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上行。
一直经过顿饭光景,才到达峰上。
果然天都之名不诬!但见眼前一片松杉翠海,四外苍茫,万山齐小,罗列有如儿孙无限壮濶。
且入目第二座峰头,近在眼前。中间惟有一条窄仅容足,长可数十丈,人称“鳌鱼背”
的石梁相隔。左右下临万丈,深不可测,除此便别无通路。
加上云气舒卷,忽隐忽现,罡风呼啸,异声刺耳,端的令人沭目惊心,战战兢兢,不敢举步。
这时碧梅小姑娘,也忽然向前觑了几眼,面色凝重,停身回顾燕凌云悄语道:“此地天险,并有埋伏,也就是他们第二关,燕大哥可要多加小心呢!”
她本是一个天真娇戆,胆大任性的少女,此际竟一改当态,口出此言,无疑这一关必是十分难过。
是以燕凌云,闻言不禁紧锁双眉,点点头答道:“愚兄理会得,只是小妹妹,也千万别下手伤人啊!”
因为他,始终对主方心存崇敬,兢兢业业,不敢稍有失礼,更见适才碧梅小姑娘,出手狠辣,暗器威力极大,故有此语。
可是不想他这几句话音声甫落,却蓦听身后有人一笑道:“口气倒还不小!只怕你这两个小辈自己,已来得去不得了呢?”
并回身映入眼帘的,乃是一个油头粉面,傲气十足,手横玉笛,年约二十五六的锦衣少年,正从松柏林中缓步走出。
尤其这少年,一见燕冷二人四目相向,立刻便止步斜睨了一眼,然后手扬玉笛,一指燕凌云轻喝道:“大约你这小穷酸,便是欺侮我云妹妹,姓燕的小子。今天敢情好,碰到少爷,那可就要难逃公道了。”
听口气,分明这家伙便是凌云燕亲人。
因此燕凌云,虽见他一副狂态*人,仍毫不见怪,赶忙抱拳笑道:“在下就是淮南燕凌云,此来便为奉访云燕姑娘,请勿误会,并盼见告名讳是幸!” 照说他答的既得体,举动又谦抑,总该可以博得对方同情了。
但事实却不然!
只觎那少年,不仅慢不为礼,反闻言脸色一沉,冷冷的接口道:“哼!我云世妹乃名门侠女,怎会再见你这种小辈,别作梦啦!”
随又二目一翻,喝道:“本少爷便是受她所托,在此打发尔等,识相的,快自投崖下,寻个了断,免得我玉笛郎君动手,多受活罪呢!”
他声色俱厉,绝不类相戏。
顿时燕凌云,不由暗中大是不快。心想:“天都凌府,既称武林正派,为江湖所景仰,怎的徒众如此横蛮跋扈,该不也是和武当一般,仅仅徒托虚名吧!”
更回溯女侠凌云燕,自相识以来,便忽冷忽热,不知此因何故?且如今竟深恶痛绝一至於斯!
是以立忙正色答道:“尊驾既为天都门下,量必也是一位高明之士,谁是谁非,自有一个理字。如此见迫,实为在下所不取。何况凌姑娘,仅是一时为魔女所惑,本属误会,只要彼此相见,稍加解说,就可冰释哩!”
且碧梅小姑娘,亦从旁一撇嘴,插口冷笑道:“凭你这样一个绣花枕头,还唬不了姑娘们呢!”
这种话,立刻听得玉笛郎君,脸上勃然变色,登时眉横煞气厉声喝道:“臭丫头住口!
本少爷就量量你这两个小辈道行再说!”
并马上一晃掌中玉笛,闪出一连串微带轻啸的青色旋光,又道:“别让我多废手脚,尔等就齐上好了!”
同是碧梅小姑娘,亦反腕呛啷一声,亮出长剑,娇叱道:“好!姑娘就看看你这狂徒,有多大能耐?”
不过燕凌云,却惟恐同伴出手有失分寸,致丧和气。因而迅即高呼道:“小妹妹且慢!
还是由愚兄先领教这位兄台几合!”
且登时赶前数步,向玉笛郎君颔首道:“既尊驾非此不可,小弟只好勉力奉陪,请赐招吧!”
他渊淳岳峙,好整以暇,既不撤兵刃,也不蓄势,竟准备以空掌却敌。
於是玉笛郎君,冷冷一笑道:“狗小子自己找死,可怨不得少爷了。”
接着便陡喝一声:“接招!”
马上“指天划地”,卷起一片青辉,和动人心魄的异声,挟雷霆万钩之势,劲气四溢,欺身直向燕凌云上体各大要穴点到。
不但出手狠毒,更是招式凌厉诡谲,十分难当。
看情形,这家伙适才并非虚言,确有将我们小书生置之死地而后快的恶念。
於是燕凌云,亦毫不怠慢,抱元守一,足踏六合潜踪步,相与周旋。
但见他,口中喝声:“来得好!” 身形微晃,便化为一溜青影,一连避过对方数招。
也惟其如此,所以那位玉笛郎君,不禁见状暗中一懔!登时杀出浑身解数,掌中玉笛一紧,如同狂风骤雨,快速抢攻。
别看他乃是一枝奇门短兵刀,可是一经使发,马上寒风大作,啸声如潮,滟滟光圈,雷旋星转,绵绵不绝。不仅威力奇大,尤其招招都指向燕凌云要穴,狠辣万分。
连一旁碧梅小姑娘,皆觎得异常惊心!大为同伴躭忧。
大约这乃是她身为局外人的看法。
其实场中相闘的玉笛郎君,却毫无上风之感。并深觉对方身形步法,宛如鬼魅,玄妙不可思议,一任屡出绝招,总是徒劳无功。
更刹时间,耳听燕凌云一声朗笑道:“小弟已奉让十招,兄合留意,现时可要还手了呢!”
随即猝觉虎口一震,二目微花,立见对方纵身后退,含笑卓立,自己一枝师传成名兵刃玉笛,却握在人家掌中。
这等事,他简直作梦也不曾想到,不禁脸上时红时白,羞忿交集。
最是碧梅小姑娘,此际直喜得心花怒放,咯咯娇笑高赞道:“这才叫真本事啊!”
并立刻又忽然大声惊呼道:“燕大哥快让,小心这恶徒喂毒梅花针!”
同时燕凌云,也蓦地目睹一蓬细如牛毛,蓝色光雨,如闪电般的疾,直向自己罩来。
马上陡喝一声:“狂徒敢尔!”
且因为已来不及闪避,本能的,双掌拚力连所夺玉笛向前一挥,推出两股三阴六阳真气,猛迎过去。
本来在他,只是偶然情急,无意中出此。
可是那知所发出掌力,却出奇的强烈。简直宛如排山倒海。不仅顿将飞针*回,而且连玉笛郎君,也冷不防被一同卷出十余丈外,滚下云海浮沉的万丈深壑之中。
分明已粉身碎骨,绝无生路了。
如此情景,一时反将燕冷二人,惊得不知所措!
在碧梅小姑娘,乃是因眼见这等神奇功力,芳心震骇。
但在燕凌云,却为了深悔自己不该失手伤人,心想:“糟了!这如何是好?不消说,从此求师天都,已再无望了!”
於是立刻摇摇头,一顿足,转身向碧梅小姑娘微叹道:“愚兄不再前往飞云洞了,咱们走吧!”
这原仅是片刻之间的事。
不料他话刚出口,冷碧梅正大眼珠儿一转,欲将答言之际。倏地又突闻侧方一声大喝道:
“狗小子,还我徒儿命来!老夫若不把你挫骨扬灰,也难消恨!”
且声到人到,入目乃是一个虬须白发,怪眼濶腮,满面斑点,绿袍独脚老人。
其后并有两位仗剑的中年男女,如飞纵到。
无疑这必全是玉笛郎君同门和尊长了。
只见他们,个个忿怒如狂,像凶神恶煞般的扑来。
尤其那位独脚老人,须发倒竖,双睛碧光四射,手扶一枝乌黑单拐,其状极为可怖。
更身形未定,又舌绽春雷,厉声戟捐燕凌云断喝道:“狗小子何人门下,竟敢在本山无故横下毒手,是何道理,快说!”
显然这老怪物,对眼前人来历,仍一无所知。
加上此际燕凌云,正痛悔失手,衷心无限遗憾之时。
是以闻言登时慌不迭躬身答道:“小子并无师承,此来本是希望拜谒仙客前辈,恳求收录,不想适逢令徒拦路见*,一时失手,至感歉然,尚请见恕是幸!”
他只当对方乃是天都长老,所以据实而言,毫不隐讳。
但不想独脚老人,却不待他语毕,便怪眼一翻,*视怒叱道:“大瞻的小辈,满口谎言。
难道你不敢供认门派,老夫就无法查出何人主使不成?”
并即时侧头身后中年人喝道:“徒儿且拿下这小子,回洞再行发落!”
本来嘛?像燕凌云刚刚那几手绝学,若说并无师承,谁人肯信,也难怪这独脚老人,要心疑所言不实了。
只是在我们小书生,却为塌天的冤枉,并大感自尊心受辱,不禁顿时胸膛一挺,昂然高答道:“小子光明磊落,身为顶天立地男儿,若有门派,岂惧人知。何况适才之事,亦是迫於无奈,老前辈怎能如此偏袒,不论是非!”
不过尽管他以理相抗,却无如人家总难置信。
且那位中年漠,已一跃而出。更不打话,便长剑闪出一片寒光,恶狠狠的分心就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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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糊涂仙 ocr,旧雨楼 独家连载
第三十二章 斗掌悟奇功 借招克敌 逞强挥铁笔 失意含羞
这种情形,立使燕凌云难耐忿火,顿时闪身避过来招,陡喝一声:“且慢!”
并马上傲然向独脚老人朗声道:“老前辈既不辨是非,*令小子不得不采取自卫。倘若拳脚无眼,再度失手,又该当如何?”
他言中之意,无异是说:此非本人无礼,乃是你们见迫,如有伤令徒,可不能归咎于我呢!
而且碧梅小姑限,亦向对方三人一撇嘴,接口冷笑道:“燕大哥,人家不通情理,不讲江湖规矩,你这不是白说!若果适才那恶徒,一掌湛毒梅花针,不被咱们挡退,如今又向谁申冤啥?”
这小妮子,口齿犀利,话说得极不客气。
一时听得独脚老人,怪眼一翻,威棱棱的直视燕凌云喝道:“狂妄的小辈,你有什么能耐尽管使出,这一场生死不论好了!”
此言一出,马上凌凌云答声:“好!”
随即转身向丈外虎视眈眈的中年汉,一点手续道:“尊驾且通个姓名,俾便在下领教?”
同时中年汉,亦立刻满脸煞气的冷笑道:“也罢,就让你这小子做个明白鬼,太爷行不改姓,坐不改名,江湖上人称霹雳剑唐青的便是,赶快纳命吧!” 更登时又声落剑起,一招“魏征斩龙”,洒出万点晶星,腾身便向我们小书生,连肩带臂的劈下。
不仅剑如一条飞蛇,轻灵疾捷,威不可当。最是出手沉稳,暗藏变化,极见火候。
常言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燕凌云虽然出道不久,但屡获奇缘,一身所学,悉是高人指点,尤其日前于古洞博览武林各家典籍,眼力已非常人可此。
故而一见来势,便知对方颇不等闲,迅即展开六合潜踪步,配合鬼影身法,双肩微晃,就滴溜溜转到敌人侧背。
并因所携太阴神剑名头太大,惟恐炫露,又多生枝节,于是仍空掌信手发招,满场游走,相互斗成一团。
顿时两个人,剑臂纵横,寒光闪闪,青影飘飘,风雷皆动,沙石横飞,杀得难分难解。
本来独脚老人,静立一旁观战,初意尚欲就敌人出手招式,查看是何宗派。且自信凭乃徒精纯艺业,必当收功在数合之间。
可是那知事实却大谬不然。
不但人家一双赤手,爱徒空自剑光霍霍,使尽浑身解数,占不到半点上风。
尤其眼见对方身形步法,神妙万分,招式忽而武当,忽而少林,忽而苗岭,忽而天山,不拘一格,离乱无章,随手挥来,皆是各派绝学,压根儿就无从认出他的根底,也越看越惊心,暗忖:“这小子是啥个来路?怎的年纪轻轻,有如此的功力?”
而且双方交手不到三十个回合,正当他心念未毕之际。
又耳闻一声朗笑,场内人影一合一分。陡见爱徒一枝长剑,已不知如何到了人家手中。
但觎霹雳剑唐青,一脸红中透紫,目瞪口呆,颓然垂手而立,楞若木鸡。
这种事,只看得独脚老人,不禁又惊又恼。立刻虎吼一声,足跟略动,便飞到场中,怪眼圆睁,向含笑卓立的燕凌云,沉声怒喝道:“小子快报出师门,否则老夫就宁愿落个以大欺小之名,要下手惩治尔等了!”
此际燕凌云,自经这一场战斗,偶然用出胸中所记各家招式,大感得心应手。于是从而顿悟所习“万象归元宝篆”,正是无所不包,无所不含的武学之钥,只要意存其中“动”
“静”“虚”“实”诸诀,便能广收人家所长,以为己用,暗中喜不自逊。
也因此豪兴勃发,欲图再作证实。
是以闻言,豪无惧色,反气定神闲,淡淡的答道:“适才已经据实奉告,老前辈既不肯信,夫复何言。如承见教,说不得也只好斗胆放肆了!”
他话说的不卑不亢,神态安详,十分镇定。
倒是独脚老人,反感骑虎难下,立刻瞠目大喝道:“大胆的小辈,你就尝尝我独脚阎罗韩鹏的厉害!”
并马上下盘微沉,陡地腾身宛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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