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外拍出,想把傅海蛟发出丈外,挫挫他的锐气,再给他点厉害瞧瞧。世间的角斗,各有各的打算。你想得不错,别人未必想得就差。傅海蛟在和郑西铁将要交掌的瞬间,一枚“火云珠”随手而出,人也极快后退。并不看结果,三个人一溜烟而去。郑西铁见傅海蛟不战反退,情知有异,他还没有发觉异在何处,火云珠已经爆响了。一团火云四炸而射,郑西铁大骇,展身后闪已是晚了,一团火正飞在他的脸上,他一声惨叫便倒地滚动,身上的衣服也燃起火苗。此刻,郑西铁被火烧得痛苦不堪,欧阳神却冻成了冰人,奇寒的痛苦,不下于被烧的煎熬,自己总算尝到了一热一冷的滋味。他僵立难动,只有咬牙忍受,嘴都咬出了血。李风等人此时已到,见郑西铁如此狼狈,都觉好笑,但不能见死不救。李雨上前运起阴功,注入郑西铁体内,才扼止了热毒,痛苦大减,但被烧伤的脸却难以复原了。一个脸成了“四色民族”,红、黄、白、黑,花瓜梨茄,够瞧的了。连尤二、尤三,严天举都差点笑出声来。在这种大悲的气氛中,有人想笑,可见滑稽到了何种程度。李电给欧阳神注入一股热力,化了他身上的冰寒。郑西铁两眼喷火,恨不得烧红苍天,烧死所有的人,一切完了,成了这般样子,是不能再见皇上了。郑西铁生性本就阴冷,这回又加了一个恶毒,被傅海蛟这一烧,不知要有多少人死在他手上。他痛苦地其想着,自己落到这般田地,是做梦也料不到的。平时不能屈尊忍耐,看来,今后要变一下,天下最毒的是“变色”的东西,什么环境都能适应,生存,一有机会,它就会显示,自己的力量。自已何不学一学呢?自己有许多机会可向别人讨教,在君子面前是小人,可乘虚而入。在小人面前是有心的君子,可显示目的胸怀。何乐而不为呢?暂时的忍耐是为了抛弃忍耐,不可让僵死的规矩把我郑西铁限制住。从此之后,我的道义,是别人服从我,否则便杀之。这是对我的一点补偿。郑西铁片刻的功夫。似乎换了一个人,他内心哭的时候,表面上一定是笑。他一整神色,对李雨点头说:
“多谢援手之恩。”
李雨一笑,未置可否。
郑西铁说:“永乐帮制成了这般厉害无比的东西,诸位可知有何破法?”
李雨道:“郑公公,这东西厉害无比,是无所谓破法的。只有逃跑,不让火沾上,我若被沾上,也会烧个不轻,运内力抵抗火毒也不容易。”
郑西铁说:“我思考再三,以后为了办事方便,请别再叫我公公。称兄道弟,岂不更好!
为了万岁的大事,我们不是一切都可改变吗?”
李雷道:“郑兄好气派。”
郑西铁哈哈大笑,不知是得意还是自嘲。他笑声刚消,东方传来一个声音:
“师弟,这是何人所笑,如此苍凉?”
“定有伤心事。”
“顾不了那么多了,还是先顾自己吧。大师兄伤心欲绝,不知杜水这小子哪里去了。天明,我们还要赶到相聚的地方,时辰不早了。”
声音渐渐远去,郑西铁岂能放过。他低声说:“诸位,别回去了,我们跟上说话的那两个小子,看是什么来路?”他说完,—纵身,随后就追,这些人没有一个弱者,身法个个如马似豹,快疾猛烈。片刻的功夫,前面的两条人影显了出来。郑西铁怕惊动他们,不能察看究竟,让众人要格外小心。又追了一程,东方已露曙色,大地顿显明朗。上了一道山梁,翻过去是一个小村子。村西面有一个小酒店,酒幌在一根黑木棍上轻轻摆动。小酒店的主人也已经起来,正拾掇东西。那两人到了近前,向老者点点头一笑,坐了下来。这时,郑西铁他们已赶到。那两人见了严天举,尤二等人,不由一怔。
严天举哈哈大笑:“原来是青城派的两位高贤。”
这二人正是黄元和丁成玉。林风受了怪人的诬蔑,又被青城一老淡漠,心中羞愤万端,他竭力表白。最后青城派人都下了山,进入江湖,定要找到杜水和齐月乔当面质对,以雪冤枉。他们和林风约好,今天早晨在小酒店会面。黄元见青城派的人没有来,而欧阳神一伙却窜到面前,心中惊恐万分。他们这么多人,难道今天是青城派的劫数?若是都到这里,岂不全被逮住,怎么才能阻止他们前来呢?他没有答理严天举,独自思谋报警之法。丁成玉的心也怦怦直跳,手指都有些抖。自己死不足惜,恐怕今日事难善了。在他们苦思无计之时,林风一家和齐天南五人从远处奔来,转眼到了近前。林风见两位师弟脸带痛哀之色,又有这么多人站立一旁,顿感不妙。
郑西铁早巳看到林风,待他们一到,便朝着林风两眼毒光一闪,嘿嘿笑道:“林大掌门果然风姿不俗,又有娇妻美妾陪伴,生之欣慰啊!”
林风大怒,这混帐东西把女儿说成我的美妾,欺人太甚。泼口骂道:“阉狗,闲屁少放,林某不是那么好摆弄的!”
他这句话又骂到点子上去了,郑西铁成了太监,是他终生的遗憾,也是他不愿任何人提起的致命处。林风开口就骂得如此毒恶,无异于在他心上插了一刀。他身上向前一栽,差点要拼命,全身的血几乎都涌上了头。但他还是极其痛苦地忍住了。被“火云珠”伤了一回,他一夜之间性情大改,要做奸雄怕别人骂,如何奸呢?阉狗就阉狗吧。反正是这“狗”字差了点。不过也许很对,我不正是朱棣的一条狗吗?这样看来,还要谢谢林风的提醒呢!郑西铁虽然如此自嘲,可感情邃转太急,表情仍难和理智统一起来,那滑稽的脸面,再加上古怪的神情,集中在他的脸上,天才的分析家也说不出他是哭是笑。他用极为干涩的嗓音说:
“林风,我想不出何处得罪了你,为何满口污言秽语,难道这是你的交友之道吗?”
这时,林风才知误会了。郑西铁并不是故意把他的女儿说成美妾的而是出于无心,林风岂能马上认错。他的一时之怒,把两方拉进水火不容之势,也无办法挽救了。他冷笑道:
“我林风堂堂正正,何来美妾?这不是平空污人清白吗?”
郑西铁恍然大悟,这小妞子说不定是他女儿,怪不得这王八蛋如此恼火,等着瞧吧,一会就让你认识我的手段。非让你的女儿做你的美妾不可,郑西铁突然觉得这个恶毒的想法是那么妙,普天之下,也许只有他一人想得出来。他哈哈大笑起来,为自己摆脱了刚才的痛苦心境而发狂;为愉快得将要进行的报复而欢欣。刚才的仇恨和难过,全都成了他大笑的源泉。
一止,他微笑说:“林掌们。你说这美人不是你美妾,这是何人?严天举大侠明明见你早晨从你身旁的这个小美人被窝里起来,还争辩吗?……”这是骂人的话,谁都能听出来,局外人也许觉得没什么,不过是玩笑,可对林风来说不异于万剑穿心,两眼喷血,他吃够了谣言的亏,这又引到女儿身上,不管如何假,若传出去,连在江湖中做人的资格都没有了,只有引剑自戕,别无他途,他周身的血几乎从毛孔里喷出。林家的人也怒不可遏,黄元、丁成玉也不相信。这几个小子明明从我们身后追来的,说不定上回就是这龟儿子造的谣,林风再也控制不了自己,连剑也没及抽出,就扑了过去要撕碎砸烂郑西铁。这些天来的仇恨全发泄出来。他不讲守,只讲攻,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林风的青元功青气森森,劲气四荡,掌掌力可推山、碎石,郑西铁的心情虽好,却极不易应付,林风如同狂狮猛虎,不顾一切。他把黄极功提到极限拼命抵挡,也有力不从心之感。两人以快对快,拼命撕杀,转眼交了二十多次手,郑西铁有些不支,林风却欲疯欲战欲神勇。郑西铁荡然想到擒龙有绳索,抓人靠智慧,我和他斗什么呢?他转脸向李风递了一个眼色,李风会意,林风没有想到郑西铁如此下作,全不顾江湖道义。郑西铁忙向后一退,李风身法如风,一旋靠了上去,一指点中林风的章门穴,林风顿时不能动弹,全身麻木。以林风的身手,李风本不易得手,怎奈他人疯失智,才被李风钻了空子。郑西铁有毒念在心,怕他自杀,闪回身又点林风的承浆、人中、迎香、膻中诸要穴,又转身点了他的哑穴,不让他说话。林风成了木偶,动一动都难。他的心,—
下子凉到了严寒的季节中去了,泪水头一次从眼里溢出,身负不白之冤,今生难以昭雪了。
落到这般地步,自尽都难比登天。他当然不知道郑西铁要把他们杀绝,而且还要演一回父纳女为妾的丑戏。不然,他会盼望立刻就死,他实在有点怕生存,厌倦生存了。
这一突变,使青城派的人大惊失色,林风都被擒,谁还行呢?黄元和丁成玉更不行了。
林风的妻子朱月香见丈夫被擒,情急拼命,身子一动,施展“迷宗步”奔向郑西铁,她是朱全龙的三女儿,自然学过紫府秘笈里的神功。但她的身手却比侄儿朱丰伟要差。朱丰伟貌如宋玉潘安,又是朱家的唯一根苗。朱全龙对他是爱如性命,自然对他倾注了全部心血。父亲朱月文对儿子丰伟都礼让三分,娇生惯养,因丰伟是朱家的希望。所以,朱月香比不得侄儿。
虽然如此,她的功夫也极为了得。郑西铁若不是早就小心了她,几乎被她得手,他急闪而出,朱月香扑了空,欧阳神技痒,突然偷袭。朱月香慌忙中左右一躲,被严天举一掌击中左肩。
这一掌分量不轻,疼痛难忍,朱月香身子—晃,差点栽倒。林佳大叫一声,扑过去,长剑一领,分心便刺。欧阳神就喜欢和女人动手,纵身接下,运起大天星掌力一掌劈出,把她的剑震歪一边,然后一个抢步,伸手点向她的命门穴。林佳身手不俗,功力虽弱,临危不乱,一招“龙回首”反削欧阳神手腕,欧阳神向后一跳,哈哈大笑:“小美人,好狠的心,连老公的命都不要了?”林佳毕竟稚嫩,被欧阳神一调侃,气得花枝乱颤。林优争,一领剑诀,欺身而上,直取欧阳神,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恨不得一剑把他击穿。哪知李风一声龙吟,把他接下。齐天南心如油煎,哪能不上,偏又被李雨堵住。李雷、李电不甘寂寞,一改平日作风,找上了黄元和丁成玉,剩下的是郑西铁五人对朱月香母女。那她们怎是对手,青城剑再精也不行。功夫不大,母女俩已手忙脚乱,东倒西歪,只有招架之力,毫无还手之功。林风看在眼里,心中的五味瓶被打翻了,这份苦,相信没有人能体会有多么惨重,脸都变了形。九玄使者对付青城派的四位高手,犹如大人戏小孩,对手根本经不起一击,郑西铁叫道:“都拿下吧!”这一声令下,转眼之间,六人全被点了穴,卖酒的老头,吓得早已避到不知哪里去了,往来也没有行人,朗朗的太阳正照着他们。
青城派全部落网。
郑西铁哈哈大笑。他走到朱月香面前笑道:“林夫人,我一向宽大为怀,只要你们回答我一个问题,我绝不记恨,保证你们毫发无损,若是执迷不悟,让我交不了差,那我只好得罪了!”
朱月香本不想理他,可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硬抗能有什么好呢?不如和他周旋。
她冷冷地道:“什么问题?”
郑西铁:“很简单,杜水在哪里?他是怎么成为青城派弟子的?你们知道吗?我们找上你们就是杜水连累的。”
朱月香听到杜水,就恨得牙疼,怎会好生回答,冷然道:“我们还正找他呢,如何知他在哪里?”
郑西铁嘿嘿冷笑几声:“总该知道他何以成了青城弟子的吧?”
朱月香愤愤地说:“他是杜大力领来的,我们知道什么?”
郑西铁笑道:“这不就完了。我再问你们一个问题后,马上放人。”他一拍,解了林风的哑穴,问道:“掌门人定知杜水的来历吧?”
林风道:“他来历怎么啦,不就是杜大力在南京附近收留的孩子吗?”
郑西铁大喜,忙说:“杜水身上可带有什么东西交给了你?”
“没有!”林风断然回答。
郑西铁说:“比方说,什么书呀,玉呀,或者什么圣旨也成,反正是件东西!”
林风摇摇头:“没有!”
郑西铁马上变了脸。他的目的达到一半,这些人也没什么大用了。他奸恶地说:“林风,你不要跟自己过不去,你若是不说,可别怪我手毒了!”
林风叫道:“没有就没有,有什么好说的!”
郑西铁嘿嘿一笑,又点了他的哑穴。走近林佳,朱月香的身旁,又点了他们几处穴道防止她们自绝心脉而死。然后恶毒地说:“青城派从此灭迹于江湖,你们不觉可惜吗?”
林优争说:“我们不知道的事又怎能说出?”
郑西铁说:“那就真演一场亲爹纳亲女为妾的好戏看看吧!”谁也不能阻止惨剧的发生。
云儿不忍看,飘向远处。这儿成了—片高远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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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五 章
一声大响,仿佛堤坝决了口。浑浊的水涌溅进射。杜水从上面摔下来。虽然落在藤萝上,仍然晕死过去。他再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他被埋在深深的草丛中。寻到这个地方的人,也不会想到那悬挂深涧石壁中的藤萝上会有人。他和青风一样什么也不知道。在晕过去的瞬间,他就觉脑中的天灯灭了,一片漆黑。南边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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