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就已经无话可说了？”她看着我问，我避开她的视线，把烟装进口袋，看着平平静静的海面。却不知道自己具体在看什么。

    印小芮转了个方向，不再说话，月光下的侧脸，孤独的苍白。突然觉得好后悔，我说印小芮，我……

    她阻止了我开不了口的道歉，淡淡的笑透出莫名的哀伤，印小芮扬起头看满天星光，她说：小易，我很好。体贴带着温柔的倔强，那一瞬间的的印小芮很美，其实我知道她的美在很早很早以前就已经在我心里根深蒂固。突然觉得莫名的心疼，心疼到连恨起来都好吃力。

    印小芮是成长了，至少在这两年的时光后，我们都成长了，都已经开始学会笑着说自己很好，已经开始学会转身之后就要朝前走下去。

    “我送你回去吧，很晚了。”我说。

    “不用了，就在前面了，你回去吧。”她边说边向左走过去。

    小心！我一把拉过印小芮，一辆计程车飞驰过去，那司机是不是疯掉了，看不见人吗？印小芮好像一点也不受惊，从容自如，你目空一切吗？我问。试着调和这有些空洞的气氛。

    她笑说是命硬命大。

    我才发现我牵着印小芮的手，而那种心跳的感觉还是那么清晰、熟悉。只是这双手有些让人心寒的凉，松开她的手，我脱下外衣披在她的身上，“这里的夜很冷，不要生病了！”我说。

    她说这外套的颜色太重了，笑我，祁易你老了。

    我说印小芮，这样浪漫的情节，只有你，才说这样煞风景的话。

    “风景若是留不住，那么就在它经过的时候把它煞掉！”她说。

    “你的手……很凉。”我说，她淡淡回答是我的手太热。

    “也许不是一样的人！”我说。

    她笑，苦苦的，说也许是的。

    低下头，说再见。我想我们都还要一些时间来衡量彼此的份量，不能原谅，是因为曾经太过爱你。

    “走了，明天见，晚安！”她告别，然后我们背对背的走，场景是刻骨的熟悉，就像两年前我们说分手的那天，天冷冷暗暗的，没有人说抱歉也没有人哭。

    到家的时候，添添好像已经回来了，我看到她的房间里亮着灯，我推门进去。

    喂！ 我说，这一推我才发现我做了多么明智的决定，瞬间马上反应过来，后退，关门！

    房间里传来顾大小姐的惊叫声，方祁易！你这个色狼！色魔！变态狂！我捂住耳朵。在门外听着她在里面抓狂的暴躁，有些幸灾乐祸，灰色的心情似乎明朗了很多，仔细想想，她好像的确是个可以帮我赶走哀伤的小天使。

    餐桌上我和顾添添低着头吃面。

    “还笑！看什么看！”她斜了我一眼，把筷子拍到桌子上！

    “哈哈，哈哈哈！我终于憋不住大笑出来，喂，你以为我愿意啊？”我回答，打量了她一遍。“不过话说回来，你算是我认识的女生中最……最糟糕的！”

    “方祁易！”她吼，我端起碗说我错了，我知道再发展下去她会气疯到把整碗面盖在我的头上。

    “好啦，乖啦 ，吃面哈！我也很亏啊，又不是好素材，你又……”我说，停住，顾添添已经想去拿刀了，我低下头吃面，不敢说话。坦白说，我是很冤枉，我哪里会知道她在里面换睡衣，再说事实上也确实没看到什么啊，我笑，心里却还是苦的味道。

    “哼！”她吃了口面，“算了，看在某人今天失恋的份上，我不计较！”她气呼呼的说。

    “谁失恋啊？聂研宇？你拒绝人家了？” 我知道她在讲我，故意扯断话题！

    “你胡说八道什么？”她站起来。

    “顾添添，你不要再装白痴了，聂研宇追你那么明显，你会不知道？你会没感觉？除非你不是人。”我也站起来，比高度谁怕谁啊。

    “先顾好你自己吧，怎么？老情人回来，方寸大乱啊？”她顶回我的话，不退一步。顾添添的话对我起到了效果，我愣在那里无言以对，我看着眼前这个像我的小猫咪一样的小丫头，一笑置之，我说添添，聂研宇对你是真的，不是每个男人都像我一样坏加上烂而且没有原则。

    “祁易……”

    “吃饱了？”我打断她问，帮她把面前的碗筷一起收了，端进厨房。放进水池里，然后把水开到最大，其实我并不怎么会洗碗，也很少洗，不过我觉得我应该开始学会一个人生活，比如学会洗碗，洗衣服，收拾房间，那么至少在顾添添离开前，学会过一个人的生活。不知道为什么开始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一种说不出的恐怖。

    我站在水池旁停水流大声的喧哗，发呆。

    “水可以用来喝或清洁，但是不能拿来浪费！”她走进来关掉了水龙头。

    我打开厨房通向阳台的门到外面吹风，点烟，开始抽。

    顾添添跟了出来，“我讲个笑话给你听好不好？”她说。

    “笑话？你会？”我很好奇的问，“那好啊，说吧！”

    “嗯 ……从前，有一个……”她卡住歪着脑袋想，“有一个……”我笑起来，拍了一下她的脑袋，“从前什么从前，从前有一个笨丫头，顾添添，头脑简单学人家讲什么笑话！”我说。

    “可是效果不错啊，人家都已经在笑了！”她看着我说。很清澈的眼睛，有时候我会想顾添添为什么会有一种那么脱俗的气质，我低下头弄灭了烟，笑起来，真的好庆幸，这些年有她在身边，真的。

    “喂，你说爱情？是不是相爱就一定会在一起？”添添问。

    我想了想却没有答案，“你知道影子和人的关系吗？”我突然想到小芮的问题问她。

    “影子和人？是她问的？”添添说。

    “不是！”我回答。

    “不是？呵，我还没说那个她是谁呢？”她笑说，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我看着顾添添有点不可思议，她对我和小芮的事好像知道很多，可是她为什么会知道？如果排除了我酒后失言这一想法，那就解释不通了，印小芮离开后添添就出现了，这究竟是善意的意外巧合还是上天又一次不怀好意的捉弄。

    “《精灵城》你弄得怎么样了？”

    啊？我回过神来，“呃，初步设计了一下，觉得还是很一般，似乎少了点什么，反正没灵感没想法，游戏的攻略，关卡，画面都要翻新，最近做事很不顺手，跟你说你也不懂啊，你那点小智商问这些干吗？”

    “祁易，答应我，把它做好，我想你比我更加清楚，a，b设计室要合并，总监只可以留一个。”她说。

    “你什么时候开始那么世俗，知道争权夺势了？不过也奇怪了，就算要帮，你好像帮错对象了吧，聂研宇应该才是你要……”

    方祁易，她切断我的话，“该睡觉了，至于《精灵城》我就当你答应了，好好做完这个方案。”顾添添说。

    “等一下！”我叫住要回房的她，“你为什么就对《精灵城》那么有兴趣？对那个游戏？为什么？”我是真的开始好奇了，是今晚的顾添添让我觉得迷惑，还是今晚的我清醒了一些。

    “因为我喜欢它啊，睡觉吧，再不睡就可以看日出了。”她笑起来，天真而带着无邪。然后她好像想起了我刚才问的那个问题，“对于印小芮的那个问题……”她说，“我觉得她想问的和她想说的应该是同一个答案，但是这个答案不应该由我来回答，也许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我傻在那里，半天没有说出话来，我才发现顾添添并不止是那个傻呼呼的全身发着柠檬味的小女孩了，我一个人在阳台上吹风，凝视着自己单调的影子，出神。脑袋里不停闪过今晚的画面，一刻也不让我安宁，突然一道记忆闪过，影子？！是我看错？记错？狂想症？脑子不清？不对，可是为什么我当时没有觉察呢？我……可是，这怎么可能？我的头有些晕沉沉的，印小芮的出现完全扰乱了我的步伐，我揉了揉眼，控制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大概是累了，凌晨3点睡了。

    话外：方祁易的记忆没有出错，印小芮的影子在他的脑海中是模糊的，或许还是没有的。

    第三章

    一间小餐厅里。

    “这个还给你！” 他说。递给他一样闪着幽光的东西。

    “没想到还真有那么守信的人类。”他接过来说。

    “人类从来都不会刻意或故意去欺骗。”他回答。

    “ 还习惯吗？”他问。

    “习惯不都是养成的吗？有些事可以怀念，却不能成沉溺，有的悲哀在所难免，开始说正题吧。”他淡淡地说。

    “其实就是那件事，你应该没忘记吧？”他问。

    “我承诺过的，就一定会兑现，只要你不要违反游戏规则，如果没什么其他的事就到此吧。”他说。

    “这件衣服的颜色很漂亮，很适合你。”他意味深长的笑，轻撩起他的发，说道。

    他没有理会，起身走，“你最好不要忘记了我们的交易条件，再见。”

    桌子上留下了他一个人，他端起面前的茶，闻了闻，冷冷的阴笑，一切被诅咒的存在，被诅咒的未来，被诅咒的命运。这个世界是如此美丽又如此邪恶。

    又是一个阳光满地的工作日，“小布，这些程序你把它整理一下，午饭后送到我办公室来。”我拿了一叠有关《精灵城》的策划交给小布。

    “总监，刚才收到临时通知，8分钟后4号会议室要开临时会议。”小布说道。

    8分钟？临时会议？什么事那么急？我在纳闷着。

    “总监？”小布提醒我。

    “好了，知道了，你去做事吧！”我回答。

    8分钟后，会议室里。

    “如果我反对呢？”我说，没有半点说笑的样子。

    “其实从市场效益这个角度来看，我认为……”聂研宇试图说明。

    “我是在问如果我反对呢？”我重申。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总经理在一旁事不关己的态度，也是，大家都是为公司卖命，他只要坐收渔翁之利就可以了。

    “各位，在这里，我想说的是一个优胜劣态的简单道理，《精灵城》的方案从颁布开始，已经将近两个月，可是大家看着这些都是什么？”印小芮把一叠有关《精灵城》的旧设计案拿了出来，“像这样的方案，我走完一条购物街，就可以抓出一把，这种次品根本就是砸公司的招牌，既然是这样，就必须注入新的血液，而这个新生命就是《念仙》！”

    “如果我坚持要用《精灵城》呢？”我问，不是一定要去争些什么，可以这个临时会议明显是在排挤《精灵城》，而《念仙》又是a室一手牵出来的，是冲着我们设计b室来的。

    “方总监，我相信《念仙》的市场效益和发展空间一定不会让公司失望的！”印小芮补充道。苗头指向公司财务。

    “你相信？那如果我说我相信《精灵城》呢？”我反问。

    “请相信专业！”印小瑞说，态度很坚决。

    “专业？一个刚进入设计圈的新人，也可以在这里高谈专业！”我反驳，有些事，不可以让，也退不了。

    “方总监，话不是这么说，没有谁不是从新人做起，新人的潜力可是不容忽视，凡事都需要尝试一下。”聂研宇说。

    “那按聂总监的意思，就是自作主张把公司的年度大案当成是一个给新人尝试的试用品？”我说。很好，跟我说公司利益，那就来说公司利益。

    “看来方总监是很怀疑我的能力和专业性？”印小芮转向我，咄咄逼人，我承认很讨厌这种方式，讨厌和她这样的的共存方式。

    “我只是不相信聂大总监会想要利用一个新人来翻身！”我说。转向聂研宇，不喜欢和女人交锋。

    “方祁易！”聂研宇站了起来。

    “看来是谈不拢了！”印小芮说。

    “不好意思，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回答。

    “其实小芮说的方案，也有道理……”总经理终于说话了，“那，方总监的坚持态度也没错，对于《精灵城》和《念仙》我想我们还是要从长计议一下……”

    “总经理，如果各位要讨论《念仙》方案的话，那么我认为这个会议我们b室没有参与的必要，各位慢谈。”我起身走出会议室。小布忙着收拾，跟了我出去。

    会议室的外面，顾添添手里拿着一叠文件，应该是准备交给彩绘部长的东西，我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直径走过去，我知道对《精灵城》的坚持，不排除有顾添添的因素，但并非全是，她什么也没问，进了会议室。

    “喂，你们知道吗？今天会议上，方总监和聂总监已经拉开战势了。”

    “对呀，我也听说，据说导火线是那新来的美女设计呢？”

    “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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