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作何人?”
可是不料他语音未落,却突闻身侧颤声娇呼道:“云哥哥请勿误会,小妹可不是妖人,快听我说啊!”
敢情是那位睡美人,已被他惊醒了。
并且声调十分耳熟。
是以燕凌云不由立刻张目定神侧顾。
那知这位床头人,竟非和合庵妖女,而是流云剑客掌珠钟慧芬姑娘。
这种事,可一时把我们的小书生楞住了。
且见那位钟姑娘,满面红云,不胜娇羞。赶忙也披上亵衣,急急续道:“小妹并非淫奔之女,只因云哥身中妖妇奇毒,非此不可,家父特从权以我相许解救,藉以报今日之恩哩!”
接着又悄声娓娓的,详告此中经过。
原来半半仙姑万素贞那件兵刃,乃是旁门中有名的“销魂索”,奇毒奇淫,一经被中,除了男女相配,天地交泰外,别无他方可解。
且如不在一个对时以内救治,则受害人必将髓尽精枯而死。
这都是拷问被擒的妖妇所供,加上流云剑客久闯江湖,也深知不假。
本来这也并非难事,眼前就有现成的敌人魔伽二女,可以作为炉鼎,不必他求。
但流云剑客,却猛生奇想,认为正是爱女机缘。
一则是钟慧芬姑娘,国色天香,文武双全,素有“天台仙子”之誉。一向眼高于顶,无一当意,惟有今日,竟出奇的主动向来客表示亲切,大献殷勤,最是适才人家为妖人暗算,她那份惶急之情,似乎比谁都关切,显然乃是一见钟情,有意想和好友白凤英,瑛篁并嫁了。
常言道:“知子莫若父”,请想流云剑客冷眼旁观,那能不了然于胸。
再则燕凌云这种绝世奇才,连素常睥睨武林的苗岭老魔,都不惜以爱女为饵而罗致,试问钟英何人,安得不亦怀此想。
何况今日之机,于情于理都有辞可托,更一旦造成事实,量燕凌云乃是一个仁肝义胆之人,绝无相弃之理。
因此流云剑客,马上密将心意,告之爱女。
尤其慧芬姑娘,更答得好:“咱们今日一家都是燕少侠所救,别说他还是个世无其匹的英才,可遇而不可求,便是报恩,既有严命,女儿也不会不从,将来见到金陵白姊姊,我也有话说哩!”
这小妮子,只怕适闻妖女所供解救之方,芳心早已跃跃欲试了。
好在这所“流云山庄”,除他们父女外,就只门人和婢仆。
是以立刻便乘我们的小书生,神志不清之际,昭告天地祖宗,即以天台仙子闺房作洞房,让二人成其好事。
彼时燕凌云,自中毒以后,始终是精神迷惘,被一股欲火烧得苦痛万分。
及经钟姑娘摆布,双双一度春风以后,果然不久就宁静入睡,其毒自治了。
他现时闻言回忆,也仿佛记得,确曾做过一场极旖旎的美梦,只是对方好像及得上爱侣琼姊罢了,谁知却铸成如此大错。
当然这种事,设果如其言,在人家乃是一番好意,不惜以清白之躯相救,又怎能苛责呢!
更是眼觑身侧钟慧芬,娇柔温婉,楚楚可怜,不由顿时默默无言,一声长叹!目视罗帐外一对高烧的龙凤花烛出神,不知如何是好?
因为在他想来,如此结果,不但对不起盟誓犹新的葛飞琼,而且亦无以对金陵多情的玉观音白凤英哩!
这时天台仙子钟慧芬,目睹现状,立又神色黯然,低垂粉颈,也幽幽的叹道:“云哥不必作难,小妹也自知乌鸦不足以配凤凰,今日之事,只要你奇毒已解,能免于危,我但求心安,其他一切皆非所计,更不会和金陵白姊姊争什么名份,即使云哥相弃,我也毫无恐尤,大不了此后长斋奉佛,伴家父终生就是啊!”
这种话,既情深又义重,人非木石,焉能无动于衷,加上我们的小书生,乃是性情中人,又见木已成舟,义无不顾之理,是以顿时百链钢化为绕指柔,转身侧抚天台仙子秀发,摇头和声道:“愚兄何德何能,贤妹竟如此相爱!金陵白姑娘,和我并无婚约。”
随又略作吟续道:“事已至此,我也只好实告,愚兄真正的聘妻,乃是东海红绫女葛飞琼姊姊,只怕要有屈贤妹妹啊!”
他这样口气和表示,分明已是默认这场婚事,仅是申明尚有前妻而已。
因此钟慧芬,马上芳心大定,一头偎到夫婿怀中,仰面张起一双含情明澈的妙目,娇声低唤道:“云哥哥!小妹适才不已说过,一切皆非所计,只要葛姊姊相容,为奴为婢皆所甘心,那还有什么委屈不委屈嘛?”
接着更咦了一声亲昵的道:“你在金陵擂台入选,江湖无人不知,日前白姊姊匆匆过此,也未否认,难道其间还有什么别情不成?好哥哥,女孩儿家一生最重的是名节,这可玩儿不得的啊!”
她自己的事刚落实,又不由关心好友,足见这位天台仙子,尚不失为侠义中人,不同于世俗的醋娘子呢!
于是二人立又解衣鸳梦重温,枕边细语,各诉衷怀。
这一番可不同上半夜,简直郎情似蜜,妾意加胶,互相有说不出的恩爱。
且我们小书生,对金陵玉观音婚事,也从怀中人之劝,不再坚持己见,只说将来见到葛姊姊再议。
并两情款洽,一直缠绵到天光,才双双起身。
尤其钟姑娘,私愿已遂,昨日今朝大不同。
请看她,眉梢眼角,春意盎然。一张粉脸,宛如刚放的百合花,喜在心头,一身都放射出无边的快乐。
自然燕凌云,也以子婿之礼,重新参拜泰山。
只把流云剑客钟老,乐得如同年轻了几十岁。
不过就这么一夜之隔,庄上可又出了事非,不但所擒妖女和粉面郎君踪迹不见,而且还有人留书指名约斗我们的小书生呢!
事情发生在午夜。
当时流云剑客钟老尚未入睡,正心忧爱女好事不知是否可偕,秉烛闭目养神之际。
忽闻窗外似有夜行人飞纵飘风之声,不由暗吃一惊!因为今天庄上和往日不同,除爱女爱婿此时绝不能惊动以免功亏一篑外,连五位门人,也都新伤未愈,必须有人保护。
是故慌不迭,马上抓过长剑,蹑足出室,暗伏女儿闺房之外,目注门人所居之处动静,蓄势以待。
本来也是,在这种情形下,亦唯有坚守不能出击,以免中敌人调虎离山之计,所以他全神都在戒备这两个所在,对别处压根儿就不闻不问。
尤其他不久为爱女房中,燕凌云喝骂所惊,愈益惶恐不安,顾不得他地。
不料良久,又毫无所见,一直到东方泛白间房,才发现案上,有一墨迹淋漓未干的柬帖,大书:“孺子挟邪术凌人,本当及时严惩,姑念燕尔新婚,不煞风景,可着于三日内月上中天时,来赤城领罪!”
后面并未署名,只画了一管箫为记。
同时到庄内各处查看,却不见所擒诸妖党。
显然必是留书之人救走了。
而且流云剑钟老英雄,只深庆爱女爱婿,以及门人无恙,对此一群妖徒走失,并不放在心上。所以天亮以后,仍如往常一般,打起精神招待爱婿。
只是燕凌云,却闻言十分困惑?看留书口气,颇像一位江湖前辈,于是不禁向流云剑客问道:“岳父!听说赤城,乃在天台山境内,不知距府上究有多少路程呢?”
分明他是打算赴约,先查清地头了。
可是不想语音未落,却见爱妻钟慧芬,噗嗤一笑道:“书呆子!咱们这里就是天台山嘛!”
此言一出,登时我们的小书生加入五里雾中,愕然道:“咦—此处不是括苍山?”
随又楞楞的侧向爱妻道:“慧妹,你知道括苍山落魂崖距此多远?”
敢情他此时才明白,竟由地穴之中,来到天台了。
这种话,一时流云剑客父女,也听得十分诧异!心想:“你自己从落魂崖而来,难道就没有个谱儿?”
于是钟老,不禁插口一笑答道:“贤婿大约是夜间飞行,记不清远近,就我所知,舍间距落魂崖,至少也有百里以上咧!”
且正于此时,忽听家人禀报,南雁荡笑方朔韩老前辈来访。
并立见厅外大踏步走进一位矮瘦小老头:呵呵大笑道:“恭喜三位,贺喜三位,韩当老运亨通,一到就遇见喜事,今天可有得喜酒吃了。”
同时主人父女翁婿,也立刻赶忙相迎。
只是这位爱多嘴存不住话的小老头,一见燕凌云,顿又双手一拱道:“燕少侠!小老儿先报告你一个消息,据闻你那红粉知己东海葛女侠,以及金陵白凤英姑娘,都在近日先后为苗岭阙老伴,‘金花魔母’擒去作质,指名要少侠前去理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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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糊涂仙 ocr,旧雨楼 独家连载
第二十五章 空谷遇丧门 难为剑客 奇峰逢老怪 傲视书生
这种消息,在燕凌云来说,不啻是晴天霹雳,十分震惊!
因为红绫女葛飞琼,半年来一片痴情,在他心头上,已占了极重要地位,息息相关,时刻难忘。
请想如今乍闻金花魔母无端擒去,怎不舍他情急忧惶!
何况还有个多情多义的玉观音白凤英,也一同被掳啊!
同时他立刻认定此事因由,必是魔女阙寒香,于括苍山所谋不遂,又搬出乃母出头了。
是以顿时剑眉紧皱,向笑方朔抱拳答礼道:“谢谢韩老英雄见告!”
并且一旁天台仙子钟慧芳,也马上忧形于色,急急接口问道:“韩伯伯,我那两位姊姊是怎的被擒啥?您老人家快说个明白嘛?”
不过笑方朔韩当,却闻言摇摇头答道:“此事仅是老朽日昨道经杭垣所闻,据说白姑娘就是在该地被掳,详情我也不得而知哩!”
随即宾主相偕入堂,置酒畅叙。
尤其笑方朔韩当,耳听昨日流云山庄一场剧战,以及夜间所生之事,不禁十分诧异叹道:
“想不到昔年茅山三恶之一的齐天乐,竟也隐迹在浙东,这以箫为记的,又是何人?看来天台雁荡,已成卧虎藏龙之地,也必是非日多,咱们该如何是好啊?”
他言中之意,乃是深感近年以来,天台雁荡两大门派,一蹶难振,既平时常遭近邻括苍五鬼欺凌,更那堪再有这些魔头高手隐迹左右,显然彼此迟早总难相安,所以颇引为忧了。
自然流云剑客钟老也有同感。因而手捋苍须,喟然答道:“韩兄虑的是!年来群魔纷纷出世,正道式微,只怕武林劫数,已在不远了。”
随又触目爱女爱婿,不禁豪兴顿发,呵呵一笑道:“反正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而且昨夜那位隐名狂徒,简直视本门如无物,明见赤城之约,我钟英倒非要和他见个真章不可,否则咱们连这座天台山,也无颜再立足了。”
笑方朔亦点点头,昂然道:“钟老弟说的有理,从来世事越怕越多,届期老朽也愿随同一行,看看究竟是何等人物?”
时间一幌就是两日。
这一夜碧空如洗,月朗星稀。天台山到处都显得宁静清幽,宛如一位淡装少女,在满眼清晖中迎人。
他们两老两少,不到二更,便一同前往赤城赴约。
本来距离仅只二三十里路,翻几重山岭便可到达。
但燕凌云,却因身在名山,又当宜人夜月,与新婚娇妻把臂同行,真个恍如刘阮到天台,不由贪看沿途景色,时而指点青岚,共素心人同赏,脚程走得极慢。
是以两老只好识趣先行,一迳向前扑奔。
大约将近顿饭光景,流云剑客便遥指苍茫群峰之间,一座丹霞层亘,耸立如城的峦头,回顾笑方朔亮声道:“喏!前面就是赤城山了,韩兄过去常游天台,此地大概总还不至陌生吧?”
同时也正当他,足下稍停,拟待爱女爱婿之际。
忽闻不远暗中有人对话,先是一个粗犷的声音道:“师兄!可笑这一对糟老儿,也打肿脸来充胖子。咱们是让他过开,还是就此料理呢?”
随又听一个阴沉沉的回音笑答道:“师弟!你可别小腼了呀,人家都是自命成名的大剑客呢,咱们可要礼敬一番啊!”
显然,这一对暗中师兄弟,乃在取瑟而歌,是有意戏辱钟韩二老了。
因而流云剑客钟英,闻言不禁怒气上冲,立刻一声暴喝道:“何方小辈,敢在本山猖狂,老夫来也!”
并腾身循声直向暗中扑去。
笑方朔也身形一幌,在后相随。
照说,暗中发话之人,相距不过七八丈远近。以钟韩二老精纯的轻身艺业,至少也会把对方迫出现身。
可是却偏偏怪!
当他们双双落地之后,四顾竟静悄悄,空空如也,不见一个人影。
且倏闻适才存身之处,又有人阴侧的一笑道:“师弟!你看怪不怪,这座天台山上,还会有乌龟爬行,该不是两只活宝吧?”
这种话,听在钟韩二者耳中,只气得一佛出世,二佛湼盘。
马上倒转身形,一言不发,又双双扑回。
不想这两个隐形人,端的身法奇妙,如同鬼魅,一任他们来去快捷如风。仍只闻冷潮热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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