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三娘重重地拍着桌子。
一时间,房里静的针落可闻。青思和紫嫣过去,把如梦拉开,带到另一边。
梅三娘倦倦地揉搓着额头,眼睛微微地闭起来,“你为什么下这么重的手?”
如瑶恨恨地看向如梦,“是她撞断了我的脚,害我没办法甄选,她处处为难我,都怪她自己。”
如梦看着她,凄厉地惨笑起来,“是的,是我故意撞你的,我就是不想看见你出现在甄选上,可是,你的脚会好,你还是会好好地站起来,可是我呢?我的脸怎么办?我这辈子怎么办?”说着眼泪滚滚落下来。
梅三娘冷冷地看向如梦,“种什么因,就得什么果,你今日怨不得别人,给你绝世的美貌又怎么样?从今天起,你去下人处,浆洗打扫劈柴,不得再踏进这三院的任何一个院子。”
如梦呆呆地坐在地上。
如瑶看向她,狂笑起来。“报应。”
梅三娘又看向如瑶,只见如瑶的身形微微一晃,梅三娘只作不觉,继续说起来,“如瑶,从今天起迁去思过亭,每天一粥一菜,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过去看她,待伤好以后直接送去香凝馆接客,记着,你不是胭香玉院的姑娘,也不是香凝馆的姑娘,你是赎罪的,你接了客一分银子也不能进了你的手,全部交上来,没有客人的时候,你就负责香凝馆所有的打扫,这一生都不能赎身。”
如瑶也重重地跌在地上。
这样的惩罚,怕是她们一生也逃不脱了吧。
如梦和如瑶都被小厮拉出去,房外,只听见她们凄惨地哭号,终于渐渐的没有声息,一切都过去了。
我又恍然想起以前,如梦绝色的容貌,娇嗔的亭亭而立,看见沈子寒的时候,满目的羞色。还有如瑶,那样翩然的舞着,像是落入尘间的仙子,而今,一切都不在了。
郎中的脸色越发的惨白,微微地颤抖着。
梅三娘看向他,冷冷出声,“今天的事我且不跟你计较,你记着,如果以后在胭香玉院你再敢乱开药方,我梅三娘定会让你在苏州无立足之地,下去吧。”
郎中有些怯怯地看向我,我和绿儿站在人群的最里面,他越过众人直直地看向我们,嘴唇微微颤抖,绿儿急急地走到前面,“你快退下吧,大当家的生气了,你就先下去吧,别再惹了当家的,到时对谁都没好处。”
郎中深深地看向绿儿,转身退出了房里。
一切都结束了。
十二、胭香甄选心波起(1)
胭香玉院又平静下来。
姑娘们都安安静静地学艺,准备甄选,梅三娘审如梦、如瑶时的情景,大家都还记得清楚,也个个了然,那样的事情当着众位姑娘的面审,绝不单单是愤怒这么简单,更是为了做个样子,给我们看的。
不过,这个威立的果然是见了成效。
我和绿儿开始认真地练曲,如霜、如云她们,也都很用心地准备着甄选的节目。
大家都心知肚明,这胭香玉院进来的容易,出去的却难了,要想有个好的归宿结局,只有进胭红阁,且,并非所有的姑娘都像香芙那样幸福,但是,哪怕只有一分的希望,也还是要赌一赌的。
我的那首锦瑟舞越唱越好了,绿儿常常听得呆住,一字一句地细细推敲,我轻轻地点点她的额头,“你这傻丫头,不好好练曲老是跟着姐姐做什么。”
绿儿娇嗔地拉着我的衣袖,“人家爱听姐姐的曲子么,绿儿唱的曲断是比不过姐姐的,到时候姐姐一鸣惊人,哪还有人能胜得过姐姐呢。”
我笑着啐她,“你这样说我,你不觉得怎样,我倒先脸红了呢。”说完,我们两个都格格地笑起来。
终于,阳光明媚。
很少看见绿儿练曲,我总是催她,每次催她她就会撒娇地避过去,许是偷偷的练着吧,我唱锦瑟舞的时候,不也是只有绿儿知道吗?还有其他姑娘,哪个送去甄选的节目不是悄悄地练的?于是,我便不再紧紧逼她,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打算、计较。
不想说时,即使百般逼问,也是惘然。
只有几天就是甄选了,却偏偏在这时,我的喉咙火烧般地疼痛起来。
还好并不妨碍到唱曲,唱的时候隐忍一下就好了,不过一曲唱完喉咙就会痛得很厉害。我隐隐地担忧起来。
甄选我只准备了这首曲子:锦瑟舞。如果到时出了麻烦,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现在喉咙痛得这么厉害,怎么能不担心呢。
我也有些焦急起来,胭红阁,为了奶娘我必须要能进得了这胭红阁,一个机会也不能放过,一定不能。
绿儿看我心焦的样子很是心疼,总是偎过来轻声地安慰我,我不禁有些微微地感动,安抚地拍拍她的肩膀,向她感激地笑着。
第二日一大早醒来,便看见绿儿怔怔地坐在我床前,呆呆地看着我。
我笑着坐起来,轻轻刮她的鼻子,“妹妹这是怎么了?莫不是这般年纪就害了相思?”
绿儿一瞬间羞得脸通红,吱吱唔唔地说,“哪有啊,姐姐真是的。”
我坏笑地看着她。
绿儿娇嗔地站起来,走到窗前的案几上,端过来一个白瓷青花的碗,坐在我床前,“姐姐快喝吧,这个可是绿儿家祖传的治喉咙的方子呢,姐姐喝几副就会好了。”
我笑着接过碗,里面是大半碗浓浓的药汁,深红色的,我不禁皱起眉头。绿儿娇嗔地说起来,“姐姐还怕苦啊,是不是不想喝,我可不依,喝完绿儿的药姐姐的喉咙就好了,莫不是姐姐不信绿儿的方子吗?”说完幽幽地看向我。
我无奈地苦笑起来。
“好,姐姐喝还不行吗?”说着端起碗,一口气喝下去,药汁有些许的腥味,苦苦的,把我呛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绿儿看着我的样子,掩嘴轻笑起来。
“你这个丫头,还笑我,这么苦的药,你也逼我喝。”
“姐姐你先别心急,等一下你的喉咙就会好了。”
我无奈地摇摇头,“罢了,就当哄绿儿开心了,反正一碗药也喝不死人。”哪知,我刚说完,就感觉喉咙里有一阵清凉传来,像是含了满口的冰雪,沁人心脾,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轻袅袅地袭来。
我不禁有些讶然地看向绿儿。
她倒是比我更显得焦急,紧紧地拉住我的衣袖,“怎么样?怎么样?”
我笑着拍拍她的手,“妹妹的药很灵呢,虽然苦了点,不过喝完感觉喉咙里很凉爽,真是舒服呢。”
十二、胭香甄选心波起(2)
绿儿娇嗔地笑起来,懒懒地偎在我身边,“呵,就是嘛,这个可是绿儿家传的宝贝,也只有姐姐才有这个福气喝得到。”
我摇头轻笑,坐在窗前梳妆,绿儿跟着走过来,拿起胭脂撒娇地说道,“现在姐姐是病人,绿儿要伺候姐姐梳洗。”
我看向她无奈地笑起来,“好,就由着绿儿吧。”
绿儿仔细地给我的颊上扫了淡粉的胭脂,又拿出一瓶盒底雕花的红色胭脂帮我小心地抹在唇上,一时间整个人马上变得鲜亮起来,尤其是唇上的红色胭脂,娇艳欲滴很是诱人。我不觉看得呆了。
“妹妹这胭脂果然是上品。”
绿儿掩嘴轻笑起来,“姐姐说笑了,绿儿哪有什么好玩意,是姐姐容貌漂亮,本来就是个大美人。”
我也轻笑起来。
吃了几日绿儿开的药,嗓了果然好了许多,每次喝完,便觉得喉咙凉凉的,很是清爽舒服,再唱曲的时候喉咙果然不会痛了。
绿儿练的是那曲〈采桑〉,着一袭淡绿的薄衣纱裙,唱着那首曲子,翩翩地起舞,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般,轻灵婉约,很是漂亮。
我不禁轻赞出声。
甄选这天,绿儿早早地起来唤醒了我。
我还带着浓浓的睡意,只见绿儿笑吟吟地坐在我床前,手上端着一个青瓷花的碗,比平时我喝药用的碗,足足大了一半,我微微地愣住了。
绿儿有些好笑地看向我,“姐姐快些喝了吧,一会就要甄选了,多喝点润润嗓子,今天可是一场硬战呢。”
我有些不情愿地接过碗喝了,苦苦涩涩的,还有一丝微微的酸,比平时喝的味道更怪了。我并没在意,喝过这些时日的药,感觉喉咙确实舒服了许多,不再像以前那般火辣辣地灼痛了,而且今天的药量比平时多了一半,味道有些不同也是自然的。
待我起来的时候才发现,所有的姑娘们都已经早早地起来梳妆打扮了,玉叶斋一时间变得脂香袅袅,裙舞飞扬,包括绿儿。
平时总是一身简单素净装扮的她,今日竟然穿了一件大红的玲珑绣花锦缎,金线绣着一双交颈戏水的鸳鸯,很是华丽。头上散散地挽着翡翠钗,插着一绛红的丝制绢花,宛如仙女下界般美艳。
我不禁看得呆了,怔怔地愣住。
绿儿害羞地掩住脸,娇嗔地推了我一下,“姐姐快去梳洗吧,早些准备,姐妹们都准备好了呢。”
说完急急地转身走出房。
我不禁失笑,绿儿这丫头,真是长大了,竟然也懂得打扮和害羞了呢。呵。
正想着,只见绿儿又跑了回来,手里拿着那盒红色的胭脂递到我手,“姐姐,一定要用这盒胭脂啊,这个颜色衬得姐姐更漂亮呢。”说完,又一溜烟跑了出去。
我摇摇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打开衣柜,却见那些华丽的衣服都不见了,空荡荡的,我微微愣住。
床边放着我昨天换下的衣衫,月牙白的莺尾裙,简单的纱缎,衣袖也有些陈旧了,如果穿这个参加甄选,定是未比就先输了。
那一大柜子的衣服呢?我疑惑起来。
就在这时如素推门进来房里,看我怔怔地愣在那边,有些急急地催促进来,“如烟你怎么还站在那啊?快些换衣服啊,天都大亮了,你站在那边发什么呆啊?”
我无奈地指着衣柜,“我倒是想换的,可是你看看,这里面哪里还有衣服啊?”
如素疑惑地看过来,惊讶地低叫出声。“怎么会这样?”思量了一下,紧紧地拉起我的手,边说边向房外走去,“先别想这个了,快跟我去,先换件我的衣衫吧。”
也只得如此了。
看见如素的衣柜,我又愣住了。
怎么忘了,如素一直都喜欢广袖的衣衫,配着莹长的丝缎,飘飘然的,像是跳舞的衣衫,如仙女下凡般的脱俗。
可是,我唱的却是那首:锦瑟舞。
锦瑟舞,飞花轻入梦,逐水万点寒。樽前把盏共邀月,执手相顾无言。情难却,情相依,离乱烟花无颜色,出尘芙蓉暗消魂。一曲飞天绮云碧,万般纤情付鸢鸳。声声慢,萧萧寒。
十二、胭香甄选心波起(3)
这般幽幽的曲子,似有万般相思附在里面,怎么能配得起如素的这些裙衫。可是,如果不穿,就仅剩那套寒酸的月牙衫子了,罢了,我咬咬牙,拿出一件桃红的衣衫,衣袖长长地垂着,配着莹纱的缎带,下面的裙裾层层叠叠的,像是牡丹花般,艳丽华贵,却又不失韵味。这倒是件好衣物。
我暗暗赞叹。如果穿着这样的的衣衫跳舞,一定会是悦目的绝色吧。
如素看我这般呆怔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急急地把我推到妆台前,仔细地装扮起来。整个胭香玉院,如素的书画最好,画妆的技艺也是最好的。她穿着一袭素净的白衫,手轻轻抬起,执了眉笔帮我画起来,只觉满袖的盈香传来。
我不禁看得呆了。
如果说绿儿是朵蔷薇,那如素就似清莲。袅袅独立,清冷傲然。
如素看我痴痴凝神,不觉掩嘴轻笑起来,“如烟,妆好了,看看是否合意?”
轻轻转身,只见镜中的女子,蛾眉轻敛,眼眸如水,眉目含笑,面似桃花,一缕发丝轻轻挽住,斜插着一根凤凰钗,其余的皆散散地披在肩上,流散如瀑。
原来,妆扮起来,竟是这般绝色。
如素笑吟吟地看着我,“好了,不要再看了,也不怕羞看自己还能看得呆了,我们快些过去恒香斋准备甄选吧。”
我只是愣愣点头,随着她一起出了玉叶斋。
过去恒香斋的时候,姑娘们都已经早早地候在那边了。
大厅里衣香鬓影,脂粉盈香。
我和如素刚走进大厅,那些姑娘们就直直地看向我们,满是艳羡,我知道是我今天的妆扮惊了她们,我有些局促起来,看向如素,她只是淡淡地笑着,对我微微地点头,我慢慢释然了。
绿儿看见我,满脸的讶然失色,身形微微晃了晃,一瞬间就恢复了常色,向我轻轻浅笑起来。我走过去坐在绿儿旁边,绿儿有些不自地往外挪了挪身子,我有些疑惑,终于把心里的谜团问了出来,“绿儿,为什么柜子里的衣服都不见了?”绿儿轻轻一颤,随即娇嗔地拉着我的衣袖,“姐姐真是懒,衣服放在柜子里都染了湿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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