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开玛雅神秘面纱:废墟_分节阅读 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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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付野孩子时的筋疲力尽。但现在这种表情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张甚或恐慌。他的白衣白裤上溅满了星星点点的绿色污渍,都是因为穿过树林时走得太急了。他丢了帽子,光头上闪着亮晶晶的汗。

    马也焦虑不安,冒着汗沫喷着鼻息,眼珠子直往上翻。它踢了两次前蹄,吓得他们直往后面的空地里退。男人挥着胳膊急急地吼着,双腿像铁钳似的紧紧夹着马胁。他骑的是光背马,只有缰绳没有马鞍。马又抬起蹄子,这一次把男人甩出去一半,他跌到了地上,手里仍抓着缰绳。马正试图逃回去,扯着脖子挣扎着。

    艾米拍了一张人马激战的照片,男人费了很大的力气想让马安静下来,但马仍然拉着他一步一步往通道走去。当她从取景器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男人的皮带上别了一把手枪,那是一把装在棕色皮枪套里的黑色手枪。艾米可以肯定的是,在村子里的时候他绝对没佩枪,肯定是在来追赶他们的时候才带上的。马太疯狂了,男人实在控制不了,最后只能松开缰绳。脱缰的野马立刻掉头,转眼消失在丛林中。他们听着它闯过树林,马蹄声渐渐消失。这时,男人又指着通道冲他们吼起来,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艾米想也许跟马有关吧,怪他们把马吓跑了。

    “他想干嘛?”斯泰茜的声音像一个小女孩,听得出来她吓坏了。艾米回过头,看见她正抱着埃里克的胳膊躲在他身后。埃里克对玛雅人笑笑,他以为一切都只是一场玩笑,正等着他解释呢。

    “他让我们回去。”杰夫说。

    “为什么?”斯泰茜很不解。

    “也许他想收点过路费什么的吧,或者想让咱们雇他当向导。”杰夫 从裤兜里掏出钱包。

    那男人还在吼着,神情激烈地指着后面的路。

    杰夫抽出一张十美元的票子给他,边用西班牙语说:“要付钱吗?”

    男人根本不管这个,他用手做了一个持枪的动作,挥着手让他们离开空地。他们都不知所措地呆立着,没有人挪动。杰夫小心地折好纸币,放回钱包,把钱包放回兜里。没过几秒钟,男人就停止了吼叫,他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

    马西阿斯回头去看长满花朵的山坡,拱手作喇叭状喊了一声:“亨利奇!”

    没有回音。山坡上除了橙色的布微微鼓起外没有任何动静。远处又传来一阵马蹄声,越来越近,不知是刚才那匹马回来了还是又来了新的村民。

    “你为什么不上山去找找?”杰夫对马西阿斯说,“我们就在这儿等你,把这件事儿处理一下。”

    马西阿斯点点头,转过身开始向空地另一头走去。玛雅人又吼了起来,看看马西阿斯并没有停下来,他掏出枪朝天放了一枪。

    斯泰茜尖叫起来,捂着嘴往后退。大家本能地半蹲着往后退。马西阿斯回过头,看到玛雅人正瞄准他的胸口,立刻一动也不动了。男人冲着他挥挥手,嚷嚷着什么,马西阿斯举起双手退回到大家中间。帕伯罗也跟着举起手,后来看到其他人都没这么做,才缓缓地放下来。

    马蹄声越来越近,空地上突然又闪出了两匹马,一匹灰白的一匹黑的。它们和刚才那匹一样焦躁不安,翻着白眼儿喘着粗气儿,胁上汗水淋淋。骑马的人翻身下来,都没去抓缰绳,马立刻冲回了丛林中。这两个新来的人年轻许多,深色的头发,肌肉发达。他们胸前挂着弓和箭袋,袋里装满细长的、看起来一折就断的箭。其中有个人留着胡子。他们开始和第一个人说话,语速极快,在问他什么问题。他的手枪仍指着马西阿斯大致所在的方向。他们一边说着,那两个年轻人一边拿下弓开始上弦。

    《废墟》15(2)

    “这他妈的算什么事儿啊!”听起来埃里克非常生气。

    “别说话!”杰夫喝令他。

    “他们——”

    “等等,看看再说。”

    艾米又对着那男人照了一张。她知道自己尚未捕捉到此刻最富戏剧性的一幕,只有往后退,才能把手持武器的玛雅人和站在他们对面如土色的杰夫他们一并摄入镜头。她往后退了几步,对着取景器观察。这样感觉比较安全,一旦拉开距离,她就似乎跟这奇怪的局面没有了牵连。又退了四步,杰夫、帕伯罗和马西阿斯就都在镜头里了,马西阿斯依然举着手作投降状。她只要再往后退一点儿,就能把斯泰茜和埃里克都照进去了,那才是她想要的照片。她退后一步,又一步,玛雅人突然又大吼起来,三个人一块儿冲着她喊,第一个人瞄准枪,另外两个拉上了弓。他们惊愕地回过头去看她。好!斯泰茜也在照片的右边上了,艾米又后退了一步。

    “艾米!”杰夫喊了一声,她差一点就要停下来了,犹豫着放低了相机。但她知道离自己想要的效果只有一步之遥了,所以又后退了一步。太完美了!现在埃里克也在画面上了。艾米按下快门,听到了“咔嚓”声。她对自己心满意足,偶然所得总让人惊喜,她喜欢这种刺激的感觉。这时她发现脚踝上有种奇怪的压力,当时艾米正从取景器中抬起眼,就像有只手在抓着她。她低下头,发现自己已经完全站在了空地边上,脚上感觉到的是花藤。一根长长的绿色的卷须缠住了她的脚,越缠越紧。

    这时有了一个奇怪的停顿,玛雅人停止了喊叫。两支箭还在弦上,但拿枪的人却把手放下了。她能感觉到大家齐刷刷望着她的目光——顺着她的目光向她的脚踝望去,整个踝部以下似乎都被花藤吞噬了,她蹲下身去想把它解开。藤正要继续往上爬的时候她听到玛雅人又叫了起来。他们先是冲着她喊,接着却掉转矛头,在自己内部互相嚷嚷起来。看得出,带箭的人和光头发生了冲突。

    “杰夫!”她喊了一声。

    杰夫举起手示意她别出声:“别动!”眼睛并不看她。

    所以她没动。光头一手抓着右耳朵,拉扯着,一边皱眉摇头,左手仍紧握着手枪,把它摁在大腿上。他似乎无意听清另两人说话的内容。他指指艾米,又点点其他人,挥手指向那条路。但动作中已经有了某种心不在焉的成分,似乎已看到了失败的结局。她看得出他并不想再作争取,已经打算认输投降了。他们站在那儿看着杰夫和马西阿斯,埃里克和斯泰茜和希腊人,也看看她。然后光头把枪瞄准了杰夫的胸口,用另一只手做了一下开枪的动作,但是现在换了一个相反的方向,指着艾米和她身后的山了。

    谁都没动。

    光头开始指着山咆哮起来。他放低枪,瞄准杰夫的脚边就是一枪。大家都跳了起来,纷纷往后跑,帕伯罗又举起了手。另外一个人也开始怒吼,拉开弓先对准他们中的一个,然后另一个,把他们一步步驱赶到艾米所在的地方。杰夫他们往后退着,没有顾及自己在往哪儿走。当他们走到空地边上时有点犹豫,每个人都感觉到藤条在往他们脚上和腿上蔓延。他们低头看看,停住了。埃里克在艾米的左边,帕伯罗在她的右边,然后是斯泰茜、马西阿斯和杰夫,杰夫的旁边就是山路。光头现在就指着山路,示意他们爬上山去。他的表情让人困惑,闭着眼都要哭了——不,实际上他已经开始哭了。他捋起袖子擦脸,真是奇怪,令人难以理解,没有人吱声。他们向山路走去,杰夫走在最前面,其他人跟在他身后。

    而后,他们默默地排成一队,开始向山上爬去。

    《废墟》16(1)

    埃里克走在最后,他不时回头瞅瞅。玛雅人监视着他们,光头用手遮挡着太阳。山上没有树,只有藤条到处蔓延——卷须盘成厚厚的圈状,叶子是深绿色的,花儿鲜红夺目。太阳炙烤着他们,没有一处荫凉的地方,而山坡下,则是三个手持武器的男人。这些都让人摸不着头脑。光头先是尽力赶他们回去,后来又让他们往前走。显然带弓箭的人和这个转变有关,他们与光头争论后说服了他。但这还是让人无法理解。爬山时六个人都一言不发,因为吓得根本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体力透支又使他们大汗淋漓。

    他们最后总会下山,穿过空地和那条窄窄的通道回到田野,然后再往前走一直走到大路上。但到底该怎样才能实现这一切,埃里克想不出来。他想考古队员应该会把发生的这一切解释给他们听。可能只是很简单的事,很容易就能搞定,说不定几分钟后他们就能一笑置之了呢。这只是一种误解(misunderstanding)、误传(miscommunication)、错误(mistake)。埃里克开始在脑子里搜罗以“mis”6带头的词,试着记起这个前缀的确切含义。再过几星期他就要去当英语老师了,这些是他必须掌握的东西。“错的,或者是坏的——差不多是这种意思”,他想,但不确定。但是他需要对此胸有成竹,因为很有可能有学生会知道,总有那么两三个学生会千方百计地去揪老师的错误。这个夏天他原本应该看上几本书的,他都已经跟系主任说读过那几本书了,可是夏季很快就要过去,他却几乎没碰过那些书,一本都没有。

    misstep(失足),misplace(误置),miscontrue(误解)。

    最后那个不错。埃里克希望自己知道更多这样的词汇,希望自己成为一名对这些词来驾轻就熟的老师,这样他的学生就会竖起耳朵去理解他的意思。但埃里克知道自己永远也成不了那样的老师,他只会是一个孩子气的男人,一个棒球教练,他会对孩子们的调皮捣蛋一笑置之,会成为他们喜欢的人,但决不是严格意义上的老师。不是那种能教给学生重要东西的老师,仅此而已。

    mischief (捣蛋),misanthrope(厌恶人类的),misconception(误解)。

    每往前走一步,埃里克心里的恐惧就减少一分,他很高兴,刚才真是吓坏了。当光头对着杰夫脚边开了一枪时,埃里克瞥了一眼斯泰茜,确认她还好好的。他没看到光头放低瞄准目标,只听到“砰”的一声,以为光头对准杰夫的胸膛打死他了。之后的事发生得如此迅速——他们被指示往后退,被逼着上山——直到现在他的心跳才稍微放慢一点。总会有人解释什么的,也许考古队员会施以援手。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会没事的。

    misrepresent(误现), mislead(误导),misguide(误导)。

    “亨利奇!”马西阿斯呼喊着。他们停下脚步,等着山上的回音。

    没有回音。又犹豫地停留了几秒钟后,他们只好继续前行。

    果然是个帐篷——爬得越高,看得越真切。帐篷的颜色是圆锥筒路障的那种光鲜的橙色,看起来有点破旧。看来它被丢在那儿已经有段时间了,因为藤蔓已经爬上了它的铝杆,把它们当作了支撑的棚架。帐篷门背对着他们,埃里克猜想这是个四人帐篷。

    “有人吗?”杰夫试探地打了一声招呼,他们停下来侧耳倾听。

    现在离帐篷已经很近了,能听到它在微风中摇曳的声音,像是来自帆船上的风帆。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声音,也没有人的踪影。安静至此,埃里克才第一次注意到斯泰茜早就发现了的问题:蚊群消失了,黑色小飞虫也无影无踪了。这原本应该让他如释重负才对,但恰恰相反,埃里克却有一种莫名的紧张。在空地上时,他曾产生过一种幻觉——杰夫的身体平躺在地上,身后的那排树里传来枪声,这让他惊恐万分,现在这种恐惧又一次袭来了。此刻站在这儿感觉很怪异,大汗淋漓的他们站在丛林中一座山的半山腰上,周围却没有小昆虫的侵扰。现在埃里克一点都不想要这种奇怪的感觉,只希望什么都是有意义的、可预见的。他希望有人能告诉他为什么那些虫子突然不见了,为什么玛雅人要赶他们上山,为什么玛雅人现在还守在山脚下,拿着武器监视他们。

    《废墟》16(2)

    “misery(可悲的)”不算、“miser(吝啬鬼)”也不算,埃里克想着它们是否有相同的词源。应该是拉丁文吧。这是另外一件他应该知道却并不知道的事情。

    胳膊肘上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他又能从伤口上感觉到心脏的跳动了,比之前稍微慢了一点儿,但还是太快。他试着想像考古队员们听闻现在发生的一切后哈哈大笑的场景,也许这些事被一一解释后就一点都不奇怪了。埃里克猜想橙色帐篷里会有一个急救箱,会有人帮他清洗伤口、缠上雪白的绷带。然后,当他们回到坎村以后——一想到这个他就眉开眼笑起来——他要买一条橡皮蛇,藏到帕伯罗的毛巾里去。

    山路和帐篷布以外的所有东西都被藤条覆盖住了。有些地方藤条比较纤细,因而能看到下面的土壤,土质的风化程度超出埃里克的想像,简直像沙漠一样。其他地方的藤条则长得重重叠叠,一层层重叠着形成齐腰高的小圆丘,浓密的绿色纠结不清。血红色的花则到处都是,像一个个铃铛从藤条上垂挂下来。

    埃里克再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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