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管我是人是蛇,别管你是人是神,抛开一切,你可否愿与我生生世世。睁开你的眼睛,告诉我,你的眼睛中真正想说的话。看看我的眼睛,你睁开眼,看着我,可看出我想说的话?”
他缓缓睁开他的眼睛,我焦灼地捕捉着他的眼神,他却避闪着我的眼神,我站到他面前,抓住他游移不定的眼神:“你!看着我!”
终于四目相对了,没有了世言俗语了,没有神妖界限,我的眼中是他,他的眼中是我,我们就这样四目相对着。
天空中辟啦啦的响起一阵闷雷,把我们二个惊起,他猛然发疯般消失了。
我莫明其妙想起二个字“天谴。”
哈哈,天谴,天凭何谴,只可你们在天庭酒乐歌舞,却不容我们有情可亲。这是什么道,这是什么理,我不服,我要问天,我笑天,你是自私的,说什么有容乃大,说什么上天垂怜,我看莫不是批着幌子在那里招摇撞骗。
我笑着在那里喊:“来抓我吧,把我打回原形,这就是你们”,我指着天,“这就是你们能做的,善长的,你们还能做什么。可笑,苍天!”
我盘缠游走于林间草丛,我划过河水,婉过小溪,我不知道走了多少路,我累了,我窜入了湖底,陷入了沉沉的休眠中,我好累。
西湖水干在历史上我这应该是第一回,等我睁眼看时,绿水早已化为干涸,天空中没有太阳,却有人影在动,我仔细一看,明分的是天兵天将站在那里。
“蛇妖,快策手就擒吧。”空中传来话语。
我哈哈大笑,对付我这样一条小蛇,他们劳师动众,真是笑天下之大稽……
我摇身一变,变成我的女儿身,笑指苍天道大笑起来。
“妖女,还不快快现原形。”
我抬眼望去却是一个三目天兵手持三尖刀,那不正是那战神杨戬:“哈哈,派你前来拿我,真是天大的笑话。”
“妖女,你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你凭何前来捉拿我,去管好你的家务事吧,”我冷冷的笑道,“你别忘了三圣母寻私下凡生子,自家妹妹不去管,反倒前来捉我,岂不好笑。”
杨戬恼羞成怒,第三目开出一道白光冲我击来,我吃痛不起,血喷出来,滴在了脚上,化为蛇尾。
杨戬冷笑道:“小小蛇妖,逆天行事,看我不捉你前去免你在凡间惹事生非。”
我竖起上身凛然回问:“我自问我一心修行,从未伤人害人,远比起那些伤人害命之徒强上千百倍,你们不去捉拿他们,反倒与我一小蛇强强较真,我看你们才真正是瞎了眼,蒙了心,不知是非善恶。”
“世间五常,自有一环扣一环,此乃天道,你违反天道,逆行思他淫,上天命我前来捉你,你快快现回原形,免我动手。”
我竖身不动,心下却愤然而起,我那青蛇们不知何时,密密麻麻围转在我身后,都什么时候了,它们来干什么了,都嫌命长了是不是。
果然,杨戬见我不动,目光所到之处,焦腥味顿时起来,我那蛇们已被击的全无肉身。
可恶,我卯足劲窜尾向空中摆去。只见杨戬的三尖刀明晃晃的向我七寸刺来,一阵寒光闪的我眼睛几乎睁不开来。即使是死路,我也没有退路,可恨苍天,可恨无情的他,此刻虽万般愁恨,仍还舍不下一个念头,他可曾知我这翻心意,若我死,他可会为我落一滴眼泪。带着无限的遗憾和仇恨我闭上了眼睛。只听得铛的一声,我被甩出去好远,再看时,半空中杨戬的三尖刀被他二手合一放在手中。
杨戬大喝:“金尊天龙,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他闭目默念:“阿弥陀佛。”
“此刻,你还要护着这蛇妖,你莫不是想自毁你修行,你可知,尚有一日你便可得道修行圆满。”
他沉默片刻道:“念在她并不伤人,一心向佛,还请手下留情。”
“此蛇已动了凡念,开了窍,再留她,只怕是个祸害,金尊应该明白才是,金尊请回,好好做你的修行吧。”
他在天空中看着我,我也望着他,我眼中满是希望和焦急还有热切的等待,他呢,我看不清,我不知道他怎么想,他是可怜我吗?
不容我细想,杨戬的三尖刀猛然变长,从半空中向我刺过来,他用手抓住刀,血从刀上淌了下来,滴在我身上,我感觉到了炽热。
“金尊,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请放了她。”
“不行,你逆天而行,你就不怕功亏一溃。”
他看着我,我看到他在摇头,我的心剧烈的疼痛的跳起来,却无比幸福。
“好,这就怪不了我了,”杨戬的咬着牙,对旁边的天兵说,“带他去轮回池。”
“请放了她。”
“你万般的修行,还是逃不离一个情字,唉。金尊,看来你仍劫难未逃啊。”
他起身向我看了一眼。不,他不能走!
“别走!”
我看到了,看到他眼里的万般不舍,分别的,为什么我没有体会出那里的深意,却仍一心只道他心中只有佛。
天上掉下了一颗眼泪,金光闪闪的坠入我和他曾经修行过的地方,从地上冒出一股水,潺潺的流淌着,我知道了,是苦的。远处传来阵阵袅袅之韵,伴着渐明的天空,阵阵袭来。
曾经和他一起修炼的那块岩石,是我盘着的那块岩石,后来人们说,那块是三生石,如果这样算,莫不是,我和他的一生就随着他的眼泪结束了,这颗眼泪是我欠他的。
我陷入了长长久久的睡眠,不知过了多久,我也渐渐的被人们称为冷血了,我企图忘却那失去他的痛,听人说,人的七情六欲是随心而生,我没法子了,只好关上心门,麻木会好受一些,整天我忘却了修行,只喜欢懒懒的睡在湖底,也不知外面是何朝何代了。直到有一天遇到了她,一条优雅美丽的白蛇。
我得承认她的美丽是天生的,那种白,触目惊心,西湖是我的地盘,从未知晓她这样的蛇存在,她是从何而来。她告诉我她是为报恩而来,她的恩人已经轮回转到了人世间,地点就在这杭州城。她的话触动了我的未梢神经,我却没由来的又疼起来。
我接受了她共住西湖底,因为她救了我,爱喝酒是那一年学会的,后来我一直没有戒掉,醉后我的差点落入了我的天敌蜈蚣精的手里,是她救了我,原来她不但美丽而且法术高。
她的身躯比我粗,鳞片比我大,我们蛇类是按鳞片算年轮的,算来,她已是千年修为了,我懒,混混僵僵的日子里一直没长进,所以一直处在那个修为中,我和她拜了把子,好歹为自己痛苦而无聊的日子做了一个打发,也算是暂时忘却了那一段疼痛的经历。
她叫素贞,给自己取了个姓,一身白,便叫白素贞,她问我何名,我说,随便叫吧,她看我一身青,翠绿可人,便说,叫小青吧。
我无所谓,这算是我也有了名了。我们姐妹相称,可实际上,我常常冷眼看她,你得知道与美丽的人在一起,心中常常会无端的起一些比较,我们蛇也一样,何况与她那样美丽的蛇在一起。
她很懂得打扮,何况她的法术也已经达到了这个高度,能够随心所欲的变幻,只要是她能想的到的,她都能变出来,时下流行的服饰在她的搭配下,除去了庸俗更增加了淡雅,通常她喜欢一身素衣,就像她蛇鳞一般的白,白中有点明亮闪闪,晃眼却高雅。
我爱极了她变幻时的模样,旋转身躯之时似有白梅点点,不一会儿盈盈站立的是这样一个温婉柔腻的女子。
我就狼狈不堪了,好久没变人形了,常常不是忘记收尾,就是舌头分叉,因为这样,时常被她取笑。她说,带着我去见见世面,顺便找寻她要找的人。就这样,我,又横空出世了。
第 4 部分
再出山时,我早已冷眼看世,少了几分当年的纯朴天真,多了几分玩笑世事的桀骜,我们常常徜徉在断桥,那时游人如织,我们爱倚桥,据说她的恩人会出现在断桥,她时常拿着明亮灼热的眼睛看着来往的人群,充满了期待,我笑着问她,打算如何报恩,她呆了一下,怔住了,这是个问题,报恩其实很简单,以我的想法,不难为二,一,遇着合意的,设一场巧遇,令其钟情,与之成婚,生子,为其开枝散叶,功成身退;二,若是个实在相貌粗俗者,我们蛇也得择善而从,献身也就罢了,给其银两,为其消灾,保他平安也就是了。待凡人一世过,我们恩也算是了结了,继续我们的修炼。
我看到素贞眼里的游移,大好的春风无限,男女情侣们湖边泛舟或花下吟诵,如此写意之美事想必她也是羡慕的,可这有什么好,我懒懒地想,关于感情事,实在是累人,我还是回去睡觉吧,我倦倦的打着哈欠,却被素贞一把捂住嘴巴。
素贞皱眉轻声道:“你又把你那舌头露出来了。”
呵,看我,一慵懒,便错相百出。其实素贞并没有注意,我绿绿的眼睛一困便有点散光,呵呵,不过很舒服。她是没有注意我,却手心冒汗。
“你怎么了?”
我随着素贞的目光定神望去,只见一个皂衣才俊在柳树边作诗,生的好相貌,唇红齿白,真正是垂髫初敛正青年,弱不胜冠长及肩;知望去风流非色美,行来落拓是文颠;古凝眸山水皆添秀,倚笑花枝不敢妍;斋莫作寻常珠玉看,前身应是李青莲。
“小青!”
“嗯?姐姐莫不是动了凡心。”
“我预感会是他。”
“真的,我将信将怀疑。”
试了那么多天,前生都不是素贞的恩人,难免已有些麻木了。
“那你试一下吧。”
素贞点头。
千年的修为果然历害,素贞运功之下,抹开手掌,那青年才俊便一下一下的变小,幼时,婴儿时,尚在腹中,投胎时,再到前世之苍老时,中年时,青年时,幼童时,定住,山中村夫捉住的白蛇,看来正是素贞,我看看素贞,素贞满脸通红,原形毕露时,光洁腻白的身躯被人手捉在手中,难免有些尴尬,幼童乞求村夫放了,掏出怀中铜钱买下白蛇,独自跑到山边放了素贞,憨笑着……
小白蛇在树后一阵轻烟,小素贞化成人形看着恩人,我笑了,素贞还真是可爱的紧,素贞却脸一红,手掌回力收了功。
“前世小牧童,今世俊才子,姐姐,看来你得以身相许了。”
素贞脸一红,嗔怪过来,我反手挡住:“可是别忘了,人妖殊途,不可动真情,否则千年修炼便毁于一旦。”
说完我有点蒙了,曾几何时,我是最讨厌这话的了,说什么人妖殊途,但是我是什么下场什么结果,留点清醒给素贞吧,免得她将真情投进去了,却收不回来,苦的还是她自己。
“我知道。”
素贞摆着水蛇腰,往前而去。
“哎,你等等我。”我还摆着身躯在桥边凉快,素贞却自顾着走了。
我慌忙从桥上下来,扭着蛇腰上前追去,他妈的,走路真累,脚软软的,使不上力。我一不小心便跌了结结实实的一跤,路旁妇人笑开了,就妒忌吧,我恨恨地骂着,便劲摆着腰起身,却被一只大手拉了起来。
“姑娘,你没事吧。”沉稳浑厚的声音。
我定神瞧,相貌一般,黑黑的,却二目烔烔有神,穿着如此华丽,更有家丁在后跟随,看来是个纨绔子弟。事实更证明了我的想法。他二只眼睛就盯着我再不松开了,我轻轻的哼了一声,掉头便往湖里窜。
我听到了他的惊呼声。从水中探出脑袋向他摇手微笑,桥上人纷纷趴出沿外向我看来,还有那小牧童,青年才俊,素贞恨恨的向我看了一眼,看来我是抢了她的风头了。只见素贞一个咧却佯装跌倒下湖,身形却似一朵白梅嫣然而坠,惊呼声起,我在那里微笑,有什么能逃过我的眼,素贞耍了小技俩,落湖那一刻运功向青年人发了力,电眼放光使了迷心法,看那小小凡人如何能招架此等法力。莫说素贞如此美丽,便是丑不堪言的妇人此刻,中抬者也视其为天仙了。
卟通,他也跳下湖向素贞游去,我微笑着,拈起一滴湖水,向空中弹去,天空一时间乌云密布,黑云翻墨未遮山,白雨跳珠乱入船,桥上观热闹者一时之间做兽散去。就让我再助素贞一臂之力吧,我拈过一片柳叶吹气,化做一艘小船变幻一位老船者慢慢歌行而来。
没头没脑抱着素遇的年青人正不知何往,听到船工的歌,使力划去。
“船家,停下!”
我早已在船上恭候多时,故作惊讶:“姐姐!”
拉着素贞与青年人上船。
“姑……姑娘……醒醒……”
他焦灼的眼神透着不安,哪知素贞偷眼望他。
“我姐姐最怕水了,公子快帮我押她人中。”
“哎!”
他一阵慌乱毛手毛脚便掐,我有点忍俊不禁。
素贞像那么回事的嘤咛一声醒来。
“姑娘,你醒啦。”
“我这是在哪里?”
“姐姐,你不慎落水了,幸亏这位公子相救。”
素贞挣扎着起身:“多谢公子相救。”
素贞使坏,身上佯装一软,倒在他怀里,分明见他浑身一颤,却被素贞如烟似炎的目光粘住,二个人一痴一嗔,目光便纠缠着再分不开来。
雨丝未改样地斜着下来,微风不知怎样地吹拂着单单的衣衫,心便一紧一松地轻轻战栗,伴随着他俩目酣神醉,我却有了一种飘摇没根基的感觉,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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