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拽过披风裹住奄奄一息的穆桃,紧紧抱在怀里,“走!一个不留!放火烧掉将军别院!”他胸中的怒火无法掩饰的冲出胸膛,他不能忍受如此暴虐地伤害了他魂萦梦绕的可人儿的任何人还活在这世上!
火势迅速蔓延到整个将军别院,抱着怀中那柔软温暖的身子,云霄心中的爱、痛、怒正如这冲天的火势一样来势汹汹,势不可挡。
虽说火烧洛阳将军别院,洛阳城马上就会成为是非之地,可是穆桃伤势严重,禁不起半秒耽搁,云霄棋出险招,硬是将穆桃带到了洛阳折梅山庄。
李将军的死,必然会引起朝廷的重视,可是今晚一切做得是不着痕迹,况且他云家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富庶人家,要查到他折梅山庄头上恐怕不是容易事,与其带着晕厥的穆桃东躲西藏,不如光明正大的将她隐匿于折梅山庄好好呵护。
云霄把穆桃安置在自己的卧室,解开披风,印入眼帘的是惨不忍睹的伤痕,好在折梅山庄堪比京城的大观园,各种名贵药材应有尽有,依照大夫的吩咐,必须先将穆桃全身大大小小的伤口清洗干净,家丁及闲杂人等退下,几个丫鬟上前,七手八脚褪掉穆桃的衣物,尽管已是非常小心,可每次不小心触到她的伤口时,穆桃痛苦的扭动着。
“走开!你们都下去!”云霄喝退了丫环,他已经不能忍受由别人来照顾他的穆桃,他心中自责不已,若是自己能早一步找到穆桃,她也不至于受如此之苦,他快要恨死自己了。
云霄轻轻环抱着赤裸的穆桃,慢慢与她一起浸入热水之中。伤口一碰到热水,穆桃就痛得死去活来,她秀眉紧蹙、贝齿紧咬、泪珠暗流、娇躯轻扭,如果她不是哑巴,此时她必会哀叫连连,可是云霄耳朵里,只听到穆桃急促痛苦的喘息和自己沉重的心跳声。云霄咬着牙、狠下心不管穆桃如何挣扎,快速潦起热水为她冲洗伤口,“宝贝,忍一忍,马上就不痛了,宝贝,是我不好~~~”,云霄自己都说不清楚,他究竟是在哄穆桃还是在安慰自己。因为穆桃身上的伤仿佛都痛在云霄身上,他对她的痛苦竟然感同身受,甚至十倍、百倍的让他痛苦着。
折梅山庄的高墙外,一片平静;高墙之内,却是风吹树影摇,正如庄主的心绪一样,激起涟漪,久难平复。二庄主云浩以及与云霄出生入死十几年的一班弟兄,个个心知肚明,十年来,谁见过庄主为情字执着、为女人着迷?!而今,他不眠不休、心急如焚、茶饭不思地守护在穆桃床边,眼中没有了往日的冷酷和不羁,凭添了一份热烈的温柔,他虽不说,可是,有心人都能觉察得到。
云浩看着大哥的身影,叹了口气,“看来他逃不掉了,今后到处风流的折梅公子的名头恐怕是我的了”。
第三章 穆桃身世
头好像有千斤重,阵阵剧痛游走于四肢百骸,想叫却发不出一个音节,想挣扎却是使出浑身的劲也动弹不得,怎么回事?好痛,好痛,好像有人不停呼唤我,可是,可是我怎么无法回应?好不容易找回的神志又渐渐地飘离身躯。
身体似乎变轻了,眼前有一片光亮,好温暖,面前有个人,是额娘!“额娘!额娘!穆桃好想你~~~~”穆桃哭喊着朝额娘奔过去,可是,额娘不仅不靠近她,反而越走越远,一边走还一边向上天立下毒誓:“若上天能叫穆桃再也说不出半个字,贱婢愿肝胆涂地祭献众神!”话音刚落,穆桃立即倒吸一口凉气,非但再也说不出半个字,连一个音节、一声嘤咛都再与她无缘。
额娘越飘越远了,疼痛再次袭来,穆桃双手胡乱抓扒,她想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带她出这无休止的苦海,这样的梦境反复做过无数次,可是每次都是一场空。
但是这次有点不同,恍惚之间,穆桃仿佛抓住了什么,胸中一阵憋闷,紧接着畅快起来,嘴里有咸腥的味道,不是幻觉,而是真真正正的味道。她醒过来了。
她的确抓住了点什么,她抓住了他的手,确切的说,是被他紧紧抓住了。
她醒过来了,她终于醒过来了!这对云霄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喜讯。“碧玉、金宝!快,快准备点清淡的食物!”云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穆桃乍一醒来,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个陌生男子紧抱着她不放,难道又要对她用刑,逼迫她说话?一想到这,吓得她直往墙角缩,战战兢兢,就像受过伤的小鹿,一双闪亮的眸子盈满泪水。
穆桃我见犹怜的俏模样简直要化了云霄的心,“别怕,别怕,穆桃,我们不是坏人,我是来救你的”,说着扯过薄被覆上她半裸的娇躯。
清粥小菜很快摆了一桌,云霄竟亲自动手,天啊!堂堂折梅山庄的庄主云霄,一个从不为情所困的冷血剑客,现在竟然在众兄弟面前亲手喂一个女人喝粥。云浩的眼珠都要掉出来了:“难以置信,真的难以置信!!”
在云霄悉心的照顾下,穆桃的身体渐渐好转,有时可以静静的听云霄述说救她的来龙去脉,有时还能握笔把自己的身世写出来,解云霄的疑惑;而穆桃的心,也开始渐渐向眼前的男人靠拢,无法停止地信任他、依赖他。
十八年前,国师法禅通晓天地灵术,他算出将有一名命定之女带着桃花印记出生,并且待到这女孩儿十八岁时,谁有幸得到她金口赐福,谁就有帝王星环照,是统领万众的真龙天子。穆桃是一位冷宫娘娘所生,在与世隔绝的冷宫中生活着,避人耳目,倒也安宁。等到穆桃十岁时,冷宫娘娘染恶疾,自知命不久矣,而穆桃金口赐福的预言必会让她成为利欲熏心的暴徒追逐的对象,在得到她的赐福之后,等待她的只有死路一条,于是娘娘在临死之前,立下毒誓叫穆桃从此变成哑巴,没想到竟然上天垂怜,娘娘一断气,穆桃就再不能吐露半点音语,并且,娘娘得宠时曾有恩于范亲王,在娘娘生后,范亲王秘密收养了这个冷宫格格,由于穆桃失语的隐疾,倒将她很好的伪装起来,平安的长到十八岁,直到东窗事发。
穆桃右肩那朵鲜红的桃花胎记,无论如何水冲擦洗,都褪不掉半点颜色,李将军的锦衣卫,就是依据这个印记将她从茫茫人海中硬是寻了出来。
得知穆桃的身世之后,云霄的担忧更甚了,毕竟死了一个李将军还会有王将军、刘将军、陈将军~~~这世上追名逐利、利欲薰心的亡命之徒是防不胜防、数不胜数的,躲得过一时,躲不了一世啊,只要这块胎记存在一天,穆桃就危险一天。可是,水洗火烧,针扎盐浸,竟不能让它褪去丝毫颜色!只是徒增了穆桃的伤痛。
好在凭一块胎记寻人,无异于大海捞针,并且意图谋反之人,总是不能大张旗鼓、大肆声张,只要穆桃不出折梅山庄,就暂时不会有危险。
第四章 假戏真做
洛阳城由于李将军的死而紧张起来,命定之女金口赐福一说传到了皇上的耳中,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万人之上的历帝又怎么会不深谙此道?!京城派来的六扇门带着几千禁军,势要把洛阳城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到右肩带有桃花胎记的女子。
洛阳城门前人头攒动,布衣百姓聚集围观,议论纷纷。
一皇榜赫然挂在城墙上,“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为保国运昌隆、迎接上天之垂青我真龙天子,黎民百姓之女、富贾官吏之婢,凡未出嫁之少女一律禁出洛阳城,并在本月十五日接受检查,检查时间依等级由低至高顺延,即日生效。”
“检查?!检查我未出嫁的女儿?这成何体统!”
“实在有伤风化!”
“有损清白姑娘家名节啊!”
“可,可圣旨岂容咱们平头百姓违抗!”
历帝保住江山霸主之位的决心远比想象中要大得多,云霄在书房中背手踱步,心中焦急之情自是不必说,可脸上表情平静,竟看不出一丝烦躁。只身闯荡江湖多年,早让他养成了凡事藏匿于心、不轻易表露的性格。
一张白纸被小心翼翼地送到云霄面前,清丽的一行小篆,“贱婢之事是否又在困扰公子?”
是穆桃,她什么时候进来的。云霄吃了一惊,这女子,虽口不能言,心思却比常人更细腻敏感,云霄想着什么、念着什么都叫她察觉得通透?
穆桃左手轻捋袍袖,葱葱右手紧握小羊毫,秀美的小字跃然纸上,“公子可不要再为贱婢烦恼,穆桃愿臣顺天意,去为皇上~~~~”,没等她写完,云霄一把按住佳人一双秀手,以不可抗拒之威严将穆桃锁入怀中,“我千辛万苦将你寻得,怎会让你再回水深火热?!离开我?你最好想都别想!”
“老杜,传我的话,三天后折梅山庄办喜事!”
办喜事?穆桃心中惊呼,难道是让我和云公子成亲吗?心中百般不解、千种忐忑、万绪千头,可不言不语过了十年了,任由命运摆布十年了,何必再多问什么呢?
云浩推门而入,语笑嫣然,“哥,假成亲?这个计策甚好,试问天下谁人敢检查云家长媳的身子呢?”
云霄狡诘一笑,却不答。
对呀,是假成亲,公子为救我而使出的权宜之计而已,我怎么会当真了呢?我只是一个哑巴,如何配得上他呢?做个样子,之后胎记之事就此湮没了。对啊,我怎么能当真了呢?公子这般为我着想,我应该高兴才是,可为何、为何泪珠儿这么不听话呢?穆桃强笑着回到碧竹小筑,哭倒在床上。
穆桃的心事没逃过云霄一双法眼,他决心早已坚定,先由她伤心几天,之后他就会让她明白的。
虽然时间紧迫,虽然只是一场戏,可外人看来毕竟是富可敌国的云家长子的婚事,排场之大、嫁妆之丰厚均让人艳羡不已。穆桃的凤冠霞披由精巧工匠连夜赶制,看着镜中的自己,竟是万般痛苦!口不能言的哑巴,竟然对一场闹剧起了待嫁之心!可是,明知道只是一场戏,只因知道有云公子伴她共演,竟然渴望深深入戏一回!
蒙上盖头,什么也看不见了,在一个女子一生最重要的时刻,不能看、不能言,只能接受安排,穆桃苦笑,笑自己的无助,苦命运的残酷。
由人领着,拜天地、拜高堂,身边的人是公子吧?嘈杂的人声、喧闹的器乐,混乱了她的脑筋,紧接着便坐进了云公子独院的卧室里。
房内穆桃等着来人将她领回碧竹小筑,告诉她戏已落幕。
房外新郎被众弟兄围堵,耽误了他与美人共度良宵的时间。
待到穆桃听得有人进来时入夜已深,是云公子,不会错的,她熟悉他的味道、他的感觉,只是此刻有些许不同,气氛不同。
想问,说不出来;想写,又没把纸笔带在身边。
刚要起身,竟被他铁臂横楼,牢牢钳制于他的宽厚的怀中。云霄微醉,却很清醒,三分酒意只是让他更显阳刚。
“你想到哪去?”他竟然在她耳边吹气。
穆桃只觉通体酥软,一双小手横亘她与云公子之间,妙目圆睁,一脸困惑。
“这不是戏,这怎么能是戏?”云霄看出了穆桃的疑虑,环抱住她,锁得更紧,“云霄我一辈子只穿一次蟒袍、只拜一次天地、只爱一个女子,你说,怎么会有假?”
听得心中挚爱的男子在耳边述说这样直白的情谊,叫穆桃如何抗拒?!纵使心中有再多的害怕、再深的自卑,此刻也幻化为一池春水,任由云霄为她轻解罗衣。
只觉身子一阵凉,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只剩下贴身肚兜儿了,可是公子的手好像仍不想停,天啊,男女之间怎么能如此坦诚相对!
“穆桃,我的穆桃,你是我的,我要你!”云霄以不容置疑的气势宣告着他对她挚烈的爱欲以及强烈的占有欲,他不容许她反抗,“我要定了你,现在就要!”
他炙热的身子半压在穆桃娇小的身躯之上,这重量让穆桃稍觉不适,但很快转化为一种厚实的安全感,仿佛要化了她的身、她的心、她的一切。
他的吻由细密转为狂野,仿似在宣告他的领地,他吻遍她全身每一寸肌肤,竟连她自己都不敢触碰的最私密的地带都没放过。穆桃娇喘连连,享受着这酥麻的快乐,但是很快这一切凝聚在她的小腹让她喘息着期待,她不明白在期待什么,可就是期待、非常的期待,“啊,公~~~~~子”,他不能相信他的耳朵,但是穆桃的确在不自知的嘤嘤低语!
不过此时此刻已没有什么能让云霄停下来,他要她!
石破天惊的痛楚袭来,穆桃秀眉紧蹙、贝齿轻咬,云霄放慢动作,紧搂着她,吻去她脸上的泪珠,逼她适应他的存在,他曾发誓不再让她流泪,可今夜他还是弄疼了她,这让云霄好生心痛。
渐渐地痛楚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陌生的惊喜和美妙的激情~~~~
烛火已尽,皎洁的月光洒在缠绵的二人身上。
第五章 游龙戏凤
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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