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一人摆弄十几个灯笼,用线把灯挑起来,这是用内劲完成的。如玩木偶似的。每人一个位置,左右晃动。他们并不是走动,但因为他们在时间上把握得好,灯笼就如走动的一样。每个灯笼中都有剧毒,人只要被其沾染上,就有生命危险。这些剧毒的解毒之法,只有玩灯人才会。所以,一旦被毒所染,谁也不能保你能再活在世间。站在灯中间不动,仍然是极为不利的。那毒气仍可把你毒倒,因为它是可以慢慢散发的。
吴音欣没有什么感觉,钟小云可受不了啦。她脸色苍白,有些眩晕。吴音欣忽然想起自己服过“天丹见母”,不惧万毒,而钟小云不行,可见这旋转着的灯正在放毒。她突然急躁起来。这时,一个悠长的声音传来。
“欣儿,别怕,遇事沉着,我相信你有办法突围出来。”
吴音欣听到丈夫的安慰,心里一宽,夹住钟小云,向西北方冲去。她身子一动,对方的速度也加快。吴音欣在这瞬间发现了其中的秘密,心里一喜,又一式“罗天一清网”神功使出,“呼”地一声,西北角的灯全灭,从地下飞上一个人。灯一灭,所有的灯笼化成烟的滚滚浪涛扑向她们两人。吴音欣当机立断,让钟小云闭上嘴,别呼吸,自己带她从烟雾中向雾外钻。飞上来的那个人两手一个旋转,使出擒龙手要捕她们两人。吴音欣十分干练,临危不乱,再一次使出“罗天一清网”神功。那个汉子功力原是很高的。碰上这种奇功,也毫无抵抗之力,身子一软,随着吴音欣神功的吸引力,不由自主地向前走。吴音欣用力一带,那汉子一个嘴啃地,扑倒在烟雾里。吴音欣刚要展身飞射,突然,所有的灯笼全灭,换了两盏明亮的大灯照着这愁雾惨惨的荒凉大院。一个清亮的声音传来:
“好个‘罗天一清网’神功,让老夫开了眼界!”
随着话声,走出几个人,接着又是十几个人围上来。吴音欣见是几位老者,最前面的青袍老人如仙人下界,极为卓然不群,脸上正气凛然,不象个邪恶之辈。她心中一动,轻声问道:
“你就是霸王剑李老前辈吗?”
那人微微一笑说:“不错,老夫正是。小女娃身手不凡,可谓难得的人才。可是‘失魂老人’前辈的门下?”
吴音欣道:“不是。这武功是他相赠的。”
李天九点头道:“很好。你刚才不惧鬼毒,是何原因?”
吴音欣才要实言相告,忽觉不妥,自己不能太傻,不能露了底,于是便淡淡地说:“他没有什么,偶尔巧合而已。”
李天九哈哈大笑:“小女娃,实不相欺,此屋江湖人称‘鬼屋’,刚才摆灯之人是屋中十鬼,这几个便是。”他随手指了一下周围的人,“这几个是我的朋友,对你来说,是敌非友。我们受天下同道相托,特来与你和杜水商议一事。”
吴音欣以为有什么好事,忙问:“什么事?”
李天九淡淡地说:“很简单,就是让你们夫妇与方小、钟小云—起自尽。”
吴音欣心头火起:这是人话吗?我们凭什么死呢!但她并没有发怒,仍是轻轻地问:
“我们为什么要死呢?”
李天九说:“这很好说的。你们存心造反,搅乱了江湖秩序,不少人因此丧生,这都是你们连累的。即使你们没有谋反朝廷的意思,可他们硬说你们有,也不是无因的。为了天下江湖客,你们一死,郑西铁等人就回去交差。这样,江湖中的杀伐就可避免。为人为己,对你们来说,都是功德无量的事,可谓拔一毛而利天下,杀数身而救众人,又何乐而不为呢?
这正是‘侠’,字的真义。你们不是自命大侠吗?为了众人的幸福,又何必吝惜自己的生命呢?”
吴音欣听他如此强辞夺理的胡说一通,又气又好笑:这真是强盗的嘴脸,说出这样的话也不脸红!她忍住气,说:“我们本来就是侠,这用不着你来提醒。正是为了天下江湖客,我们才天下奔波,不辞辛劳。请问,你不是也自命大侠吗?若是让你去自杀,你干吗?”
李天九轻松自得地笑道:“干。只要能把这场灾难消于无形,我怎能看重自己这苍老之躯呢!”
吴音欣笑道:“那好极了,你自杀吧!你死了之后,天下就太平了。你想这能是真的吗?”
李天九说:“我没有图谋不轨,是一个清清白白的人。我自杀了有什么用呢?人家也不会放过众人。只有你们死了,你们自杀,他们才肯罢休,刀兵才可不动。”
吴音欣冷笑道:“谣言算数吗?”
李天九道:“不算。可谣言传久了,就成真的。你不要辩了。你不愿为天下武林豪侠之士献出你的生命,就说明你贪生怕死,不讲信义,就是不配称侠,也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恶人。因为你们的存在,别人就要死,所以,我们不得不把你们除去,以告慰武林同道。”
吴音欣还再说下去也无用,便说:“你们把方小如何了?”
李天九说:“方小是个末流角色,我们自然不能单独送他上路。杜水是你们的头领,只有你们一快死,黄泉路上有人照应,才不孤单。杜水仍可做你们的头,吹吹打打,笑笑闹闹,不也挺不错吗?这样,我们也算对起朋友了。你们不可执迷不悟,一条道跑到黑。总之,我们是仁至义尽了。”
吴音欣没有言语,左手劳宫穴按在钟小云的百会穴,微一发功,钟小云很快清醒过来。
吴欣欢喜异常。原来自己的身体不但不惧毒,而且还可发功为人解毒,这太好了,多亏那粒宝丹。钟小云在片刻之内转危为安,令李天九也是一惊。其实,钟小云中毒甚浅,所以吴音欣可以救她。钟小云恢复正常,正要寻问方小的下落,李天九已令人把方小带来,随手一扔,摔在地上。方小神色萎顿灰败,没有了往日那快活王子的劲头。穴道被人点中,不能动弹。
钟小云要冲上去,被吴音欣拉住,对李天九说:“你们刚才的废话我全听清了。打算如何办,快动手吗。”
李天九笑道:“你不吃敬酒吃罚酒,这可是自找的,怪不得我。”
吴音欣故意没有理会,握了一下钟小云的手。方小见到吴音欣,顿时了长精神,知道死不了,两眼不住地闪动,似平在寻找杜水的踪影。他很清楚.杜水是不会让妻子一个人乱闯的,除非他有了意外。可看吴音欣的神情似乎不象发生了什么意外。他索性慢慢等着。自己不但穴道被点,而且中了人家的软迷药,浑身无四两的劲。在墙头上的杜水有滋有味地看着,他要看看妻子如何对付这群人。
吴音欣的冷漠,激怒了众人。李天九说:“这女的功力不弱,你们可要一齐上才行。”
一个人说:“十鬼还从没有一齐上对付一个人的先例呢!”李天九说:“这次不同,你们十个人若能拿下她,已是谢天谢地了。”
“鬼屋”十鬼围上来,各人握紧手中的利器,要作生死的拼搏。吴音欣让钟小云退到一边,自己长剑在手。待他们一齐大喝扑上来时,吴音欣长剑一挥,使出“万相归无”一招。
这一次剑气比斗战赵公明时强盛多了,仿佛有无数剑外刺。又似乎什么也没有。速度实在太快,让人根本无法想象。十鬼的武功本也极高,十人合力更是骇人,不幸的是遇上了广无神剑,他们纵然高强,也难逃厄运。十几声惨叫连声呼起,个个都踉踉跄跄栽倒一旁,做梦也想不到对方一招竟结果了他们十个人。是的,现实是严峻的,不管你怎么吃惊,这都是改不了的了。几个人到死才想起后悔也晚了。
李天九和其他几个高手吓呆了。以他的武功,击杀十人也是可以做到的,但绝不能一招做到。这女挂如此神通,“霸王剑”难成霸王!他心一震:这是个强敌,只可巧取。他哈哈一笑,剑一挥,身子也动。他的另一只手伸进口袋。李天九看似前冲,实是做后射的准备。
杜水的一双目光时刻盯着这里,一见李天九的神色、手法和另一只伸向口袋里的手,就知大事不妙,一声长啸,身如闪电射来,可李天九仍然抛出了两个弹丸。杜水仍是晚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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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风声紧了,齐天南和林佳转移到了一个山谷里,只好和野兽同眠了,几个晚上,她和齐天南身心融为一体,她的复仇之火时而熊熊燃烧,时而无焰无光,情绪波动极大。男女之间不就那么回事吗,何必看得那么重呢?可不一会儿,她又患得患失了。不,这是世间上最神圣的事,一点也不能亵渎。一想到敌方神奇无比的身手,她又热血沸腾:不能就这么完,一定要象巨大山石一样傲岸不屈。齐天南的内心里有种隐痛:这是所有计策中的最下策。这只有不良之辈才会干的勾当,现在自己也接受下来,真是此一时彼一时,人间情变如风云,管不了那么多了。自己陷进了情网和屠戮之中,跑也跑不成,只好象一叶扁舟,在波涛翻滚的大海里尽力保持自己的平稳,此外没有什么好办法。
引个人在一块青石板上躺下,在星稀夜静的山色中缠抱着,等待明天,这是一个不眠之夜,两个人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似乎在询问星星、明月。夜风吹来、凉凉的,但并没有驱走他们心头的烦恼。相反,他们更加感到夜的漫长。以往的欢声笑语永远不伞再回到自己的身边,人是多么容易忘记过去,又是多么容易时刻记起它。一切都随风去吧!
当他们出了山谷,又来到路上时,太阳已升起来了,他们感觉不到空气的清新,也感觉不到四周的景色,早上的太阳和下午的太阳,在他们的眼里一个样。他们走了不多远,到了一条小河旁。河宽不过数丈,但水不浅,非常清澈。河边泊着一叶小舟,无人看管。林佳笑道:“我们不如披发弄扁舟,顺水下五湖!”齐天南被她逗得哭笑不得。这是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开这样的玩笑?可林佳并没有理去齐天南,身子一纵跳上船去。齐天南只好跟随着上了小船,林佳虽然没有摆弄过船,可她武功高深,平衡船只的本领还是不小的。船顺水而下,荡荡悠悠行了有十里路远,进入了大河道。在入大河的交汇处有一只大船,船上无人,也许因太阳正毒,都躲进了舱里。这大船堵住了他们的去路。两人只好上船请人把大船移开。
进入舱内一看,一个人毛也没有。这是怎么回事?什么人会这么阔气,把船丢弃在这里呢?
等了一会,终于等来了人,来人不是在船上,而是在岸上。来的几个人一边跑,一边大叫:
“快把船给我留下!你胆子不小,大白天就偷船。”林佳明白了:这是从上游一直追下来的人。
几个大汉到了近前。一个胸前长满了毛,满脸络腮胡子的人说:“你们两个是什么东西,放着路不走,偏劫我们的船,误了大爷的事,你们担当得起吗?”
林佳并不恼怒,只是“哼”了—声说:“你是什么东西,没看见吗,是水冲船而下的,又不是我们冲船而行!”
那几个人笑了。一个瘦条子说:“这水嫩嫩的小妞子挺有趣的,哪个哥儿们能弄上手?”
络腮胡子说。“我身上毛太多,怕不行。”另一个说:“也许我们的小主人一弄准成。”瘦条汉子说:“别真是寻我们小主人来的。”络腮胡子说:“你小子就是会胡扯,这妞子连小主人的面恐怕也没见过,怎会寻他来呢?”
林佳心中一动,笑道:“你们的小主人是邱如吗?”
络腮胡子笑道:“正是,小娘子,你如何知道?”
林佳看了一眼齐天南,笑吟吟地说:“我是他未过门的妻子,和师兄特来寻他的。”
这大出他们的意料之外。他们一怔,随即笑起来,这是欢喜的笑,没有上次的戏弄味。
那几个人这时也上了船,因林佳自称是邱如的妻子,他们马上换了一副笑脸,对林、齐两人极为恭敬。
这几个人很快把船撑到一个山寨子前,一个人飞跑去报信,其他几个人陪他俩慢慢向寨子里走。这个寨子挺大,南面是水,北边靠山,四周是怪石古树。一会儿,从寨子里走出许多人,头前的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一身蓝衫,也算风采具独,虽没有齐天南那样让人爱看,可也是个挺不错的哥儿。林佳心中一阵骚动,思忖如何应付他。后面的两个人却不是南疆双帝。这二人气宇轩昂,双目神光晶亮,十分威武,英气逼人。一个青衫如翠,一个皂衣似夜。
跟着他俩的四个人全是紫衣劲装,身材高而瘦;如铁架子一样,有股慑人的冷劲。另外的汉子就和林佳身边的差不多了,身手也颇为不弱。
那青年公子来到林佳面前躬身施礼说:“在下邱如,迎接来迟,请恕罪。”
林佳微微一笑,轻声笑:“邱少侠别客气,我们千里迢迢到这里来,就是宾至如归嘛!”
众人进了寨子中心,在一个大院前停下来,这里不是中原,有许多地方都和内地不一样,但林佳,齐天南不以为意,还真有点归家的感觉。这使齐天南深感奇怪。他们随邱如进入一间大房子,看见房内有三个老者。一个白须黑衣老者坐在正北面,如一尊神。林佳心中吃惊不小:这个好威严,可能是开天仙祖吧?另外两个没有什么特别之处,都是一身粗布衣服,看不出有什么气势,样子很慈善。
邱如道:“父亲,这是林姑娘。”白胡子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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