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它自己燃尽。这东西若经人工改造。可成为人间极其罕见的歹毒暗器、火器。你要记住,在世间,只有我的‘假意神功’可躲此火,若是提聚其它功力,反而弄巧成拙。我只怕你到时候真假分不清,那样可就受害无穷了。”
吴音欣先是一喜,后一抖:“‘地火丹’竟然如此可怕?”杜水见她有些心慌意乱,又忙安慰道:“别害怕,凡事要小心,打不过,还跑不了吗?我们慢慢总会想出办法的。”
吴音欣忽觉自己不该让丈夫安慰自己,相反,自己应该给他带来欢乐和勇气。自己怎么能任性妄为呢?自己又不是傻瓜,难道就不能有一点才慧身上显现吗?她又变得那么沉静,那么安逸了。杜水见妻子变化如此之快,也深感惊讶:慢慢地,他明白了她的心思,放声大笑。她见杜水看破自己的内心秘密,也娇甜地笑起来。
杜水抱着她又走过几里,突见一群丐帮子弟奔跨如飞,犹如野马奔草,成为一排急行的队伍。杜水几个连闪,跟在他们的后头,一会儿离远点,一会儿又离近点,总之,不能让丐帮的人瞧见。这样追了一个时辰,太阳已经落下山去,浓浓的夜扑过来,把他们全部包围进去,这群丐帮弟子左拐右转进了一个村子,在村子西边的一棵大树前停下。这时,那里已聚集了许多人,好象是两方对峙。杜水没有靠得很近,在离他们十几丈远的隐蔽处运神观瞧,看见了丐帮主于百川,弟子胡大龙众人。他们的身边还有许多别派的人,杜水没有见过。丐帮的对面是刘天存等人,不知他如何来到了这里。
刘天存冷笑道:“于帮主,你的人来得差不多了吧?”
于百川皮笑肉不笑地说:“刘掌掌,你们来的人也不少嘛!崆峒掌门卫大侠、恒山派掌门陈大侠,不是也替你出头了吗?”
这时,一个黄衫飘飘的中年人说:“于帮主,你言之不确。卫某来此,意在主持公道,没有帮谁之心。”陈无用说:“恒山派的弟子也站在正义一边。”
于百川哈哈大笑:“好得很,两位掌门果然是不同一般,于某佩服。但不知刘掌门人如何了结那段梁子?”
刘天存道:“我们邛崃派从没有和你丐帮有何矛盾,为何你要杀害我门弟子呢?俗话说,血债要用血来偿。”
于百川连声狂笑,不屑地说:“你的弟子死有余辜。他们仗着自己有两下武功,夜入民宅,强奸良家妇女,难道不该杀吗?”
刘天存大骂:“好个无耻的于百川,竟把这恶名套到我的弟子头上,真是不知你的良心哪儿去了?”
于百川说:“刘天存,你少充什么好人,以名派自居,其实你的内心也肮脏不堪。”
这时候,从外面又跑进两个人来,走到卫茂元面前说:“掌门人,我们也有两个弟子被丐帮人所杀,系胡大龙所为。”这些话虽然很轻,可在场的人都听清了。卫茂元冷眉一竖,问道:“胡大龙,你为何杀本门的弟子?”
胡大龙满不在乎地说:“该死之人,都要杀。谁让他们该死呢?”
这下可气坏了众人。连于百川也觉这小子浑。自高自大惯了,连一点心计也没有。这不是给自己添麻烦吗?虽然丐帮不怕谁,可也不能干什么就承认什么,要把水搅浑才好。然而胡大龙话已出口,收是收不回来了,只好认了。
卫茂元是成名大侠,修养颇深,他看不上胡大龙那副神气:这小子真不知天高地厚,连众人都不放在眼里。他说:“胡大龙,你以为你了不起,所以才拿杀人取乐么?”
胡大龙说:“就算是吧,你卫茂元能把我怎么样呢?”
卫茂元冷冷地说:“那我要领教一下你的手段。”
胡大龙一拍胸脯,说:“来吧,大爷正手痒呢!”
于百川有点纳闷:这小子怎么了,为何如此狂妄?又转念一想,让他吃个亏也好,免得成天惹麻烦。
卫茂元刚要动手,一旁的冷华生说:“师傅,杀鸡焉用宰牛刀?让我收拾他。”
胡大龙忙道:“不行。我要斗的是卫茂元,他若不敢斗,叫我一声大爷就行了,不必做个缩头乌龟。”
卫茂元的耐性再好,这回也受不了,他拉了一把冷华生,气恨地说:“我要看看这个恶贼有何手段?”说完,他一步跨出人群,走近胡大龙,话也不答,一掌劈去。这一掌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暗蕴杀机。胡大龙挺悠然,完全没把这一切放在眼里,直待卫茂元的掌快拍到他的胸前,他扭头就跑,全不象高手对阵。可他跑得却极快,连杜水也一惊:这小子比以前可是进步多了!于百川也没有想到胡大龙这么和人对敌。
就在胡大龙一跳跑逃之际,人们突然一怔,场面上发生了奇变。就听“啪”地一声轻响,犹如火树血花,在卫茂元的胸前,向四方进溅。卫茂元大骇,他拼尽全力斜闪,可仍然晚了,觉得有无数的冰刀刺在自己的胸前、脸上,痛彻肺腑。他满脸、满胸是血,摔在地上。有人惊叫道:“冰岛的‘回马血剑’!”这下使所有人如被冰冻住一样,连远处的杜水也是一动;这个胡大龙肯定是受了“水上三云”的指点,并给了他这歹毒之物。吴音欣使劲一搂杜水的脖子小声说:“这些人的鬼点子太多了,真让人想不到。”杜水“哼”了一声,没言语。
这边的名门大派的人顿时鸦雀无声了一阵,随之,如愤怒的浪涛狂啸:“他小子如此歹毒,绝不能让他逃走了!”“要为卫大侠报仇!”
卫茂元太冤了,一出手就遇上这绝命的毒器,一代大侠含恨长眠。他一倒下,就再也没有睁开眼睛,瞬间就变成了冰,连人形都没有了。不知道原委的,还真分不出他是人是冰。
对这一惨变,冷华生呆了:堂堂的崆峒派一代掌门,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在一个无名小于手里吗?绝不能让这小子逍遥法外。可就在这时,卫茂元变成了水,渗入地下,无影无踪了。这使每个人脑子都懵了:活生生的一个人,如变戏法似的,永远归于空无。
胡大龙笑道:“你们看见了吧?跟我作对,只有死路一条。你们若想不死,乖乖给我胡大爷磕三个头,我便饶了你们。否则,你们将与他一样,被化成水!”这小子如此得意,激起了众人的仇恨。他们都是血性汉子,即使去死,也不能给他磕头。可要让谁马上冲上去跟胡大龙动手,他们又不免有些胆怯。看胡大龙洋洋得意,连于百川也有些受不了:这出戏他倒成了主角,连师傅我也不放在眼里了!可他又确实为丐帮打了头阵,自己只好暂忍,看他能玩出些什么花样?
刘天存的弟子李风琼受不了啦,冲上前去指着胡大龙的鼻子骂道:“你胡大龙算什么狗屁英雄?背后下毒手,只会让江湖人不齿!你若有种,咱一招一式动个真章,那才是人呢!”
胡大龙哈哈大笑起来:“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我乃北海冰岛使者的弟子,难道还会怕你吗?”
这使李风琼心头巨震,进退两难。北海冰岛是神秘的象征,胡大龙是它的使者的弟子,身手极不平凡,那是顺理成章的事了。可退如何成呢?李风琼把牙一咬,人生自古谁无死,决不做场上逃兵!他身子一动,右方一晃,使出邛崃门的“龟蛇剑”,一招“忽动石火”闪电般刺向胡大龙的右肋。胡大龙非常沉稳,直待李风琼的剑快要触到他的身体时,突然扭动,身形如海螺,旋拔而上,随之脚踢向李风琼头部。这是又一冰岛怪招:“神龙蹬地步。”李风琼虽是邛睬派的后起之秀,可比不上胡大龙。这一招又快又毒,让人难以防备。在远处的杜水早就拾起一粒小石子捏在手中,见胡大龙身一起,他就随手弹出,“嗖”地一声,直奔胡大龙面部。胡大龙本待取了李风琼的性命,突见有暗器射向自己的要害,只好收脚踢向石子。虽然他踢中了石子,脚上却痛起来,痛得他咧嘴咬牙。他飘落在地,叫道:“有本领就出来动手,暗箭伤人算什么好汉!”
胡大龙这次没有骂出难听话,是他认为暗中之人定不简单,别自讨苦吃。杜水不吱声。
众人这才知有人助了李风琼一把,李风琼心里松了一口气,感到运气还不错。
冷华生心中不是滋味:死的是自己的师傅,却让别人出头,自己也太贪生怕死了。他人喝一声:“胡大龙,冷华生要替师傅报仇。”说完话,人已展起“胡月吹箫”轻功,仗起八卦七星剑,使出崆峒派剑术的绝招“剑射飞鸿”,刺向胡大龙。这次胡大龙有了顾忌,怕暗中的人再插手,不敢托大,身子一旋,如鬼一样一闪而没。冷华生的剑艺不凡,见面前的胡大龙突失,心知不妙,立即回剑,一式“梅花乱点”来进行自卫。可是,胡大龙不知何时已在他的脚下,似卧非卧。众人惊呼。可冷华生发觉时已有些晚了,胡大龙一指点在他的长强穴上,疼痛钻心。杜水本想助他,可胡大龙狡猾得很,在地上一钻,使杜水不能发石相助。
冷华生被制住。胡大龙一把抓住他,对众人说:“你们认不认输,若认输,磕三个响头,若不认输,可别怪我手狠。”他一用力,冷华生一声惨叫,背上被胡大龙抓出五个孔,血往外直冒。
吴音欣心中不忍说:“我们帮他们一下吧?”杜水说:“也好,只是你把面蒙上。”吴音砍一阵兴奋,用白纱蒙上面,身子轻飘而起,如飞曲临凡。杜水仍在原地未动。他暗处观察。他本不想插手其事,让他们自己去争斗。因为,他一出手就露了行踪,也给对方一个信号,他们就会更谨慎小心,毒计就周全了。那对自己是不利的。可这场面如此持续下去,不知会有多少人伤亡,只好允许吴音欣出面阻止他们了。
胡大龙见一翩翩女子来到身边,蒙着面,便嘿嘿冷笑。两方的人都被她美妙的身法惊呆了,久久不语。这自然就更衬托出胡大龙的声音:“深更半夜,你一个女子来此做什么?”
吴音欣冷冷地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嘛!”胡大龙大笑道:“好个小娘子,凭你这身嫩肉,也要撞大爷的铁疙瘩,那就别怪我无情了。”
吴音欣说:“胡大龙,你有什么本事就使出来吧!”
胡大龙狞笑道:“你可别后悔,我定会让你输个心服口服!”
吴音欣“唰”地拔出长剑。胡大龙剑也出鞘。吴音欣身子飘动,剑一抖,使出美妙飘逸的“广无剑”的第一式“神女抖袖”,划出几个弧形飘向胡大龙。吴音欣的这一招,一点也看不出有什么杀机,完全是一个醉梦。胡大龙身形一闪,也振出几个剑花点向吴音欣。他以为自己有百胜而无一败,哪知刚击出去,凌厉的剑势就逼了过来,想躲根本来不及。在胡大龙骇极的瞬间,他想:我活不成,你们也得全完蛋!他甩手抛出三颗“回马血剑”,把他师傅“水上三云”给他的珍宝,全抛出了出去。与此同时,他一声惨叫,肢体分成了几截。
杜水大叫:“欣儿快退!”随之发出假功相助。吴音欣见胡大龙甩出暗器时,也惊慌无比,极力后射时,已经晚了,“回马血剑”向四方炸开,万道血剑刺向众人。就在这时,她突觉身子后面成了空无,她的身法突然加快了十倍不止,身子飞射,投入杜水的怀抱。
这可惨了那一片人众。刚才那个“回马血剑”投到卫茂元胸上,是胡大龙故意让他自己身死的,所以没有连累众人。这回却不同,胡大龙有意要来个同归于尽,不分敌我,连他师傅那里,也甩出一个。这东西一炸,沾到身上的,除非立即把那片肉削掉,否则,片刻之后,必死无疑。众人拼命跳逃,也没能躲过厄运,几十个人死去了一多半。于百川溜得快,心眼也快,抓了两个丐帮弟子替他挡住血剑。他没事了,可那两个弟子全完了。刘天存身为一代掌门人,没有躲开。李风琼也在劫难逃。冷华生更惨,和其师傅的下场没有什么不同。陈无用的左臂被进上一点,只好剑断左臂,他的妻子宋艳珍却中毒而死。陈文是陈无用唯一的儿子,也遭了毒手;女儿陈菌也受了伤,弟子段一月被断去半个左掌。邛崃派的优秀弟子,只剩下了龙相白。崆峒派无人了。于百川的那一伙人十去其七。
杜水有些后悔,不该让妻子去。总说自己以后不能犯错误,为何又犯了呢?真是不可救药!杜水也有些心痛。这些人中有不少好人物,还没有来得及一展身手,就一命归西了。
陈无用见爱子娇妻全死了,几乎气疯。他失去理智似地叫道:“那个该死的女人哪里去了,谁让你插手我们的事的?这些都是你杀死的,你也把我杀死吧?!”
一个堂堂的大侠说出这样的话,着实让人心寒。这不啻于一锤击在吴音欣的心上,这个惨不忍睹场面让她伤神,陈无用的这一叫,更使她柔肠寸断。她仿佛真的觉得是自己杀死了他们。好悔呀!她失声哭起来。杜水怕别人听见,只好抱起她向远方飞逃。吴音欣用臂搂住杜水的脖子,悲切地问:“是我杀死了他们吗?”
杜水说:“你不该问我这样的话,谁杀的你没有看见吗?我们都有错。在我没有准备出手前,你不该请求出手,我的过错是把你估计过高了,没有料到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你看见了,这就是血的代价。我们犯一次错误,不是朋友死,就是我们自己死,上苍不会怜悯谁的。陈无用怪你,是他疯了,胡说八道。时间一久,他自会明白的。好在他们不知道你是谁,不然麻烦就多了。做好事也要用脑子,不然会适得其反。这个教训,我们要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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