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令舟子解缆扬帆而去。
这真是从那里说起!尤其那位林嫣姑娘,最后露这一手传音入密工夫,分明她对武功已修到返璞归真境地,身有绝世之学,平常藏而不显,并且还就是燕凌云时刻萦回向往,龟山传音密授玄功心法老人的孙女。
如此机缘,竟一时失去,请想我们的小书生,此刻心情怅惘………失悔………该是何等的难以形容了。
不过人家绝裾以去,波浪滔滔,又难以追回,何况究竟因何开罪,以致对方如此,自己尚不得而知,便是赶上,又有何说哩!
因之燕凌云,不禁一时目送他们风帆远引,神色沮丧,木立楞住了!
当然,这些个中情由,在红绫女葛飞琼,是毫无所知,她直觉的,因适才眼见林嫣姑娘,姿容绝世,还只道心上人已移情别恋,暗自伤怀!呆立一旁。
良久,才幽怨的瞟了燕凌云一眼,微叹一声,低唤道:“云弟弟!那位姑娘真美咦!姊姊这一来,可太不是时候了!这又如何是好啊?”
这种话,虽然语气温婉,但含意中却也不无女人家通病一个“妒”字。
是以燕凌云,顿时被她一言惊醒,并心神不属的,口中连呼:“可惜呀!可惜呀!”
接着又一转脸,伸手握住葛飞琼玉腕,关切的问道:“这些日,大约委屈琼姊姊了!适才听说令师有事相询,但不知是青莲前辈,抑是罗老前辈呢?”
他诚挚如昔,并无半点得新忘旧神色。
故而红绫女,顿时又精神一振,盈盈一笑道:“难道纪老前辈没告诉你,姊姊现在的师尊,就是日前潜江那位嘛!”
随又柳眉一皱,急急续道:“咱们快上山去,她老人家恐怕已经久待不耐了呢!”
于是二人立刻携手同向峰上前进,途中红绫女,并略告心上人别后经过。
原来铁姥姥罗姑婆,当日在沙洲上挟起葛飞琼渡江以后,便将掌中人睡穴暂时制住,一迳直奔宜昌三游洞别府。
自然几百里路程,在她脚底下是轻而易举,只不过在第二日天光未亮以前便已到达。
并且新得传人,老怀无限快慰,一间就将红绫女穴道拍活,温言笑道:“小妮子!老身罗姑婆,人称铁姥姥。那船上土老儿,也是武林有名人焉,独行叟纪大侠,你知道吗?”
更随又得意的点点头续道:“此次他并非恶意,原因乃是看中你的资质,践昔年一句诺言,荐与老身作为传人,那小伙子也必会得些好处,你意下如何?”
本来铁姥姥,生得面如黑炭,形容怪异,素常又神色严峻,十分冷漠,使人望而生畏。
可是如今却极为慈祥,和易可亲,对红绫女流露出十分爱意。
因此葛飞琼,也顿时福至心灵,翻身起立,肃容答道:“蒙承两位老前辈不弃顽劣,小女子自是衷心铭感!不过晚辈身有师承,为人岂能忘本,愚忱祈鉴谅是幸!”
她话说得非常婉转,也极中肯。自己既不谢绝,亦不承诺,只把问题推到师门去,不卑不亢,十分得体。
故而罗姑婆,听得毫无愠色,反不住的点头赞许道:“难得,难得!惟性情中人才不忘本,老身绝不相强。”
接着又略作沉吟向红绫女笑道:“看你这小妮子招式,大概必是东海青莲门下了,独行老鬼,与贵派渊源颇深,看来必有安排,此事将来再议,暂时老身收你你一个记名弟子如何?”
加上葛飞琼,也陡然忆起,师门常以独行叟纪大侠为念,果然彼此有极不寻常关系,何况记名弟子,又不算跳槽转派,自己更何乐而不为?
于是立刻插烛也似的跪下,口称:“恩师!弟子葛飞琼叩见!”
同时罗姑婆,也乐得一张瘪嘴笑合不拢,赶忙一把搂到怀中,连声抚慰道:“罢了,罢了!老身孤寂半生,此后有你这个好孩子,我就可以不难打发这无边岁月了。”
而且她们马上亲热得和母女一般,彼此互相娓娓的叙述自己身世起来。
自然红绫女,亦不讳言,含羞告以和燕凌云相爱经过,并对心上人金陵之行,十分耽忧。
因此铁姥姥便爱屋及乌,立嘱爱徒安心习艺,即命人携带自己“铁木令”,追踪暗中沿途保护。
可是不料事仅几日,就获得飞骑急报,说是“独行大侠,与姓燕的小相公,同到武昌,不知何故身亡,死因不明。”
请想罗姑婆,他们本是旧时爱侣,闻讯焉能不赶往追查。
她始则认定乃为燕凌云暗算,虽经红绫女百口解说,仍不肯释疑。
直至适才跟踪来到小孤山,暗中耳闻相斗双方语言,方知所料不实。即命爱徒邀请我们的小书生,意欲询问纪灵死时详情。
不一刻,二小双双登上峰顶。
但见罗姑婆,手扶鸠杖,凭栏面江而立,目注远方,神色黯然!闻声才缓缓回转身躯,目视爱徒和来人少年,不住的打量。显然在她的心目中,也深觉这一双男女,确是珠联壁合,天生一对。
且不待燕凌云开言,就点首招唤道:“老身因心伤故友,前此对小相公颇有所疑,想必琼儿已代陈说了,敬希谅佑!现请移玉来此,尚盼以纪大侠临终前详情见告是幸!”
别看这位黑老妪,过去在潜江那等泼辣暴躁不近人情,可是此际,却出言和悦文雅,十分有礼。
是以燕凌云,立刻躬身长揖戚然答道:“老前辈不必太谦,关乎我纪大哥之事,小子亦正想不出缘由,要禀请指教呢!”
随即便将二人同到武昌经过,一一细述,并对自己来此以前所遇,也毫不保留的实事实说。
最后总结,又把所闻江南白死状,正与独行叟巧合之疑相告,且申言誓以复仇为己任。
尤其他说到龟山连番奇遇,只听得红绫女暗中代心上人庆幸不已。
只有罗姑婆,闻言陷入沉思。
半响,才陡然二目一张,精光四射的大声道:“是了!仇人不是苗岭老魔?就必是什么怪书生凌云燕,咱们必雪此恨!”
随即目腼燕凌云,点头叹道:“小相公祖泽深厚,处处因祸得福,如果老身所料不差,那神钟传艺的老人,必是天都仙客,归元子前辈无疑。”
更又哦了一声,慈目看了爱徒一眼续道:“果然天都老神仙,原姓林氏,燕相公所云适听那女娃傅昔称说,更足证明不诬,得承这位老人家垂青,确是无上的福缘呢!”
她神色之间,似乎一面为燕凌云惋惜未随林氏姊弟前往,一面又惟恐爱徒良侣,被对方紫衣女郎夺去。
因为适才林氏姊弟绝裾情形,在燕凌云涉世未深,自是无由省得因由,但听在女人耳中,可就不难索解了。
尤其罗姑婆,身为过来人,那能不一猜便中。
而且红绫女葛飞琼,也是一位玻璃心肝的人儿,马上亦胸中了了。
不过她既是一往深情,又对心上人前途寄以无穷希望,更生来胸襟博大。
所以立刻心志一决,毅然向燕凌云急道:“云弟弟!这林氏姊弟,便是你极好入天都之门的引进人,如此机缘,千万错过不得。此时从水路已难追及,快由陆上赶去修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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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糊涂仙 ocr,旧雨楼 独家连载
第十四章 孤山逢爱侣 盟誓三生 寒夜遇魔头 约订一旦
自然,她这是舍己成人的一番好意。
可是燕凌云,却又动了书呆子癖性,摇摇头苦笑道:“交友贵在知心,小弟自审从无开罪之处,他们竟如此相弃以去,我又何颜求告呢!况且人生遇合,本由前定,强求恐亦于事无补啊!”
说来他仍是对人家不告而别原因,一无所知。
因此红绫女,顿时假作娇嗔道:“公孙老大哥,怎样交代弟弟的,你难道就忘了不成!
姊姊的话决不会错,告诉你,那位林姑娘,不是真绝交的呀!否则你的行囊,怎不留下啥!
书呆子晓不晓得哩?”
接着又泪波欲流的,垂首幽幽一叹道:“现当家师面前,姊姊说一句不怕羞耻的话,只要弟弟你,留一份心给我,我就满足了!一切名份在所不计,否则我便以丫角终老,青罄红鱼以了此身,海枯石烂,此志不移,好弟弟!这种绝世奇人,天下难求!行侠作义,为纪老前辈报仇,也非此不可啊!”
她越说越声泪俱下,这等海样的深情,一时只听得我们的小书生,不由感动得满怀激动。
赶忙急急接口道:“承琼姊不弃,小弟幸何如之!”
随又向亭中侧立的铁姥姥一揖,并向偏西红日一指道:“请罗老前辈为证,小子此生如若有负我琼姊姊,便有如此日。”
同时罗姑婆,眼见这一双小儿女,竟都如此情深义重,也不禁老怀有无比的兴奋!慌不迭连忙答礼笑道:“燕相公至诚君子,老身相信得过。男人有三妻四妾,乃朝廷律令所许,我琼儿绝不是醋娘子,此后如有遇合,也不宜太为固执呢!”
分明她口出此言,是含有深意。
并且话音甫落,猝闻崖下一声呵呵大笑道:“好贤淑多情的女娃!老夫也可以作证,且收我一件信物,权当聘礼好了。”
更立见一点紫光,由侧方作弧形的直飞梳妆亭内。
这时铁姥姥罗姑婆,早已寻声闪电般的扑去,且口中喝道:“谁人在此偷窥,何不现身一叙?”
本来她因为自己成名数十年,耳目素极灵聪,来人竟近在咫尺,都未能察觉,实在有损威名。
所以意欲迫出对方,看看究竟是那路高人。
可是不料她快人家更快,尤其峰顶统共不过数丈方圆之地,下临悬崖江流,飞转了一周,竟赫然仍是空山岑寂,波浪奔腾,一个人影不见。
显然出声之人,必是一位功力绝高的奇士了。
尤其当地废然回转亭内,入目却见红绫女掌中,托有一只油光水抹的紫竹片,不禁登时认出乃是何物,满心大喜道:“徒儿福缘不小,原来是这位老怪物啊!”
随又向乃徒正色道:“琼儿别看轻这只小竹片,此物为南海佛竹所制,坚逾精钢,水火不侵,名叫‘紫竹片’。乃人称武林七老之首,天山神乞姬大侠信符,持此可以通行江湖,不论黑道白道,都必有一份人情,尤其全国丐帮,见此如祖师亲临,可听任指使,端的十分有用,也极为珍贵,快好好的藏在身边吧!”
不意红绫女,因为耳听这块竹牌有如许好处,所以立时想到,心上人初涉江湖,如身带此物,岂不大是方便。
故而顿时面含娇羞,顺手递向燕凌云道:“云弟暂带身边,以防不虞吧!”
可是那知她刚将手伸出,罗姑婆便莞尔一笑道:“傻丫头!这是姬大侠代燕相公行的聘礼呢!那有男方收带的道理啥!这样好了,为师身无长物,也暂以铁木令代你交换,略表成双之意罢!”
而且立于身旁取出一颗乌木丸,送到燕凌云手中,且温言相告道:“燕相公请即按琼儿适才所云,由陆路赶上林氏姊弟。老身师徒先往东海一行,不久或能也到金陵一行,届时再见好了。”
更是此际葛飞琼,心喜名份已定,个郎竟也如此情深,虽然又将暂别,不免芳心黯然。
但她终是年事较长,为了将来立刻抑制离愁,将身带师徒二人盘川,自作主张的分了一些,含笑亲手放在心上人怀中,娇声殷殷低嘱道:“云弟沿途一切小心!金陵清凉山大士庵一音师太,乃先母昔年故旧,有事不妨往访留言,咱们相会有期,千万自己多多珍重!”
她这种蜜意柔情,语短心长,顿使燕凌云愈益恋恋不舍,一时千言万语,也不知从何说起,只不住的点头,算是答覆。
马上三人便一同下山,渡过御笔河登上北岸,分道各奔东西。
这时日已西沉,满天晚霞,炊烟四起。
只剩下燕凌云只影形单,孤身一人,独自沿江岸向下流而行。
好在这一路,附近多半都是渔家,又值暮色苍茫,虽然他心怀索寞,一味低头提气飞驰,有如奔马,但也并未引人注意。不到初更,就到达了华阳。
且照他心想,本日风势并不太顺,林氏姊弟船大人多,决走不出百里。
所以立刻找了一个酒饭馆,略进饮食,准备披星戴月,再向前追寻。
可是刚走出镇外,又不禁哑然失笑,心想大江有两岸,水面宽阔,非目力能及,自己这样盲目紧赶,岂不是等如大海捞针,如何可以追及哩!
反正身上有琼姊姊所赠金银,何不也买一叶扁舟,船小行速,由水路寻查之为得计啊!
因而顿时便转身趋向码头,打听有无愿意受雇船只。
斯时也适值月朗星稀,更加上他目力已非常人可比,一切看得分明。
是以一到江畔,偶一游目四顾,就赫然瞥见,林氏姊弟所乘那艘楼船,正泊在下流。
尤其舱中灯火辉煌,隐现钗光鬓影,十分相似。
因此我们的小书生,不禁大喜过望,马上便缓步上前。
不过他此时心情,却十分矛盾,一则是自尊心作祟,雅不愿有求于人,再者爱侣言犹在耳,又非此不可。
故而欲前又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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