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震伤了娘的腰,现在拿这把剑来陪,也算是将功赎罪。”淖玉听颛顼这么一说,也不禁笑了。
颛顼正想再说,忽然淖玉伸手叫其噤声。颛顼正感奇怪,然后,自己也听到了异声,似乎是在远处响起闷雷般的轰隆声,但又不十分确定。
“这是什么声音?”颛顼问道。
淖玉摇摇头,表示不解,侧耳再倾听。
声响愈来愈大,颛顼却一时尚听不出声音的方向,忽然感到声音似乎是从背后传来,淖玉的脸上瞬时苍白,惊慌地大叫:“顼儿,快逃!”
颛顼一回头,猛然发现若水水位一时上涨许多,巨涛骇浪正滚滚直卷过来,片刻间即来到面前,颛顼不禁握紧住短剑,在还来不及有任何反应前,全身已遭大水吞没。
颛顼醒来后,发现自己像堆烂草般躺在一条河流旁的一大片泥泞地上,觉得全身像在水中浸泡了三天三夜似地。
他站起身,远眺四方,发现周遭景致十分陌生,也看不到半个人影。
他只依稀记得自己被大水一冲,顺着漂流了好一阵子,在吃了几口水后,又被一根漂浮的巨大枯木撞中胸部,当时自己死命抱住枯木,旋即晕眩过去,也不知道又漂流多远才到此地。
他的胸部还隐隐作痛,左手还紧握着那柄短剑,心里只想着:“娘呢?”
在西方是一大片树林,东北方似有数座山峰,他认为他已被大水冲到离家很远的地方,心想大概是地震震垮了若水上游的湖泊,甚至更变了其它水流的河道,诸水合并,才引发大水。
一想起淖玉受伤的脚,他不禁泪又清潜,心中暗祷淖玉平安无事。
哭了好一阵子,才渐渐平静下来,开始思索目前的处境。
颛顼望着柔和的阳光逐渐黯淡,知道现在得赶紧找个栖身之处;否则,谁也不晓得入夜后,会有多少野兽在此出没,甚至一不小心,碰见不和善的陌生异族人,连一条小命都会送掉。
无论如何得想办法回家才行,等明晨天一亮,就没着河岸往上游走吧。
颛顼打定主意后,往树林走去,走了一会儿,进入林中,他爬上一株树干交叉、适合躺倚的大树,斜靠在租树干上。
淖玉曾教导过:“万不得已在野外过夜晚时,必须远离地面!”
颛顼全身还有点湿难难地,感觉不很舒服。想到这是自己一个人首次离开若水地域,心里就还是惦挂着淖玉,他自出生后,这还是第一次与母亲分离呢!
此时天色尚未大暗,透过树叶的间隙,颛顼依稀可见闪烁的夜星;随后他闭上了眼睛,边想着,边人了梦乡。
睡到一半时,突一阵声响吵醒。仔细一听,竟然是自己的发出的咕噜声,在寂悄的夜中显得格外响亮,他不禁苦笑。他将近大半天没吃东西,可是这时又上哪儿去找食物?无还没亮!他决定继续再睡一会儿。
一阵凉风吹得树叶籁籁作响,将近破晓前的一刻,竟是格外寒冷。
他将身子尽量缩成一团,却也不容易一下子就又睡着。
他就这样似睡非睡地待在树上。忽然,他竖起耳朵,挺起身,注意聆听四方动静。林中仍然黝黑得很,从林中另一头似乎传来了人类的呼喊声。接着在林中出现了点点火光,有一群人向这边奔来了!
颁项心想,不知来者善恶,可能会有危险,便往大树更高处爬去。
等颛顼爬到了大树树干的最高点时,才发现天色已经开始泛白,他低头一瞧,一场惨烈无比的杀戮顿时映人眼帘。
二、三十名蓄身长发的男子,追赶着十数名头缠白布的男子,到了这儿,终于赶上,双方将火把丢掷在地,拿着刀、斧相互砍杀,叱喝声此起彼落,并不时传来惨叫声。
颛顼第一次亲眼目睹这种残忍野蛮的场面,心生不忍,但却无法移开双眼,这种人类间赤裸裸的相互残杀,竟显露出一股无以名之的魔力,吸引着颛顼眼睛的参与;但血肉横飞的场面,又让颛顼感到十足的惧怕及厌恶。
“人类为什么要这样杀来杀去?”
每当淖玉讲述这些“可怕”的事情时,颛顼总要这么问。对于淖玉述说的有关人类的诸种劣性、残忍、邪恶,颛顼总是似懂非懂。对他而言,这些事太过虚幻他认为大自然教导的原则是——生命之间的相互杀害只是为了填饱肚子,这是不得以的天定宿命。难道,这些人要把别人杀来吃掉吗?正当颁项心思索回时,林中的战斗已近尾声。
在人数屈于劣势下,缠白布者寡不敌众,逐渐道长发族人杀戳殆尽,这时只剩下一人在浴血奋战,七、八名长发族人放开了包围的圈子,似乎想生擒他。
缠白布者看穿了这一局势,知道今回绝难幸免,口中发出一串快速言语,猛然将手中石斧横扫一圈,长发族人尽皆跳后闪避,不料,他一收斧,竟砍向自己脖子,一时血光四溅,登时倒地毙命。
杀戮在第一道曙光穿射入密林时结束。整个过程看在颛顼眼里了“让他瞠目结舌,身子发软。
长发族人见最后一名敌人竟自找而亡,个个怒骂不休,一边检查白布族人的尸体,一边救治伤患。这一仗,白布族共十三人,全数战死,长发族人折损五人,并有七、八人负伤。
一名长发族人随即在最后死的那名缠由者身上搜寻,找出了一件物事,呈给这群人的首领。那名首领接过那事物,发出吃语似的喃喃声,其余的人迅速环绕在他身边,围成一个圆圈跪拜下去。
那首领双手捧着那件物事,一边口中大声呼喝,众人也跟着一齐叫喊,每叫一次,即跪拜伏首至地,貌极虔诚。首领接着把手中物件高举过头,众人双手扬起,五指张开,仰望向上。
这时,那名首领手中所捧的东西反射出光线,颛顼眼睛不适,不觉用手遮眼,待稍感适应时,再往下看,发现那些人一动也不动,都维持着刚才跪拜的姿势。
他再仔细一看,发觉其中有几对眼睛,正眨也不眨地直望着自己藏身的方向,看着从枝叶间泻入的稀疏阳光渐渐洒在长发族人身上,颛顼像是被毒蛇盯上了的猎物,全身僵硬。
万物正自休眠蛰伏中苏醒,林中虫鸟开始急鸡高叫。
清晨的阳光更炽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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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二 章 熊熊明火
颛顼被长发族人押解着,一直向南行,已经走了十数天。
一行人一路穿过莽莽苍苍的森林草丛、雄伟险峻的穷山恶水,虽然有伤者,但是队伍走得甚快,才开始想过正常生活的颛顼,非但没有因为长途跋涉而累垮,反而日益觉得身轻体健起来。
这些天来,他没有黑草汁可喝,但是疼痛并未再发作,显见体内毒素应已清尽,颛顼作为一名少年,所该拥有的青春活力正开始发挥运行。
他也曾试图逃跑,但总是徒劳。不过长发族人对他还不算坏,他被抓回来,既未被拳打脚踢,也未遭到刑罚凌辱。长发族人只是押着他一直走,也不与他多说话,但眼神中似乎总是在暗示他:“你逃不掉的,省省力气吧!”颛顼心中的疑问无数:“这些人要将我带向何方?是要回他们的部族?还是要再去跟别的部族战斗?那又为什么带着我这个累赘?”但他却无法从长发族人的神情举止中,猜出他们到底要拿他如何。
“难道想把我带回部落后再杀掉?甚至吃掉?”刚开始,颛顼不禁毛骨悚然。数日后,颛顼的恐惧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不解与怀疑。他已经不再思索自己未知的命运,反而肆意饱览沿途的山光水色。
“就算最后要把我杀掉,也不枉走这一遭。”除了仍在担心淖玉外,这是颛顼目前唯一的念头。
走了二十天后,长发族人终于回到了所属的部族。颛顼则随即被关到一间木屋中。
那木屋甚大,足可关得一、二十人,此时只有颛顼一人囚在里面,屋外有数名健壮的男子看守。木屋十分坚固密实,赤手空拳绝对无法破坏,在一边开了个窗口,似乎是送食透气用,但窗口过小,人也钻不出去,势已至此,颛顼无奈之余,又才开始大为担心自己的处境。
这个部落名为大熊族,每天大熊族人由窗口送入饮食,但并无人进入木屋中,也不处置颛顼。直到第五天。
这天,不知何故,大熊族人整日未送饮食,饿得颛顼浑身乏力,几乎连站立也不能,他这才深刻体会出饥饿的可怕。在淖玉全心呵护下,自小他可从未饿过一餐肚子。
眼看日渐黄昏,木屋中整个暗了下来,此时,颛顼饿极生怒,狠狠咒骂起大熊族人。但他生性和善,连骂人的辞句也设学过多少,于是他绞尽脑汁,决定从大熊族人的祖先开始驾起。
就在他骂到大熊族人第九十九代祖宗时,木门突然打开,颛顼挣扎着站起身来,见到一名女子手捧着满装食物的陶皿,走进木屋后,慎重地将陶皿放在地上。
颛顼乍见此餐的食物持别丰盛,觉得奇怪,但念头一转,以为是大熊族人忆起今日都忘了送食物,所以这餐加倍补偿。
女子竟在屋内坐了下来,木门又重新关起。颛顼以为她准备等一下收拾陶皿,此时他饿火烧肠,也不去管她,拿起食物狼吞虎咽了起来。颛顼明白,就算门外无人看守,他现在身软体弱,也逃不了多远,索兴吃饱了再做计较。
一会儿,颛顼把食物吃了个精光,稍感恢复了体力精神。那名女于见颛顼已饱餐,二话不说,将陶皿收在一旁,双手环膝,蹲在屋角,两眼直勾勾瞪着颛顼。
翻项刚才只顾着吃,未仔细端详这名女子,此时他吃饱了,坐在地上,不由得也上下打量着她。
他见女子身着皮衣,光着两脚丫,留着一头长发,两只眼睛澄澈明亮,看得出年纪很轻,还是个少女。其时月亮初升,月光从窗口流泄进来,照映在少女脸上显出秀丽的容颜;但不知为何,她却一却也不动地直瞧着颛顼,颛顼望着如泥塑木雕般的少女,心中暗自纳闷。
忽然少女站起身来,缓缓走到颛顼面前.颛顼拾起头看着少女,见少女双眼瞪大,炯然发光.脸上浮现出兴奋的神色,随即将身上皮衣换下,全身赤棵,露出了曼妙的少女身躯。
颛顼见了,大吃一惊,少女却已将裸躯靠拢过来。颛顼生平第一次让一名少女如此大胆地靠近自己,也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闻到了少女身上的芬芳香气,他全身一震,低下了头,不敢凝视少女。不料少女竟整个人往他身上倾了过来。
颛顼脑中一片空白,就在少女娇躯将触未触之际,忽然抬头大叫:“你不要靠过来!”
身子一闪,站起身来,那少女扑了个空,跌倒在地。颛顼往后退了数步,全身抖动不已。
少女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但随即又站起身来,对着颛顼露出温和的微笑,又一步步靠近他。
此时月光随着她婉转的曲线直透过来,散发出柔和迷离的色彩,统丽秀媚,如梦似幻,颛顼生平末睹。
赤裸的少女胴体黏附着极大的魔魅之力,似要把颛顼吸引过去,但他不自觉地却又连退数步,已被少女逼入墙边,退无可退。
少女忽然大跨步,站到了颛顼面前,她伸出手就要解颛顼衣服,颛顼这下终于完全确定少女想要做什么,但是他不了解少女为什么要这么做,也不清楚自己现在究竟该怎么做?他未曾有过男女之事,此际心中迷迷糊糊,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如何摆置。
他心中夹杂着惊异、欣喜、恐惧、迷惑……无数种感觉从周身百骸涌散开来,在这寂静的夜里,他异常清楚听见了自己的扑扑心跳声,似乎要解放深藏多年的原始欲望,顿觉口干舌裂,全身燥热难当。
当少女柔润的手掌滑进颛顼衣内,触摸到他的胸膛时,他感觉到胸膛炙热万分,忽然明白了什么似地,他大叫一声,伸出双手,用力推开少女,瞪大眼睛,猛地摇头,口中喃喃:
“你……你不要靠过来!”那少女被颛顼推得后退了两步,愣了一下,眼睛瞪得比颛顼更大,也跟着摇了摇头。
颛顼全身已被热汗浸透,蓦然觉得自己此刻好像身陷在烈火冲天的黑沼中,孤立无援,而少女正是那凶恶的巨鳄的化身……
隔天接近正午时分,颛顼终于睡醒了。
他伸伸懒腰,活动一下筋骨,就着窗口看了看天色,发现又是个大睛天。昨晚的一顿饱餐让他到现在还不感到饥饿,而一想起昨晚的遭遇,仿佛像场噩梦般,他拼命摇头吁气,想要驱散残存在脑海中的可饰记忆。
颛顼与少女折腾了一整夜,双方都筋疲力尽,气惫神虚,但是,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那位少女名唤女萝,她奉了巫师之命,要到木屋中对颛顼献上处子之身。
大熊族人原来预备在今晚的祭典中烧死颛顼,他们深信颛顼死后的灵魂会被大熊神接引,成为其在灵界的仆人。为了让颛顼在死前过很快活舒爽,死后能够尽力伺候神灵,由巫师亲自问筮,选中女萝来服侍颛顼一夜。
不科颛顼在尚未神魂颠倒之际,脑中却电闪般忆起了母亲的一番言语。
原来,有的部族中的女巫,专以吸取男人精魄做为施展巫术的灵力来源。淖玉曾向颛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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