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说:“君阳府早巳改换门庭了,你一家满门已被抄斩,逃的逃,窜的窜,他们正要抓你呢,你还想再献殷勤?
可笑啊可笑!”
吴冶狂跳一步,惊惧地问:“这真的?”林风道:“那还有假,你问问这些人,是不是要抓你?”吴冶把头转向他们。吕文义眼珠一转,好笑道:“公子,这是林风的恶言诅咒,不可不捕也。”
吴冶两眼射出两道骇人的利光,逼向林风。朱月香一下蹿到丈夫面前,对吴冶说:“吴公子,你一家已被官府查抄,千真万确。你父亲也已亡命江湖,这是天下有目共睹的。你是不知道,还是故意装的?”吴冶不信林风的话,可不能不信朱月香的话。她那焦急的神情是装不出来的。他又转过脸喝问吴文义:“你到底要抓什么人?”吕文义见他如此无礼,怒火中烧,喝道:“小子,连你也一起抓。”
吴冶哈哈一阵大笑。才一个月的功夫,自己已无家可归。他忙问林风:“我家的近况你知道吗?”林风道:“你父亲和我一样亡命江湖,不过比我的罪名更大。你姐姐被人救走,不知去向。你母亲不知哪里去了。你只有寻到你父亲,便知一切。”
吴冶的血液仿佛都要停止不动,周身一片麻凉,悲怆之情油然而生。突然他放声大笑:
“好啊,好!这样我可自由自在地亡命了。”他的声音,让林风有种说不出的凄哀,什么时候灾难不降到你头上,你永远也弄不明白。
吴冶道:“此事发生几天了?”林风说:“有十几天了吧。”吴冶一指吕文义,大喝道:
“你们快滚,不然我杀了你们!”
吕文义冷笑道:“小子,吹什么大气!以为你那两下子就行了吗?大爷可没放在眼里!”
他身子一纵,身形立飘过来,上下双掌交错,拍出三掌。这小子号称“九只手”,这出手的疾速确是少见。但见吴冶更快,侧身一闪,一招“鬼扣门”,反手一拿,抓向他的曲池穴。
吕文义果然了得,一招“蛇缠牛”,使出他的上乘手法缠丝劲,化而进攻。吴冶一惊,这小子得便宜耍乖,以为你的柔滑内劲我就克服不了?他也来个圈手,向下一按,力随之而发。
吴冶跟绵里针宇文中学过太极之术,深得其中奥妙,只是遇上太强的高手,他仍然不得占上风。吴冶这时的神功大成,同是太极拳,发出去的力道可大小不同了。太极拳讲究从圈入手,始终走圆,渐渐由大圈化成小圈,及至无圈,便进了无上境界。
吴冶此时的太极之术可谓登峰造极。这一发之势,有至大的柔劲,也有冷劲即断劲,随时可伤人肺腑。吕文义料不到吴冶年纪轻轻,有这么好的太极术,想化已来不及,被吴冶发出的冷劲,一下把手臂击断,疼得他冷汗直冒。他闪身退到一边,其他马山帮的弟子也和他站在一起。他狞恶地说:“林风,吴冶,这笔债记下了。下次定当索还。”一挥手,几个人把地上的尸首抬上,飞奔而去。
林风长叹一声,感伤地说:“后生可畏呀,一代新人替旧人,我们只好进荒坟。”吴冶说:“林前辈不必如此感叹,路正远,我们还要走下去呢!”林风点点头说:“我该到青城山看看去了。”吴冶问:“可有我爹的消息吗?”林风说:“你父亲自从进入江湖,就不再以真容示人,见了也不知道。”吴冶点头:“多谢前辈,保重。”他身形一动,向东北方飞掠。林风望了一会,和妻子赶回青城山。
吴冶心里一片狂乱,如山岗上的荒草,没有一点头绪。姐姐天姿国色,落入歹人之手,后果不堪设想。父亲狡猾多端,足可自保。母亲不知到了何处,她可毫无抵抗的能力。
龙小青又到何处去了,她牵动着我的魂心啊!他真想哭一阵。这是怎么了?为何命运这般捉弄人呢!他只有一个念头,找到自己的亲人,什么也不能阻挡自己!他展起神功绝学,似一道飞箭,转眼之间,跑了百里。他闯进一个树林子,忽听里面传来笑声,接着传来不堪入耳的下流秽语和一个女人的怒斥声。
吴冶连忙靠近去,见七八个人正围着两个尼姑,动手动脚。两个尼姑都是中年人,但细皮嫩肉,也有几分姿色,惹得这群人个个按捺不住。一个灰衣汉子说:“妙玉,你师父妙灵都不是天狼神功的对手,你们就更不行了。不如让大爷快活快活,免得你们一辈子不沾腥气,死了阎王也要重罚。”青衣尼姑大怒,斥道:“闭上你的臭嘴!我师傅是让了孔玄的,他却吹起来了,他怎么不说从‘三妙庵’滚出去时,如一条丧家犬,丢了一个眼珠子呢?”灰衣汉子大怒:“扒她的衣服,上呀!”
这几个人,如饿狼疯狗,一拥齐上,围住妙玉、妙青两个尼姑。她们俩的身手不弱,运起贝叶神功,护住身体,连连向敌出击。这群人,也不好缠,都不惧她们的内功,长手大爪不住向她俩伸去。尽管她们两人拚命撕打,两掌上下翻飞,劈、砍、拍、砸、压削、撩拨、击刺等手法全用上了,仍不能打开局面,相反,包围的圈子愈来愈小。这些人的手,有的都能在她们身—上摸一把了,这使两个人又惧又恨。
灰衣大汉一招“黑熊扑猪”扑向妙玉,妙玉连忙使出莲花脚倒踢他的下阴,灰衣大汉并不理会,一掌拍在妙玉的前胸,妙玉也踢中了他。可灰衣汉子无事,妙玉的胸脯却如锤击一般,疼痛难忍。在这节骨眼上,妙青也中了一掌,两个人踉踉跄跄站立不稳。
吴冶喝道:“住手。你们是些什么东西,欺负起尼姑来了?”灰衣大汉见是个美少年,冷笑道:“这小子眼馋是不是,有种的来玩玩?”吴冶道:“就你们这群王八蛋还够小爷教训的?块滚!”灰衣汉子说:“你小子找死,竟跑到大爷的头上来了,伙计们,宰了这小子。”几个精壮汉子一扑而上。这回可没那么容易了。吴冶因姐姐、小青都是绝色美女,担心她们的命运,恨透了欺负女人的恶贼,出手便不留情。“啪啪”几声,又伸手一抓,四个汉子便倒地不起,鲜血狂喷,受伤不轻。灰衣大汉吓了一跳,双脚踹地一个箭步上前,两掌齐出,一招“推牛入海”拍向吴冶的前胸,腹部。吴冶并不躲闪,双手向前一搭,放到大汉的臂上,使出太极术的“粘”字诀,向下一按后送,脆劲顿出,大汉“呼”
地一声,飞出三丈开外,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向外喷血。
吴冶冲两位尼姑一笑,说:“前辈可走了。”吴冶人美嘴巧,又对她们有救命之恩,两尼姑自是感激不尽,谢恩而去。
吴冶也要离去,一个阴侧侧的声音传来:“小子,伤了我的门下,就想一走了事?哪有那么便宜的好事!吴冶向北一瞅,见一个独眼蓝衣老者站在那里,貌极凶恶、狞历,吃人似的。吴冶冷笑道:“你就是天狼神功孔玄?”“不错,正是老夫。”吴冶说:“你纵徒作孽,为害江湖,我没要他们的命已是大慈大悲,你还有何话可说?”“小子,老夫要你的命。”
孔玄恶狠狠地说。吴冶冷笑道:“凭你孔玄也配说这种话?”
孔玄气火攻心。受挫于杜水,他视为奇耻大辱,非报比仇不可。这次出来,自信可以对付杜水了。因为一个月内,他苦练了一种十分歹毒的“天阴华精法”,并带来了十分厉害的独门暗器。所以,他信心百倍。眼下被吴冶一刺激,再也忍受不了。我不相信又出来个比杜水更厉害的人物。杜水尚且不足惧还会伯你这小子!他展动身形,侧身而上,他的身手,比他的门下强过百倍。他一掌劈向吴冶面门,吴冶见他身法奇快,不敢大意,急忙使出太极之术的按推柔劲,化解来掌。可孔玄自有打算,等吴冶的双手搭到他臂上,他的“天阴华精”
法突出奇兵,两道冰晶奇清的劲气突然从他的商阳、中冲两穴射出,直对吴冶的腔中和章门两穴。这太出人意料之外了,电光石火之间,劲气已到吴冶胸前,这使吴冶亡魂失魄,百忙中,急运“大罗金仙上上心法”护体,但为时已晚,突觉两股奇寒入胸,他知此地不能再停,一旋身,飞掠而出。他这一逃,大出孔玄的意外:我这毒寒入内,他怎能还跑得动呢?孔玄自然不明白,吴冶的“金仙正气”化去了他的大部分寒毒,不然,吴冶哪还能动半分!但即逃脱,吴冶也痛苦万分。自己的半个胸如被靠贴着一块冰。他提住气奔跑了一阵,回头一看,孔玄没有追来,才放慢脚步,走到一石块上坐下,运气驱寒。
这时候,孔玄如幽灵一样冲到他的身后,也该吴冶命不当绝,孔玄一不小心,踢动了一块石头,“哗啦”几声响,吴冶有了准备。孔玄故技重施,又是掌中加指,向吴冶的后背偷袭而来。吴冶所修习的神功,能被江湖传为第一奇法,自然极不平凡,内气不但生得快,而且宏大,他一个急转身,一招“纯因正果”出手,正好和孔玄的天狼神功相遇,“轰”地一声,孔玄跌出一丈多,吴冶只退出一步。
孔玄惊骇欲绝。难道世道变了,这小子怎么比杜水的功力还深厚?连我的天狼绝学也要低头了吗!这还是吴冶受了暗算,没有把威力全部发挥出来,若不然,这回孔玄不死也要受重伤。孔玄眨巴了一会眼睛,知道对付敌手的办法,只有用暗器了。可自己的暗器太奇,须选好机会可放,就这么面对面,能起什么作用?最好给他个措手不及。可他觅了好一阵,也想不出怎么让他措手不及,只好压下这口气,骂道:“小子,我自有对付你的方法,走着瞧吧。”话了人走,几闪而逝。
吴冶长出了一口气:“好险啊!”行走江湖,稍一大意,吃饭的家伙就会让人拿去,他胸中一阵气闷,难受,吓得脸色苍白。刚才是临急出手,可别走火入魔,那样可惨了!他立即寻了一个僻静之处,极力放松,周身无一处用意,用力,让自己化成水,变做风,变一块石、一把土。他把吸呼延长,若有若无。好一会儿,胸闷之感才逐渐消失,寒毒也被驱出体外。他站在一块石头上思忖自己的行为:为什么突然之中会有灾难?又何以没有早发现:这到底是自己什么地方的过错?是心理上的,还武功上的?是习惯,还是懒散?这一切,对一个武人来说,至关重要,任何一次马虎,自己都承担不起后果!
吴冶自神功大成之后,一直欣喜万分,没有仔细想过还会有什么危险。这一次,大难不死,才惊醒了他。不管你有多大神通,都不可有丝毫的麻痹,否则,哭出的泪,也会是苦的。
短暂的瞬间,吴冶成熟了许多,想到自己也是被追杀的人,以后不知会遇什么险境、恶地,快坚强起来吧!他思前想后,情潮如涌,渐渐又想到姐姐、龙小青,还有母亲、父亲。也许他们也在危难之中,自己的任务重啊:父亲执著于名利权势,不会不报复仇人,人多的地方,江湖人常聚的地方,肯定也是他出没的场所。还有,龙掌宋石,一刀江归和父亲都是旧交,他们也会和别人一样,对我家不利吗?为何一直没听到绵里针宇文中的消息呢?吴冶不再犹豫,必须快到父亲常去的地方寻找。可一连几天,毫无头绪。
这天,他到了江城,在江湖客常聚的地方尽情闲逛、暗察,慢慢地,他到了一个赌博场,他看了没几眼,一个俊俏小生靠了自己一下,吴冶伸手就抓,竟然没有抓着。他大惊,这个地方,也有这么厉害的人物,连我的钱都偷去了,竟没有抓到。他岂能放过,那人一连几个起落,纵出赌场,到了一片空地上,那小生回头一笑,问:“兄台,何故追赶小弟?”
吴冶见他嬉皮笑脸,也不好发作,只好笑道:“朋友好轻功,在市井之内混溜,太屈才了,干‘梁上君子’的勾当,更是大煞风景!”那小生笑道:“兄台过奖了,我这手轻功是跟杜水大哥学的,这使我如虎添翼。还有一个龙姑娘,那本事才厉害哪!”吴冶忙问:“什么龙姑娘?”小生说:“龙小青呀。她可是杜水大哥的徒弟,我只在一旁偷学了几招,没有什么稀罕的。”
吴冶大急,忙道:“龙小青怎么啦?怎么成了杜水的徒弟?”小生说:“别急呀。龙小青原来和林优争在一起,要寻她父亲和叔叔,还让我替她寻问一个姓吴的小子,我跑了这么多天,也没寻到。”
吴冶惊喜地说:“是吗?”俏小生白了他一眼:“别打岔。听我说。她被小无常于平抓到了,我跑断腿,才打听到她的消息。我和杜大哥,还有我的一条狗,三个人一起跑了二百里,正好于平还没收拾他们。我们救了她,她就拜杜大哥为师傅,学了杜大哥的盖世神功,他们分手后,我听她说,要到君山会一个姓吴的小子,让我见了告诉他。可我没有见到他呀!”
吴冶忙说:“她到君山会姓吴的,那个人叫吴什么?”
小生说:“叫吴冶,是吴诗沉的儿子。她说,吴冶在君山等她,非去不可。——你小子打听这些干什么?是不是不怀好意?”
吴冶忙笑道:“朋友,在下正是吴冶。”俏俊小生笑道:“我早知你是吴冶了。”吴冶奇道:“你如何知道?”
“这个我自有办法。兄弟人称锦云妙手方小,探听消息可是我的老本行。”吴冶大喜:
“多谢老弟。小青现在哪里?”
方小把眼一瞪。“我是龙小青的朋友,怎会骗你,三天前她就到君山等你去了,你搞什么名堂?”吴冶慌忙道:“她还说了些什么?”方小一拍脑袋叫道:“吴兄,坏了,我听小子们报告,君山有大批高手出没,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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