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战天下系列:后唐枭雄录_分节阅读 2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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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藩内政,道理上站不住脚,本朝也没有这个先例,还是暗地里搞搞动作为妙。李克用听话,悄悄扶植了王重荣的哥哥王重盈,然后放出话来,叫他们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

    王重盈带着河东军杀气腾腾地直扑河中,常行儒抵挡不住,兵败如山倒。王重荣的旧将也支持王重盈,一起攻打常行儒。常行儒众叛亲离,知道落在王重盈手里没好儿,一咬牙,抹了脖子。李克用表王重盈为河中节度使,也不管朝廷驳回还是认可,河东军就拥戴着王重盈上任了。

    回头再说说皇帝。僖宗在王重荣、杨复恭、李克用这些人的支持下,虽然成功地端掉了屁股还没坐热的李煴,但对唐朝的国势丝毫无补。要说僖宗登基以来,坏事一件连着一件,本来就千疮百孔的大唐王朝由内而外彻底衰朽了。僖宗受不了这些刺激,二十七岁的人就心灰意冷,开始放纵声色,终于如愿以偿地在金州得了重病。僖宗立刻叫杨复恭保自己返京,他不能死在外头,得死在长安,他不能担这个皇帝野死的耻辱名声。杨复恭虽然大权在手,但为这点小事去开罪皇帝他可不愿意。于是,僖宗离开杨守亮的势力范围回了长安,不到一个月,病情加重,已经到了弥留之际。

    章之五 李存孝之死(4)

    “万岁恕老奴大胆,万岁千秋之后何人可继大宝?”杨复恭小心地看着眼眶深陷、面色苍白的僖宗,“皇子尚未满月,主少国疑,现在又是多事之秋,这……”

    僖宗瞪着杨复恭,半晌,他也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不是逞英雄、与天争的时候,于是有气无力地挥了一下手:“封寿王为皇太弟,暂行监国,汝等善自辅弼,小心谨慎。”

    “奴才遵旨!”杨复恭心中大喜。他要立的就是寿王,为这事已经和群臣吵了好多天。群臣因为数代以来奉幼主,政令都出于太监,早就不爽之极,这一次铁了心要拥立一个年纪大的皇帝。吉王李保在宗室中年纪最大,是个好人选,但太监绝对不会答应这回事,皇帝越小越好控制,这是傻瓜都明白的道理。双方你来我往,唇枪舌剑,最后各自打了个折扣,把二十一岁的寿王李杰端上了台面。李杰跟僖宗是一母所生,关系最亲,一起颠沛流离出生入死经过了数次动荡,僖宗比较能够接受他。问题是僖宗自己有个幼子,能否说服僖宗看起来很困难。没想到僖宗当了一辈子窝囊皇帝,到处受气,憋闷得除了以头抢地之外再没别的办法,说死也不想让自己的儿子再做皇帝了,一个不满月的孩子,各方势力一动荡,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李杰这个人选就不错,既跟自己亲,又很有些志向才干,兴许就能把快完的大唐给扳回一些来。

    唐文德元年,僖宗在回到长安一个月之后终于撒手人寰,时年二十七岁。三月八日,大臣太监们奉改名李晔的寿王在武德殿登基,这就是后来的昭宗,大唐倒数第二个皇帝。

    昭宗李晔继位之初是有一番志向的,他深知后唐阉党之祸为害甚大,因此第一个对付的就是把他捧上帝位的太监杨复恭、刘季述。昭宗想得很简单:太监、藩镇能够威逼皇帝,把持政令,无非是因为手里有兵,皇帝手里没兵。那我就征些兵,手里有了武装还怕他们干什么?于是继位不到几月,昭宗就开始在关中一带四处招兵买马,很快凑齐了十万之众直属皇帝的禁军。朝廷里又是一阵勾心斗角,大臣们、太监们和皇帝自己纷纷想办法真正拥有这支力量的控制权。这个别过不表。昭宗要拉拢李克用,又升了他的官,准他在河东开府仪同三司,兼检校太师、侍中,封邑达到七千户。李克用年纪轻轻就当上了三朝元老,知道朝廷现在乱成一锅粥,没时间管他河东的事情,就是有时间也管不了,于是加紧战备,准备迅速统一河东。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件事情,让他和他的老仇家朱全忠提前接上了火。

    事情是从黄巢原来的两个部下身上起的。

    一个是会出点鬼主意,但胆小怯懦的张居言。他在黄巢覆灭之际带领部曲投降了老熟人朱全忠,朱全忠表他为河南尹,在河阳节度使诸葛爽手下干活,帮助剿灭秦宗权。原陈州节度使,号称张巡第二的赵犨现在调任蔡州节度使,原因也是原先投降黄巢的军阀秦宗权又在蔡州当起了强盗,做黄巢的老本行。朝廷觉得赵犨守城御贼有一套,就把他空降到蔡州让他继续做他的张巡第二。赵犨这个人不简单,勇敢刚毅、胆略过人,他的兄弟子侄也都有将才,他吃亏在太勤于王事,不像其他藩镇一样积极建立自己的势力,因此没能成为五代时龙战天下的一员——这样的忠臣在唐末也算难得了。李克用朱全忠都在积极拉拢他。到底是朱全忠有本钱,把女儿嫁给了赵犨的儿子,两人结成了儿女亲家,赵犨为子孙计,自然而然地倒向了朱全忠一方。李克用只恨自己太年轻,没个女儿什么的可以嫁人,眼睁睁地看着朱全忠添了帮手,毫无办法。

    另一个是李罕之,这个人很有点意思,他身材魁梧、相貌堂堂,小时候家里穷,没办法只好去做乞丐,结果因为太没有乞丐气质一个钱也讨不到,又去做和尚,基于同样的理由也没人给他布施。李罕之大怒之下,把僧衣脱下来往地上一摔,老子不干了,完成了跟他主子黄巢在传说中恰好相反的生命历程,聚众投靠了王仙芝,后来又归于黄巢,在黄巢渡河的时候投降朝廷,也隶属河阳节度使诸葛爽手下。

    章之五 李存孝之死(5)

    李罕之为人阴沉,诸葛爽因此不怎么信任他,李罕之的日子就过得不怎么舒服。过上几年诸葛爽死了,其子诸葛仲方在大将刘经的拥立下做了河阳节度使。刘经有了拥立之功,骄傲自大起来,诸将都不怎么服气。一来二去,河阳就生了内乱,几员大将你打过来我打过去,诸葛仲方是个孩子,弹压不住。张居言和李罕之原先是老战友,为了对付刘经订立盟约,相互救助,约定大家要像张耳、陈余那样患难见真情。两人一合计,合兵一处去攻打刘经了,却被刘经在河阳城下一阵砍杀,杀得大败。但刘经也没能支持多久,贼兵孙儒打下河阳,赶跑了他。诸葛仲方无处可去,只好投靠李罕之、张居言。张李二人告急李克用,李克用派了安金俊相助,沙陀骑兵把孙儒的部队冲了个七零八落,李罕之也就顺理成章地在李克用的表奏下成了河阳节度使。

    李罕之这个人,反复无常,残暴之极。李克用帮了他,再者实力又强,他不好直接去抢李克用,就拿王重盈下手。王重盈接到急报之后都傻了:不对吧,李罕之打过来了?咱不都是李相爷的人吗?登上城墙一看,不由他不信,赶紧给李克用送急报。

    李克用接着急报,还以为王重盈看错了人。盖寓可不这么想,李罕之是条狼,不能不喂,不喂要噬主,也不能喂太饱,喂太饱了要起野心。现在不喂他,他急了眼,打王重盈这事情没什么奇怪的。李克用给李罕之去信要他退兵,李罕之回答得很干脆:兄弟们没粮食,找王重盈要点粮就走,没别的意思。李克用此时正准备对付世仇赫连铎和心腹大患孟方立,实在抽调不出人手和他火并,只好跟王重盈说你捡点有的没的送他好了。

    王重盈接到李克用的回话,怒火直冲到顶门。老子没有多余的粮食,有也不给你,老子要拿下你李罕之个狼心狗肺的。他密谋联结张居言,许下好处,让张居言在后头捅李罕之的刀子。

    张居言打仗不行,但敛财、聚粮、指挥军士屯耕是一把好手,否则黄巢也不会把后勤全交给他。那时张居言手里有粮,李罕之除了抓些人来吃,其他的全靠他输血维持。李罕之贪得无厌,见什么要什么,要完了连个谢字都没有。张居言也是贪财好货之徒,李罕之跟他要一粒米都跟割肉似的疼,一来二去,双方那“张耳、陈余之义”就跟水面上的浮萍一般,挨得挺紧挺好看的,但随便一扒拉就散。王重盈许下财货叫他动手,张居言找来心腹一合计,觉得这事情可行,反正是撕破脸,咱趁他倾巢出动来个绝的。

    于是在文德元年,昭宗刚上台后不久,张居言趁着李罕之攻打河中,夜袭了他的老巢。李罕之全族被抓,张居言马不停蹄,直接抄李罕之的后路。李罕之军已经几天没有粮食,斗志涣散,又听说老窝被掏,一哄而散。李罕之在手下两个心腹符存审、王建及的拼死保护之下逃出虎口,直奔太原城找李克用哭诉去了。

    张居言一打跑李罕之,下一步就是立刻依附朱全忠。朱全忠大乐,派葛从周、丁会、牛存节带兵接管河阳,顺便给张居言改了个名字叫“张全义”。要说这俩人改的名真是有意思,全忠的弑了皇帝,全义的赶了朋友。李克用闻报,也不多说,派出手下第一员猛将李存孝带上副将安金俊、史俨儿、安休休和献了黄巢脑袋的那个薛阿檀,领兵七千送李罕之回河阳继续做节度使,顺便把别的节度使都赶跑——颇有春秋战国时期各国抢着送公子回国继位的遗风。至于李罕之那两个骁勇手下,李克用当然不能让他们拧成一股绳,直接要来收为干儿子放进了近卫队。

    这两人里符存审很值得多提两句。符存审运气好的地方在于他儿子生了两个美女女儿,先后嫁给柴荣,当上了周朝的皇后与太后,也正是因为这点,李克用别的义子在史书上都以李什么李什么开篇,最多写个原姓,独独他得以摆脱李克用干儿子这个不算太好听的名声以本名入传——为尊者讳,皇后皇太后的爷爷给人家当干儿子这事情还是少提为妙。当然,那是以后的事情了。符存审和王建及与其他李克用的义子一样,在五代时期的河东军历史上担任了重要的角色。

    章之五 李存孝之死(6)

    汴军就这样和河东军第一次交手了。葛从周闻报,在河阳附近的太行山脚迎头堵住了沙陀兵的去路。战斗展开,河东牙将安休休打先锋,骑兵队鼓勇冲阵,葛从周一面抵挡,一面指挥部队抄了他的后路。沙陀骑兵遇上了对手,安休休冲不开阵,又回不了大部队,身边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地少下去,实在没有办法,只好逃离了战场。随后赶来的李存孝大怒,飞马冲阵,葛从周手里骑兵不多,不想硬拼,便一通乱箭把他射退,后退几里牢牢把住了必经的太行山口。李存孝整军再战,葛从周就是不出来。李存孝在下面大骂,葛从周只当听不到。安金俊有些战略眼光,知道在这里骂下去没什么前途,就建议李存孝撤军,李存孝没办法,自己断后,带着人马又回了太原。葛从周忌惮他骁勇无敌,自己又是以步兵对骑兵占着劣势,倒也不敢追。河阳从此成为朱全忠的势力范围,汴军和沙陀军接壤了。

    李罕之没了地盘,天天在李克用跟前哭诉。李克用也不想把狼圈在家里,于是表李罕之为泽州刺史,遥领河阳节度使,配合李克修攻打孟方立。这个遥领大体就是地方还不在自己手里,但有这个待遇而已。乱世常情,三国时期这类事情多了去了。

    李罕之的事情刚解决,没等他和李克修合作,孟方立却先动了,于是年十月派大将奚忠信带了三万人马北上辽州,准备动手。辽州就是今左权县,州不算大,但地理位置正在要冲。

    奚忠信一路长驱直入,未遇抵抗,正暗自欣喜的时候掉进了李克修的埋伏圈。一声炮响,沙陀骑兵兵分四路,山洪一般从四面的黄土山包上冲下来,昭义军瞬间被切成几块,顾此失彼。奚忠信见势不好,拨转马头想逃,李克修拍马赶上,一箭射来,奚忠信一个跟头摔下马,立刻被跟上的河东军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三万大军灰飞烟灭,奚忠信被擒送太原,孟方立本来兵就不多,这一下更是元气大伤,捉襟见肘。翌年五月,李克用命李克修、李罕之联袂进攻昭义军,想一举拔去这个东南方的心腹大患。李克修连拔磁州、洺州,孟方立聚集残余力量,由大将马溥带领在琉璃陂和河东军展开决战,大败。李克修、李罕之围住昭义军治所邢州,孟方立走投无路,服毒自尽了。他手下的大将拥立他的侄子孟迁为帅,一面紧守城池,一面向朱全忠去信表示依附。朱全忠派将领王虔裕带了数百重装步兵入邢州,李克修、李罕之一时攻不下,就围了城,双方在邢州耗上了。一耗半年,邢州粮尽,李克用又遣李存孝助战,孟迁大势已去,干脆开了城,把王虔裕等人缚交河东军,投降了。

    公元890年,昭宗改元大顺。李克用去了孟方立这个心腹之敌,南方暂时已经无忧,就开始打云州节度使、吐浑部首领赫连铎的主意。赫连铎接到消息,立刻上表朝廷先告一状,紧接着向卢龙节度使李匡威求援。李匡威带兵三万赶到云州助战,正赶上李克用派安金俊进攻云州,李匡威来了个反包围,和赫连铎合兵夹击,大败沙陀军,阵斩安金俊,接着进攻占据了云州东城的李克用。李克用见势不妙,只好领兵撤回太原。他自从鞑靼回中原以来还没遭过这种大败,一腔邪火没地方撒,李克修撞中枪口,被他以穿着破旧毫无礼仪为借口亲自打了二十板子。李克修连伤带气,不到一个月就死了。

    李克修之死引发了一系列连锁反应。李克用派去代替李克修的另一个弟弟李克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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