喜,顾不得肉烫手,正待拿人嘴中咬嚼,忽然觉得左脚奇痛,一松脚,人就往鼎中滑落。
他全身浸在肉汁中,鼎中滚滚热汤烫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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