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开玛雅神秘面纱:废墟_分节阅读 1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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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吧?”斯泰茜问。

    “我不知道。”杰夫说,“很难讲。”过了一会儿,因为刚才的话听起来像在撒谎,他又说:“我想是的。”

    马西阿斯继续保持沉默,他望着帕伯罗,脸上愁云密布。一阵微风吹来,日落以后开始变凉了。杰夫的汗干了,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废墟》24(2)

    “现在怎么办?”斯泰茜问。

    “我们把他抬到帐篷里去,你陪着他,我们先把埃里克和艾米拉上来。”杰夫瞥了她一眼,担心她会拒绝,但是出乎意料。她仍然望着帕伯罗。杰夫对着井下喊了一声:“我们先把他抬到帐篷里去,马上就回来拉你们,好吗?”

    “快一点!”艾米回答。

    他们解不开担架和尼龙绳之间的结了,最后马西阿斯只好拿把刀把它割断。然后他和杰夫抬起帕伯罗往空地对面的橙色帐篷走去,他们走得很慢,担心帕伯罗的伤会错位,斯泰茜跟在后面,不停地嘱咐着:“小心……小心……小心……”

    他们先把他搁在帐篷外头,杰夫拉开拉链。他走进去想收拾一下给担架腾个地方,但是他一呼吸到里面污浊的空气,就立马意识到把帕伯罗安置在里面不是个好主意。他转身出来,说:“我们不能把他放在里面,他已经小便失禁了。”

    马西阿斯和斯泰茜低头看看帕伯罗。“但是我们也不能把他搁在这儿呀。”斯泰茜说。

    “得赶紧搭个小窝棚。”杰夫指指山顶对面,“我们可以利用那个蓝帐篷的边角料。”

    其他两个人考虑着这个方案,没有说话。帕伯罗闭着眼,呼吸声呼噜呼噜响,像是被痰堵住了。

    “我们先把艾米和埃里克拉上来,回头再讨论这事。”

    斯泰茜点点头,杰夫和马西阿斯向通风井飞奔而去。

    《废墟》25

    帕伯罗像筛虱子一样浑身颤抖起来。前一秒,他还眯着眼安安静静躺着——斯泰茜知道他没睡着,下一秒就猛地颤抖起来,以至于斯泰茜怀疑他是否得了突发病。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想叫杰夫,但她听到轱辘的“嘎吱”声,知道他们正在拉艾米或埃里克,自己不应该再干扰他们了。皮带还紧紧绑在帕伯罗身上——绑着他的大腿、胸部和额头——她想帮他松开,又生怕其他人不让,只好握住帕伯罗的手。帕伯罗睁开眼睛看着她,用希腊语说了什么,声音沙哑虚弱。他仍在颤抖,尽管斯泰茜感觉得到他想尽力克制住,但身体显然不听使唤。

    “你冷吗?”斯泰茜问他,一边抱住自己,把头缩起来,做出很冷的样子。

    帕伯罗闭上了眼。

    斯泰茜站起来冲进帐篷。里面比外面更暗,但手和膝盖摸索一会儿后,她还是找到了一个睡袋。她拿起来,想马上跑出去把它盖在帕伯罗身上。但是突然犹豫了一下,想在这里面躺下,蜷缩在这发霉的空气中,把自己藏起来。这种诱惑只持续了几秒钟。斯泰茜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她无处躲藏,然后就回过神来。当她走出帐篷时,希腊人还在发抖。斯泰茜把睡袋盖在他身上,然后在他身边坐下,伸手去握他的手。她觉得自己必须说点儿什么,必须找点儿话让他平静下来,但是她一个词也想不出。他摔断了背,躺在自己的屎和尿上,旁边是跟他语言不通的陌生人,她有何法术能让情况好转?

    帐篷在轻轻吹过的微风中鼓了一下。藤条也好像在动,在摇曳着说悄悄话。太黑了,什么也看不清,这儿只有她、帕伯罗和帐篷,看不见的对面有轱辘的“嘎吱嘎吱”声。很快艾米或埃里克就会从井里出来,坐在她和帕伯罗旁边,事情就会好多了。斯泰茜安慰着自己:现在是最难的时候,就在这儿,陪着他。

    她不喜欢那些沙沙作响的声音,听起来不仅是风在作怪,而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地移过来。斯泰茜想起背着弓箭的玛雅人,强压住想逃离的冲动,忍住放下帕伯罗的手、向对面的杰夫和其他人冲过去的冲动。但是这想法明摆着很傻,就像想躲在帐篷里那样不切实际。她没有地方可逃。如果她害怕的是那些声音,那么想逃走的念头只会加剧她的恐惧。她蹲坐着,等待着,听着箭飞驰的“嗖嗖”声,藤条里窸窸簌簌的声音仍在继续,但是箭始终没有飞过来。最后,这提心吊胆的感觉让斯泰茜再也忍不住了,她喊道:“谁啊?”

    杰夫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怎么啦?”轱辘停止了转动。

    “没事儿!”她回答,轱辘又继续转起来。她用耳语般的声音重复着刚才的回答:“没事儿,没事儿,没事儿。”

    帕伯罗动了一下,看看她。她觉得帕伯罗的手很凉,湿漉漉的,像在地窖里藏了太久的东西。他动动嘴唇说:“没死?”他口齿不清地说。

    她点点头,笑了。“对!没事儿!”她坐在那儿,等着其他人过来,拼命想让自己相信没什么事——风和她的想像不过是她自己编造出来的在夜间出没的怪兽。“没事儿,没事儿,没事儿。”她小声地安慰着自己。

    《废墟》26(1)

    艾米问埃里克她能否握着他的手,她声明自己并不是因为害怕,只是井下太黑了,她需要跟外界保持一点联系、确认他和她在一起,光听他的声音还不够。埃里克当然答应了。坐在通风井底下的石头上,握着最好朋友的男朋友的手,艾米起先有些不自在,但很快就适应了。

    当时他们正等着杰夫和马西阿斯从橙色帐篷回来,把绳子再次扔下来。她和埃里克一直在不停地讲话,好像一停下来就会有危险似的。艾米知道他们担心的是思考,想想他们现在身处的环境、正在做的事。她觉得他们像是坐在陡峭的悬崖上,能感觉到离地万丈远,但没有勇气低头去看。讲话比思考安全,尽管最后说的还是他们在想的事情,但是一说话,他们就能互相打气和鼓励,就会觉得有了保障,一个人想是绝对没有这个好处的。还有就是一旦有必要,他们就可以撒谎。他们说到埃里克的膝盖,尽管一用力伤口就会重新裂开,但现在总算没再流血了,艾米就非常肯定地说保准会好的;他们讲到口渴以及带的水够他们支持几天,尽管此时已口渴难耐,带的水顶多也就够喝一两天,他们还是相信能接到足够的雨水度过难关;他们又聊到另外两个希腊人第二天会不会过来找的问题,埃里克说很有可能,艾米也很同意,尽管她知道这只是他们的愿望而已;他们说到向过路的飞机发出求救信号,或他们中的某个人半夜绕过玛雅人逃出去搬救兵,或玛雅人突然对他们失去了兴趣,消失在丛林中,让他们回去。

    有件事他们都没提,那就是帕伯罗和他摔断的背。

    他们谈论着最后终于回到酒店后的事,第一件就是为这一系列选择的价值而争论,直到筋疲力尽为止。两人都幻想的餐点唤醒了他们的饥饿,冰啤酒让他们觉得实在是太渴了,淋浴则让他们想到此时太脏了。

    冷气一会儿进来,一会儿又退去,但是帕伯罗的粪便味一点都没有因此而减弱。艾米只能用嘴巴呼吸,但即便如此,她还是没法逃脱臭味的熏扰。她开始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某种油画里,始终没法逃脱。埃里克问她能不能在黑暗中看到什么东西,像飘浮的灯盏,慢慢向他们靠近。“在那儿!”他指着她的下巴,把她的头转到左边,扶住。“一个浅蓝色的东西,像个气球。看到了吗?”但是她看不到,什么也没有。

    杰夫喊着说他们回来了,只要再打一个结就能把他们拉上来了。

    艾米和埃里克商量着该让谁先上去,他们都把机会让给了对方。艾米坚持说埃里克应该先上去,不管怎么说他都受伤了,而且他已经在洞里待了好几个小时了。她说自己一点都不害怕。但是埃里克不听,他直接拒绝了,最后,艾米还是悄悄地舒了一口气——其实她还是害怕的,还是在意的——艾米接受了他的决定。

    轱辘开始转动,杰夫和马西阿斯把绳子放下来。

    底下太黑,看不出绳子是不是已经在他们面前了。他们坐在那儿,眼睛直直地往上盯着,什么也没看到,这时“嘎吱”声停止了。“抓到了吗?”杰夫喊道。

    埃里克和艾米站起来,两个人的手还紧紧攥着。他们伸出空着的手,慢慢地来回挥舞着,直到艾米触到了凉凉的尼龙绳,绳子像是经她一摸才从黑暗中萌生出来的。“在这儿呢。”她示意埃里克。他们站了一会儿,都抓着绳子。艾米朝着上头大声喊了一句:“够到啦!”

    “准备好了告诉我们!”杰夫说。

    艾米能听到身旁埃里克的呼吸声。“你确定?”她问。

    “废话!”埃里克笑哈哈地说,也许是假装出来的笑。“别忘记再把绳子放下来就行啦。”

    “我该怎么用这绳?”

    “从你头上拉下来,在胳膊底下打个结。”

    她放开埃里克的手,胳膊和头钻过绳套,埃里克帮她调整了一下腋下的位置。

    “这样就行了?”她又问了一遍。

    她似乎能感觉到埃里克在黑暗中点头,他打断道:“要我帮你喊吗?”

    《废墟》26(2)

    “我自己能行。”她说,埃里克没有反应。他站在艾米身旁,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肩上,等着她通知杰夫他们。她抬起头喊道:“准备好了!”

    轱辘开始转起来,猛地她已经悬在了空中,埃里克的手从她肩上放下来,渐渐消失在黑暗中。

    《废墟》27

    “唧唧”声再次响起。一开始埃里克觉得它从上面传来,然后就到了他的正前方,接近他的脚边。他伸手去摸,但只找到更多藤条,叶子比之前的更加粘滑,像在黑暗中生长的两栖植物。

    轱辘的“嘎吱”声停了下来,艾米悬在半空。

    “看到了吗?”杰夫喊他。

    埃里克没有回答。那古怪的声音现在又飘走了,正朝着他前面敞开的通风井而去,进去、下去,声音渐渐变弱。

    “埃里克?”艾米叫他。

    他的左边飘浮着一个浅黄色的气球,他知道那是假的,不过是眼睛的幻觉而已。那么为什么“唧唧”声就不会是假的呢?他才不会摸到洞里去追寻那声音呢,他不想动,只想蹲在这里,一手放在没油的灯上,一手放在火柴盒上,等着绳子再掉下来。

    “我看不见。”他对上面的人喊道。

    轱辘又开始“嘎吱嘎吱”转动起来。

    膝盖上的伤隔断时间就痛一下,他头痛、饥饿、口渴,而且现在已经累了。他试着不去想他和艾米讨论过的每一件事,只想让脑子保持静止,因为一个人待在下面,去相信那些他们设计出来的虚无缥缈的方案实在太难了。玛雅人不会走的——他们两人是谁先说出这傻主意的?还有他们怎么能想像出向过往飞机发求助信号的?飞机飞得那么高、那么快、不过是空中的一个小点。chiropractor(按摩师),他又开始在脑子里搜刮单词,这样才不会继续追究刚才的问题。credentials(证件),collision(冲突),celestial(天上的),cadaver(尸体),circumstantial(旁证),curvaceous(曲线玲珑),cumulative(累积的),cavalier(骑士),circumnavigate(环行航行)。

    “唧唧”声停了。过了一会儿,轱辘声也停了,埃里克听到他们正帮助艾米从绳套中钻出来。

    如果希腊人不来怎么办?或者来了以后就和他们一起被困住?derisive(嘲笑的),他想,dilapidated(荒废的),decadent(衰微的)。如果不下雨怎么办?如果那样的话上哪儿取水呢?delectable(愉快的),divinity(神学),druid(德鲁伊教信徒)。杰夫告诉他要把胳膊肘上的伤口洗干净,不然在这么炎热的天气下,即便是很小的伤口都会很快发炎。现在他膝盖上的口子比胳膊上的更深了,根本没办法洗干净,可能会坏死的,那他就只能截肢了。dovetail(密合),disastrous(灾难性的),devious(弯曲的)。

    还有帕伯罗……帕伯罗和他那摔断的背会怎么样呢?

    “嘎吱”声又响了起来,埃里克站起来。effervescent(兴奋的),他又想到eunuch(太监)。埃里克一手拿着火柴,一手拿着油灯,然后没有方向地张开手,等着绳子掉下来。

    《废墟》28

    斯泰茜和艾米并排坐在地上,帕伯罗的担架就在几英尺远的近旁。她们握着彼此的手,看着杰夫检查埃里克的膝盖,裤子上的血都已经结块了。杰夫蹲在他面前,天太黑,没法看清伤口到底有多严重。最后杰夫只好放弃,只能等明天早上再说了,至少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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