蹦了起来,象个要吃人的狮子。
杜水吓了一跳,往后一退,傅广云一纵前冲,照准钟太仓的脑袋一掌拍下,“啪”地一声,血浆迸飞,钟太仓即刻死在那里。
长河洛神吓得面如土色。
杜水因对她厌恶,行动不快,傅广云的掌也落到她头上,一声渗嚎,她也被劈成肉泥。
傅广云象个猴子一样弹射到吴音欣面前。
这次杜水的身法不能不快了,飞上巨石,抱起妻子,飘然而落。
傅广云翻动手掌,扑向方子玉,一拳击去,杜水连救都不及,“啪”地一声,傅广云己把方子玉打烂。
这真是奇变。
杜水又气又急,刚要放下吴音欣,傅广云又一掌砍向吴冶的面门,掌风甚强。
吴冶因受了刚才的惊吓,有了点反应,双掌上翻,一式“纯因正果”使出,以两掌对一掌,“嘭”地一声,傅广云被击飞丈远,口中喷血。
杜水以为该没事了。谁知在他微一愣神之际,吴冶反而飞扑上去,两掌下斩,杜水想救也来不及,“啪”地一声,傅广云被击死。
仿佛傅广云的疯劲传到了吴冶身上,他又不顾一切地攻向杜水。
这一招出乎意科,又来势太猛,令杜水大骇,急忙抱起吴音欣顺势飞掠。
吴冶紧追不放,象条疯狗。
杜水虽气,又无可奈何,只好以绝上乘的轻功与之周旋。
刚开始,是在原地兜圈子,后来,杜水一声长啸,如急流直泻,似鸿鹄飞翔,闪电般划空而去。吴冶拼命追赶,还不断叫喊,声音又凄怖,又苍凉。吴音欣毕竟是他的姐姐,弟弟成了这般模样,她岂有不哀绝落泪下的。
杜水不能甩下吴冶,又不能让他接近,只好快快慢慢,转眼,在连绵不尽的山峦中,奔行了四百里有余。
杜水深感惊诧:吴冶这小子的内力比以前可大进了,为什么总不能进入意身两忘的境界呢?他的“大罗金仙上上心法”可是天下的宝品,凝聚了多少人的智慧!按一般的规律,他应进入“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的领域,而随后“反朴归真”,洞入仙机,妙察物理,身达空无,接近于我,何以总有隔岸相望之感呢?
杜水思索了一会,吴冶就追上来,杜水只好再加劲闪跃。
两个人在深谷大川之间各展神功,显示奇能,恰恰碰上了“天梯涯”的武上清在山脚下慢行。
杜水怕误伤了他,便要闪身北去。
而吴冶却突然丢下杜水,反扑武上清。
武上清是前辈奇能人物,六觉正通,功力浑厚,细微之声,闻如隐雷,他怎会不知有人要偷袭他!
但有一点他是想不到的,那就是吴冶的神功是那么纯正浩大,几乎可以湮没他。
吴冶一个飞扑,劈面一掌,直取武上清。
老人没在意,非常圆滑地反臂相迎,谁知两掌一交,武上清顿感一股大力冲向自己,似乎要吞噬自己。
在巨大的威胁面前,他没有惊慌失措,而是尽可能使自己的身子轻飘如羽,让它随内劲而动。纵然如此,他也受了小小的震荡。
他又惊又怒,想不到一条小鱼儿也能搅翻船。
他身子还没站稳,便一个豹子回头,使出他的“化云神功”,一团白蒙蒙劲气击向吴冶。
这一式设有什么多大的威力,但它给人一种风云突变的印象,让你猝然难防。何况,这功的妙处不在于直接击人,而在于测试对方。它能把对手的内劲化成云霓,然后再突出奇兵。
吴冶的“纯因正果”不是不高强,但武上清的“化云神功”也非凡无比。
两人一对掌,吴冶一震,身子一晃,内劲没有了,不知道哪儿去了。
武上情正要下杀手,忽又停下手,随之伸手点了吴冶的穴道。他看出吴冶是一个神志不清的人,同时也是个难得一见的妙材。他惜材爱材,就不想置吴冶于死地。
吴冶被制住,悍恶之气立泄,双目发黯无光,人如泥似地软了。
杜水这才来到武上清身边躬身施礼:“多谢前辈援手,不然,我还要奔跑一阵呢!”
武上清看了杜水一眼,又扫吴音欣一眼,感到一边荒凉广漠,风雨凄凄,另一边,风华冶人,明丽欲醉,两个人是绝对鲜明的对照。若是把他们分开,任你的想象力能让太阳孵出一只乌龟,也不会把杜水牵扯到吴音欣身上。这并不是杜水太丑,而是吴音欣太美。
杜水是何等样人,他心中雪亮:你老小子在摇头叹息是不是?以为我强占了美人?其实小爷并不渴求美人。没有她我就轻松多了,现在我连睡觉都半眼睁半眼合,没有什么乐趣。
随之,他又谴责自己:何必要在心里埋怨妻子呢?这是不公允的,也是可耻的?别人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因为他们每人头上有一颗脑袋。
武上清终于猜到了这个人是谁,笑道:“你定是传说中的杜水了?”
杜水笑了,说:“没有传说中的杜水,只有一个稀松平常,普普通通的杜水,几乎是个丑角。”
武上清开怀大笑:“好!不愧是一代英雄出少年。我们这样的人是老朽不中看了。”
杜水没说话,只是淡淡地叹了一声:“白云苍狗,人生梦幻。多多少少,总归一般。中看不中看,只在心中有灿烂。无暇有白璧,霞彩有红蓝。天下诸般物,任自然。”
杜水说出这一串话是什么目的?他自己也不很清楚,就这么信口胡诌了出来。他感到有话要说,便说了。他忍受不了别人总是旁敲侧击地询问他。
武上清仍是乐哈哈的。杜水给他的印象虽然不怎么样,但到底不是邪恶之辈。
他说:“龙小青就在山上,你们就把她带走吧。”
杜水大喜,连连称谢。
武上清便把经过说了一遍,又告诉了杜水怎样才能使吴冶他们恢复如常。
这下杜水心凉了:看来希望太小了。两种仙药也许还好找,可“返回天胎明丽宝璧”神功心法上哪儿去寻?这是种什么样的心法,自己一点也不知道。
遥远的冰岛出来三个探海的,不知他们回去了没有,但他们与自己为敌的消息是绝对真实的。若是冰岛的主人因此而受这三人摇唇鼓舌的影响,自己纵然去那里,也未必能得到仙药。
他尽量不去想这些,便说:“我们一同看看龙小青去吧?”
武上情带路前行,把他们领到一个小石洞前,见龙小青正睡在一块石板上,杜水有点心酸,吴音欣更是簌簌下泪。
吴冶没有什么感觉,茫然站在那里。
龙小青的迷症越来越深,刚到山上还能有自己的思想,现在,她大脑里的东西,似乎都生了锈。
吴音欣轻吹了她几口气,龙小青猛然坐起,伸手便抓。
杜水弹指一敲,她周身软麻,无力地倚在石壁上。
杜水说:“多谢前辈对她的尽心照科,我要带他俩走了。”
武上清点头答应。
这下杜水可有好戏唱了。怀里抱着一个,还要看着两个。既怕他们突然逃跑,又怕两人自相残杀。他只有提起全部精神,带他们一起西行。
吴冶和龙小青两个人对杜水的话一句也不听,一有机会,便想逃走,仿佛他们是被关在笼子里的狼。
杜水无奈,只好用绳子把他俩拴上,拉着走。
这样,速度就慢了。
到了天黑,也没出了山林。
杜水有些心力交瘁,只好暂时在林中休息,明日再走。
他点了吴冶,龙小青的穴道,抱起妻子去寻些充饥的东西。
当他们回来时,吴冶和龙小青都跑走了,地上只剩挣断的绳子,还有几个字:“我不愿被你牵着,坏蛋!”
杜水沉默了一会儿,展身西追。
没走多远,他又停下来,心想这样的夜,哪里去寻?我来个守株待兔吧。这种笨法子说不定还起点作用呢?
他纵身上一棵树,用茂密的叶子遮住自己和吴音欣,静静地等待。若是等不来,就在树上小憩片刻也不错。
杜水抱着妻子,靠着树枝竟进入了万物不入我心的境地,那么香甜舒适。
多少天没有这样了。
约有一个时辰,“啪”地一声脆响,惊动了杜水。
他没有动,眼睛在四下乱扫。
以他的经验,断定在对面不远的地方,定还有人在树上。
他忽然一喜:会不会是吴冶,龙小青在上面呢?
他心里这样想,仍是没有动,他要看个究竟,和对方比比耐性。总之,对方是沉不住气的,天一亮,对对方可没有好处。
过了一会儿,果然又有了声音。
杜水暗向上苍祷告。其实,他一点也不相信什么鬼神,不过,信鬼神也有好处,那就是他不孤独,正义和他在一边,他会信心百倍的。因此,在人们的心中,神是公正无私的。
有两个东西被人从树上慢慢放下,不用说,树上握绳子的定是人,而不会是树自身。
杜水仔细一看,正是吴冶与龙小青。
这让他欢悦无比。多亏没有去追,不然,不知今生还有没有相见之日。
吴冶、龙小青被用绳子放下后,从树上又跳下两个人,他们夹起吴冶和龙小青刚要走,杜水神奇般地出现在他们面前,冷笑道:“你们胆子不小,敢和我作对。”
两个人吓呆了,一时不知如何应付,继而后悔不迭,心中互相谩骂埋怨:“我说逃跑,你他娘逞能,偏玩新花样,上树说,等他追去后再走。这可玩完了。”
夹着吴冶的汉子说:“杜水,你纵然截住我们也没有用,这两个人我们有法子带走。”
说完,两个人把夹着的吴冶、龙小青扔向杜水,随即转身弹射。
杜水连动都没有动,那两个人却突然摔在地上。
杜水笑道:“你以为我会对你们两个废物出手吗?”
夹持龙小青的那人说:“你不会的,因为你是大侠,慈悲为怀嘛!”
杜水问另外一人道:“你说呢?”
夹吴冶的汉子说:“你会的,因为你到了疯狂的边缘,你要为自身的安全着想。”
杜水笑道:“你们各自说对了一半。你们知道为什么会摔在地上吗?”
一个汉子说:“你是用‘飞花伤人’之技,击倒了我们。”
杜水冷笑了一声:“你们在这里躺着吧。运气好,你们可以活着;运气不好,死了也别怪人。”
两人还能说什么呢?杜水对他们己是够宽大的了。
杜水把吴冶和龙小青二人的穴道解了,让他们吃些东西,趁天黑赶路,这真是太不易了,浑茫茫的世界,到哪里去寻求安身之处呢?
等朝霞从东方喷向大地,沉睡的一切开始苏醒,杜水的神思也活跃起来。
他忽然想起了有一个地方可以供他们三个人安身,自己也可以放心去冰岛。他认为也只有这一种办法了。
他有了目的地,速度加快了,尽量走人迹罕至的地方。
他们进入了森林,向深处走去,走了一会儿,到了一条小路旁。
杜水叫了一声,从一棵树上跳下一个人来,正是山魁精吴仓。
他冲杜水一笑,说:“杜大侠有时间光临了?”
杜水道:“我是来避难的,求你们主人的庇护。”
吴仓说:“这恐怕不易。我去给你通报一声。”
过了好大一会儿,吴仓才沮丧着脸出来,两手一摊,摇摇头说:“主人说江湖动荡不安,此处不可留外人。请大侠见谅。”
杜水心中苍凉悲切。
这时,听见有人说:“到了,这就是‘九亩方田’,只要把三位老人家请出山,对付那小子不费难了。”
杜水仇恨满胸,真想冲过去劈了那说话人。
但他忍住了,恨恨地看了一眼“九亩方田”,拉着吴冶、龙小青,抱着妻子出了森林。
他举目远望,茫茫天下,竟没有一个朋友!
吴音欣想安慰丈夫几句,也没找到合适的话,只能以自己的柔情,让丈夫感到还有妻子是他的,两颗心是一颗心。
杜水摸了一下她的脸,笑了几声,又转身奔东南。
两个时辰后,他来到失魂老人赵公明的居处。
赵公明在屋中正打坐,见是杜水夫妻,心中欣喜万分,忙把他招了进来。
杜水把分手的经过粗略地说了一遍,然后请赵公明替他照顾一下这三个人,自己北赴冰岛。
赵公明长叹一口气,说:“杜水,我知你身上担子极重,也想从心里帮助你。可是我和另两个老友说好了,我们的大限己到,要同在一处升天,怕没有多少时间了。”
杜水这下绝望了:这可如何办呢?
赵公明又说:“你去冰岛要多长时间?”
杜水道:“多则半月,少则十天,我一定返回。”
赵公明微微一笑:“这样的话,把他们三人放在我这里还行。不过你要记住,半月后,我们可再也见不着面了。”
杜水两眼有些发湿,感恩地说:“前辈,我一定说到做到,届时必返。”
赵公明点点头。
杜水让妻子参拜了赵公明,并许下诺言:吴音欣生下的头一个孩子为赵氏子孙。
赵公明哈哈大笑:“我可承受不起你这份孝敬!”
杜水虽然年轻,但他是当代的武林巨手,他对赵公明如此敬重,令赵公明十分感动。
杜水反复交待了吴音欣一些事,唯恐这一次分手成了永诀,内心百感交集。
他又把自己对“广无剑”的新认识,重新解释了几遍,并告诉她别灰心,日积月累,终有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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