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门弟子_分节阅读 62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一声“狮子吼”,恰与凌雍喝个同时,声裂金石,顾小宝风雷剑又再掷出,势挟风雷,金虹奔射,直向两度身影射去。

    三人掌力虽是近身飓尺,便被化力神功卸去,但凌雍那一声断喝,正是蕴蓄须弥之气。

    凌雍练此须弥功,垂数十年之久,已练至能发于无形最高境界,故一喝之时,须弥神功已随声而出。

    偏那武天琪的一声“狮子吼”,配合得恰到好处,这两声无与伦比的神威大喝,声才人两魔之耳,立觉心神猛颤。

    好像天旋地转,立觉劲风势如排山般当头压下,化力神功居然失去了功效。

    “魔手”柳洪这一惊非同小可,右掌疾吐,勉强将近身劲风卸去,但那‘’鬼见愁“可就上了洋当。

    他是仗着柳洪能化敌力,正自狂傲施出大力鹰爪,遥空疾抓之际,忽觉劲力排山而来,触指生痛,才觉有些不对劲,头上金虹耀眼。风雷之声已然绕身。

    这一下,可骇得宫半天差点失落三魂七魄,掠身猛落,那金虹又雷鸣电掣,已然绕颈而至。

    连忙气吸长空,身形顿缩,那缩骨身法,倒也助他脱离险境,金剑险险的擦头削过,削去一片披肩长发。

    说险真是险到极致,若非他有此缩骨之功,一颗鬼头,早被神剑削下。

    但因此一耽搁,“魔手”柳洪已掠空暴落,两魔此时知道今夜绝难讨好,若不及早脱身,准会落个灰头土脸。

    二人脚一点地,长啸再起,这次可不是扑向楼头,却是向后园粉墙疾扑。

    两魔身法全都快极,魔影横空,快如鹰隼,耳中却听到几声朗笑,一声娇叱,由身后划空而来。

    二人此刻哪还有斗志,仅在粉墙上微微垫脚,直向林中扑落。

    柳林并不茂密,哪知脚才沾地,前面似是轻飘飘吹来一阵微风,风末拂身,风中一阵檀香味已然扑鼻。

    两魔不觉微怔停身,那一阵微风已拂身而过。

    别看似是轻软的晚风,风才沾衣,两魔登时停身不住,接连几个踉跄,直向后退。似是那微风之中,含蓄着令人不能抗拒的无比劲力。

    身尚未稳,前面林中红影一闪,一个红衣女郎,分花拂柳而来。

    月光照射下,只觉她仙袂乍飘,笑靥如花,堆翠云警,唇如樱桃,齿似编贝,恍如仙子下凡来,更似嫦娥出寒宫。

    只见那女郎手握一束花枝,缓缓向二人行来。这两个平素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不知道为什么?这红衣女郎一现身,立时忘了后面有追赶,翻着四只眼睛,动也不动。

    女郎连眼皮都没有抬,似是不知道前面有人,走了几步,忽地香肩斜倚在一棵柳树上,凝眸望着枝头明月,口角噙着微笑。

    两魔忘其所以,只觉这女郎真是人间未见,天上少有。

    美得令人忘掉一切,不在乎身在敌人环伺之中。

    女郎翠眉微挑,嘴角发出一声轻蔑的笑声。

    那声音,“鬼见愁”虽然陌生,但“魔手”柳洪却曾听过。

    记得那年在玉问柳道上,自己刚将那小子吊起,不也是一阵微风拂面,风中也是夹着檀香味么?

    自己正在惊愕四顾,也是这轻蔑笑声,陡自身后远处一棵柳树之下传来,自己闻声追去,这笑声竟对远时近,始终未曾看见发笑之人身影。

    自己就因为追踪这笑声,等到笑声忽杳,遍索不得之时,再回到柳道上,那小子便已被人救走。

    说来也真令人晦气,不但笑声轻蔑,那如一混水的微波,闪忽之间,掠出令人不寒而栗的精芒,若非这女郎内功精湛,岂能秀目含威。

    就在此时。

    身后、树梢、左右林间,全都风声飒然,等到两魔惊觉之时,庄中诸人,已环何而立。

    那树梢之上,“唰唰!”两声响,也停落下两只巨鹤,县然长鸣,鹤目红光闪闪,也向两魔瞪着。

    七人两鹤,将两魔圈在核心。

    红衣女郎缓缓移动玉趾,向前走了两步,向凌雍和罗紫烟微微一笑,道:“爹和娘,您们怎么也来了,这种怙恶不俊,不知悔改的人,由女儿把他们打发就行了,还要两位老人家出手么?”

    说时,那秀目中微波,向顾小宝一扫。

    顾小宝立觉身上热血沸腾,几乎有些把握不住,心中不断猛跳,似是要脱腔而出。

    原来这红衣女郎正是他梦魂萦绕的白丹凤,虽是仅仅那眼波儿微微一瞬,似有千言万语,全在那一瞬中传来。

    他想张口说话,又怕唐突佳人,此刻他连两个魔头都不理,眼睛直在白丹凤身上打转。

    白丹凤全不理会旁人,缓缓回过头来,面对两个魔头,突然粉脸凝霜,冷淡至极的发出一声冷笑,道:“家师佛前许下宏愿,要渡化你们皈依佛门,两位今夜是觉悟前非呢?

    还是仍想在江湖上横行一些时候?”

    声音虽冷,但甚悦耳,“鬼见愁”不识眼前红衣女郎,便是闻名丧胆的“九重丹凤”。

    怪眼环扫众人,嘿嘿问道:“令师是谁?为什么要渡化我们?”

    “九重丹凤”口角微微噙笑,道:“你还不知道是什么人么?要是以你所为,今夜便先不容你。家师苦心渡化你十年,不但不知悔改,反而趁他老人家人定之时,以大石封洞,更暗纵毒蛇伤他,你以为如此便可自由自在,到江湖上为非作恶吗?”

    “鬼见愁”听得心头发毛,直打哆嚏,猛退一步,道:“你说的可是那清虚老和尚?”

    “不错!”白丹凤嗯了一声,道:“正是他老人家!”

    “魔手”柳洪听他们问答,便知道眼前红衣女郎,正是闻名未曾谋面的“九重丹凤’,当年玉门道上那件往事,至今犹记恨在心。

    此刻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仰天一声哈哈,道:“姑娘大名真是久仰得很,冤家路窄,想不到在此相遇。

    两年前将那小子救走的帐,道爷今天得找你清一清。

    你们仗着人多势众,以为就能困住道爷么?哈哈!那是痴人作梦。来吧!是一齐上,还是哪位先出手,看道爷是否含糊?”

    他此时倒不是自傲,而是知道不能善了,所谓: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虽是不敌众人,若一对一,相信不致落败。

    唯一顾虑的,就是白丹凤武功有些高深莫测,但以他在武林名望来说,能说出一句露怯的话么?

    “鬼见愁”一听白丹凤出自清虚门下,心里也在盘算,知道除了一拼,今夜便只有俯首认罪了。

    但他能如此做么?

    听柳洪恁地一说,也打起精神,嘿嘿笑道:“不错!老和尚是死在我手里,我宫半天敢作敢当。姑娘!你就划出道儿来,我准接着就是,什么渡化不渡化,全是一些废话。”

    白丹凤冷冷一笑,秀眉突然一掀,目中精光如电,显是芳心怒极。

    但是——刹那之间,随又见她目光柔和的仰望着天空,哺前自语道:“师傅啊!这等顽固不化之人,你那慈悲心肠,看来是白费了!”

    含威立在旁边的罗紫烟,突然娇叱一声,道:“凤儿,这等罪该万死不赦之徒,何必再与他们饶舌,快给我动手。今夜若非是我家,岂不又是作孽?”。

    顾小宝真希望把这魔头除了,黄叶崖之事也就一了百了,忍不住向白丹凤恭身施礼,道:“姑娘,除恶便是为善,这二人当真是留不得。”

    千叶道人未说失笑,仰天一声哈哈,笑声刚落,跟着“呸!”了一声,道:“牛鼻子、小杂毛,你可给我们三清门下丢尽了脸,放下他们的事不谈,祖师爷也得清理门户。

    若是自知错了,给祖师爷磕上三个响头,祖师爷向他们说说情,再乖乖跟我回去,闭门思过,从此不再出来丢人现眼,祖师爷也就网开一面,饶过你,行不行就看你们自己了。”

    他和顾小宝想法一样,真要说他与“魔手”柳洪相较,还差上那么一大截,他敢如此夸下海口,说句难听的话:那是狗仗人势。

    其目的,不过是借此煽起火来,借他们之力,将这魔头除了。

    “魔手”柳洪岂肯让千叶道人如此奚落,在楼上的时候,他已很透这老道口舌阴损。

    醉眼一斜,见顾小宝与千叶道人并肩而立,怒满心头。

    “哼!”的一声阴森森冷笑。左手似招非招,一步一步向二人逼近。

    眼前忽然红影一闪,白丹凤已落在两人之间,冷冷笑道:“才在苦口婆心劝你,你居然又要用弹指赤炼蛇毒伤人。

    好!姑娘先接你几招!”

    “魔手”柳洪本想向千叶道人和顾小宝暗下毒手。却不料竟未瞒过白丹凤,真有点又恨又怕。

    生活在江湖中的人就像是风中的落叶,水中的浮萍,只要你做了江湖人,就永远是江湖人了。

    歌女的歌,舞者的舞,剑客的剑,文人的笔,江湖人的斗志,都是这样子的,只要是不死,就不能放弃。

    武林人物的身份越高,脸皮却反而往往变得越薄。

    一个人走人了江湖,就好像骑上了虎背,要想下来实在是太困难。

    “魔手”柳洪如今正是身骑虎背,眼中黄光几间,又是阴森森一阵冷笑,道:“好!久闻姑娘禅功通神,我疯道人真想试试你那佛门绝学。”

    顾小宝见白丹凤真要出手,虽然知她武功了得,不知道为什么,陡又替她担起心来。

    女朋友不是朋友。

    女朋友的意思,通常就是情人,情人之间只有爱情,没有友情。

    爱情和友情不同。

    爱情是真挚的、是浓烈的、是不顾一切的、不顾死活的,可以让人耳朵变聋,眼睛变瞎,也可惜爱情有时是短暂的。

    但是,这并不可悲。

    因为爱情到了“情到浓时情转薄”的时候,固然会变为无情;到了“此情可待成追忆”

    的时候,通常会变为忘情。

    但是真正的爱情得到细心良好的灌溉时,一定会开放为一种美丽芬芳的花朵。

    “情”之一字,力量就是这么伟大。古往今来,唯一能使人含笑死去的,也只有“情”

    之一字而已!

    顾小宝此刻已将自己安危置之度外了,一横手上短剑,抢出一步,道:“姑娘小心!这魔道恶毒已极,你何必以万金之躯,作牛刀之试?”

    这,正是爱情的神秘力量。

    白丹凤秋水般明眸,向顾小宝脸上一扫。

    她已听出,顾小宝在关怀自己,并不是小觑于她的无能,脸上泛起甜甜的微笑。

    其实——适才她虽未答顾小宝的话,但灵犀一点,早自盈盈眉目中传递了心声,如今他又恁地关怀,不知怎的?在她美丽得像花朵般的脸上,立时薄现红晕。

    别看她是武林奇女,任何事难得使她心跳,但顾小宝这一句话,却使她心头小鹿乱撞。

    虽是如此,仍在抿嘴一笑之后,低声道:“谢谢你的关心啦!他那点玩意儿么?可没放在我眼里。”

    这是两年多来,顾小宝梦寐以求的希望,如今不但相对飓尺,连她身上香味也隐隐可闻。

    何况她那低媚一笑,和呖呖莺声,使顾小宝有些飘飘然!

    “魔手”柳洪知道只要一出手,便算挑起战端,也绝难讨好。但要他俯首认罪,这可是无法做到。

    江湖上讲的宁肯身死,也要名在。

    心中一横,嘿嘿一声冷笑,身形半转,却是斜退一步。

    原来他眼观四面,见四周之人,全无一弱者,只有紫云、紫霞立身之处,尚可勉强当作一条退路。

    是以斜身退步,便是想万一不胜,便可从二女方向冲出重围。

    宫半天一见大战一触即发,知道不出手不行!

    一见对面武天琪负手微笑,暗道:“这小子最年轻,虽是那吼声震人,但手底下不见得能好到哪里。”

    当下嘿嘿一笑,鬼眼绿火荧荧,瘦肩一晃,向武天欢逼近两步。

    武天琪见宫半天选中自己,朗声一笑,一横手中长剑,也霍地向前迈了一大步。

    罗紫烟知道武天琪才在江湖历练不久,临敌经验尚缺,生怕有失,娇躯一闪,横移数步,道:“师弟,这魔头让师姐来收拾,你歇着吧!”

    凌雍在旁哈哈一笑,道:“就让武兄弟斗斗他吧!你师门的伏魔剑法,难道你还相信不过么?”

    正在剑拔弩张,全都即要动手之际,忽听飘飘渺渺的传来一声:“阿弥陀佛!”

    那声音,恍似传自云端,但却十分清晰,众人全都一怔。

    白丹凤正要向柳洪欺身出手,闻声,倏地双手合什,退了一步,道:“弟子迎接师傅!”

    “鬼见愁”一听云中传出佛号,鬼脸更见铁青,哪还敢向武天琪出手,连连后退,一双鬼眼,不断四下张望。

    “魔手”柳洪也听说过这位高僧,修为已达人神之间,心中也是一阵骇然。

    其他请人,全都恭身而立。

    凌雍朝空际一拱手,道:“禅师佛法无边,何必让这两个魔头,横行江湖,多造杀孽?”

    只听那苍老声音,又自半空传来,道:“劫数未完。菩提难证,各位檀越,请看老僧薄面,放他们去吧!”

    声音慈祥,听得众人嗔念顿消。

    清应禅师又道:“孽障!恩怨一了,应即反朴归真,若再执迷不悟,佛门虽大,有缘也是无缘。去吧!”

    两度一听高僧要他们离去,心中立时一喜,尤其是“鬼见愁”宫半天,如逢大赦,见众人全都恭身而立,向柳洪一使眼色,青衫振风,当先扑出林去。

    柳洪再是一生不服人,此时也只得趁众人恭身肃立之时,悄悄晃身走了。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44_44192/6567659.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