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少女的功力好深厚啊!奔了有四百里了,她们到底要上哪去呢?子时早巳过了,自己什么也看不到了。他们一迟缓,两个少女向东一拐,进入了连绵不断的群山。这里的一切都黑苍苍,沉郁郁,有压抑的浓缩,有扩张的欲望,仿佛随时都可向外放出无限的力量。
这围成一圈的山套里,有个山泉叮咚,绿茵深深的所在,在一片紫竹林的东面,是一排长长的竹栅屋。在栅子外面坐着几个人。两个少女到了近前,吴冶、龙小青只好在远处观看。
中间坐着的是一个中年白衣妇人,其美堪比“洛神”。
人赠的名号并不虚妄。在她的西边是一个十分不凡的蓝衣客,英气透出,傲岸无比。西边一个女人,赫然是鬼沼圣姑常无娇。在东南方的一千独眼人,竟是天狼神功孔玄。旁边还有一个红衣少女。
白衣美妇道:“绿牡丹,你们办好了吗?”绿衣少女说“回洛神母后,一切都办好了。”
长河洛神说:“我虽是自称长河洛神,可我的力量也足以和‘洛神’媲美了。想那曹植,也料不到人世间还真能出一个洛神呢?”几个人都附和着笑。
她又问那个翠衣少女道:“九月青,你办好了吗?”九月青说:“回洛神母后,办好了。”白衣美妇满意地点头说:“好。”她朝红衣少女说:“山茶花,你和两位姐姐一块休息去吧。”红衣少女忙答应,和那两个少女,一同进了一间较大点的竹屋。
蓝衣男子说:“夫人,该我们名震古今了。要让天下武林都知道我钟太仓一样可成为武林霸主,让那些认来都瞧不起旁门左道的人都气死。我要让他们知道,我们的‘道’,才是‘正道’,世上没有什么正邪,不是连皇上老儿的人,也来求我们帮忙了吗?可见,这些自诩正统的人,并不多么相信自己,相反。他们也承认我们的厉害。在人们的心目中,谁的拳头硬,谁是哥。牡丹、青儿的两封信,一旦落在‘生死夫人’和郑西铁之手,我们的联合之事就算完成了,武林从此是我们的了。”
吴冶心中惊诧万分。原来,他们也要对付武林正义之士,这麻烦可大了。
常无娇说:“长河洛神既然成了‘命母’,天下就无人是对手了。一切要听从钟大侠的指派了?”
钟太仓笑道:“我已练成‘同心强命’神功,所有被我治服之人都要无条件地服从我的指派。”
一阵沉默后,孔玄说:“杜水这小子再也跳不了几天了,我的仇,也要报了,不过这小子确有些门道,我们不可太大意。”
常无娇说:“他那点鬼门道,在长河洛神的‘命母神功’面前,就微不足道了。”她的话里,有苍凉的成份,也有嫉妒、慕求的情感。可她知道,要成为“命母”,首先得经长河洛神同意,得和钟太仓同房三天,再修习十五日方可。这代价太高了!她不愿把身子给钟太仓占有,自己已练成莲花神功,纵然不是你‘命母”的对手,天下能及上我的也少之又少。
何必再求上那么一步呢?常无娇能练成莲花神功,多亏长河洛神给了她一粒和于然、宫水莲服下的那粒相似的丹丸。
钟太仓说:“夫人,我们再培养一个小‘命母’好吗?
长河洛神白了他一眼,没言语。钟太仓笑道:“这样可帮我们的大忙了。再说,只三天,过了三天,让我上她的身我都不上,我是爱你如命啊?”长河洛神说:“你有合适的。
人选吗?”
钟太仓说:“现在还说不上,看看就知道了。”他朝着吴冶,龙小青藏身的地方说:
“出来吧,我已发现你们两个了。”
吴冶、龙小青都是一惊:好个厉害的人物,如此机警!他们知道,再躲不下去了,只好出来。龙小青一出现在他们的面前,钟太仓的眼立即放射出两道奇光,目光渐渐浑浊而红,片刻之后,成了兽光:这是个合适的人选!
长河洛神不满地看了丈夫一眼,心中暗自思量:这女娃果然奇佳,若收在身边,定有大用。丈夫一直也是挺忠心的,这次顺了他算了。她轻轻地点点头,钟太仓一站而起。
向他们两人走过去。
吴冶早看出钟太仓没安好心,怒火上升,在他还没有到他们面前时,吴冶就飞身而上,一狠心,把全部功力全部提起,一招“纯因正果”劈面而出。钟太仓见吴冶上来就动手,也不示弱,提起“同心强命功”挥掌迎上,这钟太仓也非等闲人物,两掌—抖,掌劲如山如潮。
“嘭”地一声,两下接实了,钟太仓踉踉跄跄退出几步,从嘴里溢出血来。吴冶也后退两步,双臂发麻,脸色惨白。看样子也震动不小。
但不管如何,吴冶略胜半筹。钟太仓受伤虽不太重,可这一招把他从梦境中打回到现实中来。世人不可小瞧。他本可不必这样和吴冶动手,而偏偏为之,不是自寻颇恼吗?他的对手吴冶练成的神功,是专供打人用的。而他的神功是专控制人的,他这是以己之短,对别人之长,焉有不败之理!
长河洛神见丈夫受伤,也暗自心惊。看来,世上的事,明知不行的,别强自为之。
他们夫妇的这种怪功,端的神奇无比,是从苗疆的养蛊禅悟而出的,又经过二十六代祖师的努力,成了今天的模样。他们夫妇,经四十年苦修,天机恰巧,听了“天蝗鸣音”,才得以大功告成。不然,他们还要再修习四十年方可有成。
这怪功的心法奇特,有一套十分让人生厌的咒语,你每天都必须把咒语念得满嘴甜,方可算过去了这一天。否则,算没练,可见,练这种功多么不易。该功要求,动手打人是“命母”的事,“命主”是专门控制人的,这个顺序不可打乱。
刚才钟太仓身为“命主”,却偏偏去动手,岂不自讨苦吃?
当然,钟太仓也太轻视吴冶了。“命主”也不是不能动手打杀,而是要和比自己低的人动手才可不受损。对于正常的人对没有内功之基础的人,对于不会武功的人。他的“同心强命功”就不能控制。对方的武功越高,控制起来就越易。
长河洛神站起来,轻蔑地走到吴冶面前,道:“好功夫!可惜你来错了地方。今晚,你败定了。”
吴冶冷笑道:“少吹大气。有没有,伸伸手。动了手之后,才知道谁败了呢?”
长河洛神冷笑一声:“挺自信的,好吧。”
吴冶道:“在下不敢越礼,和女人交手,我先让你进招。”
长河洛神笑道:“还有点胆量和气概,可做我手下—员悍将。”说完,长袖一摆,向吴冶拍出一掌,轻飘无力,软绵欲睡。吴冶正想还手,忽闻到一股浓郁的、至大至正的檀香味,顿时,全身毛孔陡涨,血液快流,精神无比兴奋。
随即,一道阴柔内劲如千万根丝线,进入自己的毛孔,周身一麻,浑身无力,颓然坐地。
龙小青大惊失色,跑上前正要扶起吴冶,长河洛神的又一掌拍出。龙小青这才有些后悔,早该先上前拼命呀!这是她心中的狂喊,可是晚了。长河洛神的掌一出,一切全改变了,她没来及运功,就浑身瘫软倒地.此情此景,两个人只有内心嚎哭了,还能说什么呢?
钟太仓窜上来,劈面给吴冶几个巴掌,打得他满嘴流血,脸都呈现黑紫色。钟太仓总算报了刚才一掌之仇,这才和吴冶眼对眼地运起神功。紫气罩住了吴冶的头顶,慢慢在他的眉心凝聚。吴冶一摇头,钟太仓才收起神功。他问:“你叫什么名字?”“吴冶。”“她叫什么?”“龙小青。”钟太仓满意地笑了。他说:“吴冶,你把龙小青抱到我床上去,脱去她的衣服。” “是。”
这把龙小青惊骇欲死,吴冶怎么会听他的呢?吴冶又恢复了武功,只是大脑被钟太仓控制了。吴冶把龙小青抱到一间小竹屋的床上,给她脱下衣服。钟太仓贪婪地看着裸美人,淫笑不止。抛对吴冶说:“你可出去了。”
“是。”
龙小青绝望地流出两行凉泪。
外面的吴冶,似喜非喜地站在小竹屋外面,看着夜空?
看着另外的几个人?他在想什么,只有天知道了。
长河洛神又轻轻拍出一掌,击向孔玄,这可令孔玄魂飞天外。难道也让我成个畜牲不成?
他极力斜射,可已经晚了,人在半空中落下来,摔在地上。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多么可怕的奇怪神功!一旁的常无娇也吓傻了,难道我要成为第三个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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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云姥姥这个自诩慈善的老女人,恨坏了钟小云,非要治治她不可,不然,这口恶气实在咽不下去。就因那么一点小事,她就陷钟小云于一生之不幸,多么狠的心肠!平时,他待钟小云真不错,钟小云也对她唯命是从,多少年来,没说过一个不字。所以,她才喜欢起小云。
她若说,太阳是柿子,天黑就烂掉了,钟小云就得立即说,我还闻到过一种涩味呢,她若说,太阳是个下贱的婊子,早晨打扮得花枝招展去勾引男人。钟小云只有说,太阳的确不是好东西。这样,就惹云姥姥一阵大笑,把钟小云当成贴心人,可方小和钟小云的事刺激了她:这个野妮子和那小子认识才片刻,竟有情了?连我的话也不想听了?可见她以前对我说的好话,全是逢场作戏。这个浪货,我非让你一辈子都知道我的厉害不可!钟小云却不知她这毒恶的心肠和狭窄的报复是多么沉重。她见云姥姥不高兴,也不敢再说什么,只有尽力地去讨好她。
可云姥姥主意已定,不吃她这一套。
云姥姥想了好一会儿,对钟小云说:“云儿,男人就那么回事,什么美不美,配不配,只有能耐才是真的。我们世上不是流传说吗?郎才女貌,八十老翁,可娶十八岁的姑娘。皇上老儿搂着的妃嫔,哪个不是二八多娇?只要有手段就成。我对你最不放心,成天怕人欺负你,我定要给你选个最有本领的人,方能让我安了心。年龄上么,不要紧,老夫少妻才恩爱呢?”
云姥姥的一番话,把钟小云说傻了,脚不走正路,手也发凉。姥姥是什么意思呢?她把我从小抚养成人,又教我武功,对我有天高地厚之恩,难道她会害我吗?可她说了些什么呢?
我该怎么办呢?我没有得罪她呀!忽儿,她想起来了,姥姥可能是因方小跑而怨恨于我,可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不对,不对……定是嫌我不听她的话,移怒于我,报复吗!
也许是吧!我完了!她周身仿佛失去了力量,动也不能动了。走一步都感到困难,再也昂不起平目的头颅了。
云姥姥见钟小云蔫下去,心里很受用,你这贱婢,这才是开始呢!她们走到一个山坡前,忽见正东方向奔来一个人速度甚急。及至近前,才看清,是个七旬左右的老者,一身黑衣,长相古怪,也是一个独眼放光明。云姥姥一见此人,眼睛顿时亮了。对呀,何不把这贱婢嫁给这老儿。人虽丑,本领大得紧。她放声叫道:“黑狐花不见,还认识老身吗?”
那短小腰弯老者止住身形,笑道:“原来是云姥姥,你老在江湖中谁人不知,我花不见怎敢忘呢?”
云姥姥笑道:“好说。花不见,我很赞赏你的武功,给你说个媳妇要不要?”
花不见一怔,以为听错了呢?忙问:“你给我说个媳妇?”
云姥姥说:“正是此意。”
黑狐花不见说:“谁愿意跟我呢?”
云姥姥说:“你武功了得,为人正直,哪个姑娘不喜欢呢?你若愿意,我就把我的徒儿钟小云嫁你吧?这样,我也放下心了。”
钟小云听了这话,头顶如响了一个焦雷。想说不愿意,又知道说也没用,心一横,不言语。也好,你不是教了我武功吗?又养了这么多年,我无以为报,就用你这次坑害和泄愤,来扯平了。你把我推向了痛苦的地狱,也算我还了你的人情,从此两不相见。钟小云的心中充满了悲凉之情,自己命苦,有什么法呢?
黑狐花不见觉得纳闷。这个老乞婆犯了什么毛病,把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宝贝徒弟嫁给我?但他又一想,若有这么个美妻,真是天赐桃花运,还管那么多做什么?他笑道:“云姥姥,只要你的弟子乐意,我是求之不得的。”
云姥姥哈哈大笑:“花不见,钟小云一向钦佩英雄豪杰,象你这样的人物,她怎会不乐意呢?小云,你说是不是呀?”
钟小云冷漠地说:“一切全凭姥姥作主,你就是往火坑里推我,我也得跳呀?”
云姥姥老脸一红,斥道:“我怎会往火坑里推你呢?花不见大侠,哪一点配不上你?”
钟小云道:“姥姥,你别气呀?你的话我怎会不听呢?
你把我从小抚养成人,这大恩大德我何以为报呢?我说什么也不会让姥姥不高兴的。”
云姥姥气得“哼哼”的:贱婢,瞎硬,以后你就知道了。她说:“花不见,你听到了吧?
钟小云答应了。”黑狐花不见满心欢喜。云姥姥又说:“花不见,夜长梦多,你们也要快点完婚,让我放心。”
黑狐花不见嘿嘿笑道:“全凭姥姥作主,我们这就回庄吧?明日办如何?”
云姥姥道:“如此甚好。”她恶毒地看了钟小云一眼,被她冷淡无情的面孔气得哆嗦。
她以为钟小云一定会瞌头求饶,宁死不嫁,自己也好看看她的可怜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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