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懒打一下盹,但库克奇揪着我不放。
我说:"不成,不成,我口干舌燥。"库克奇说:"这里有饮料,什么都有。"库克奇把酸奶和可乐递到我面前,我接过来说声谢谢。我问:"你喜欢听什么故事?"库克奇说:"随便。"我说:"我也没有什么好故事,好吧,我给你们讲一个我家的故事,我曾祖父叫蓝个屁,是个败家仔,喜欢赌,祖先的财产到他手中几乎败尽,家里只剩下几块地,但是蓝个屁喜欢赌,以赌为乐,尽管我曾祖母又闹又骂,仍然无法使他戒掉这个陋习。有一回,人家见他软弱可欺,于是硬叫他写张欠条,他怕别人打,也写了。结果人家以这字条威胁他把在杨彭村边的一块地割出去。起初蓝个屁还有点良心,不愿签字,但是人家喊'蓝个屁,你签不签,不签我打你。'蓝个屁连忙说'签,签,不是一块地吗?我签给你了成了吧。'给一块地当然成啦,这样蓝个屁免了打,我家失了一块地,至今我们对蓝个屁恨恨。"你这败家佬,让我碰上一棍把你打了再说。"我的故事到此,我困了,库克奇问:"在我读中学时,知道匈奴西侵的事,匈奴人发源于蒙古高原,今日的蒙古人是不是匈奴人的后裔。"我说:"不是,匈奴人和蒙古人是两个概念,匈奴人在公元三世纪出现了,而蒙古人到公元13世纪才崛起,两者相差1千年,所以今日蒙古土地上的蒙古人,不是古时候蒙古土地上人的后裔。"库克奇说:"公元3世纪,欧洲处于西罗马帝国时代。"我说:"是的,那时东方的中国处于汉朝,汉朝的北方疆界与匈奴人接壤,匈奴人是勇敢镖悍的游牧民族,他们常常四处出击,骚扰汉朝边境,汉武帝决定秣兵厉马,与匈奴决战。""在蒙恬、霍去病的指挥下,双方进行了几次大激战,结果匈奴人大败。由于当时黄河流域的农耕民族都站在汉字旗下,以后这几万部落通称为汉族,汉人的来由也于此。那匈奴西迁后,霍去病还不放心,仍穷追不舍,把匈奴人赶出北方大草原,直追到哈萨克斯坦国境方休。""匈奴自进入中亚大草原,继续西迁,界于3世纪来到乌克兰一带的北欧地方。当时西迁的匈奴势力强大,在北欧和日耳曼人的西哥特部落有冲突,结果日耳曼人不敌,只好往南迁。""日耳曼人南迁进入西罗马帝国境,那时西罗马帝国还是奴隶制时代,被日耳曼人冲垮,日耳曼人在西罗马帝国享有自由。""后来西罗马帝国大将联合众多的日尔曼人部落和匈奴人战争。匈奴人战败,欧洲形成了由日耳曼人建成的几个封建国家,象法兰克王国是这时候建立的。"库克奇说:"啊──!我明白了,以后法兰克王国又分裂成德国、意大利、法国,是由帝国的创造者查理大帝的孙子争夺王位引起的。"我说:"不错。"库克奇说:"那我还是关心匈奴人,他们的后裔在那里?"我说:"其实匈奴人自被打败后,匈奴联盟即告解散,匈奴在入侵欧洲时,曾在匈牙利、罗马尼亚一带立国,据说现在的匈牙利人的祖先是匈奴人。"青色的娃说:"原来古代的时候这里还住着匈奴。"我说:"原来斯大林还在这里让人签字哩。这些说了你也不懂。说了也白说,因为被签字的是个软骨头。斯大林让别人无条件屈服他。"说时牧场到了。我说:"废话少说,我们去采购喽。"
我们在蒙古采购皮革,又赶往日本,在大阪购进600吨的塑料粒,我让库克奇押着货物先回巴黎,我在后面还有事,想在日本买一个古筝给斯娜,通过邮局寄往巴黎。好不容易来一趟日本,我想放松精神玩几天,我赶往东京,富士山去了,秋叶原也去了。我有个习惯,在外面跑生意的时候,到目的地,先看没有有好的饭店,好好的吃一顿,一碟青菜少不了,一碗扣肉,茶水饮料喝够,还来一小灌啤酒。好好的斟,等精神足够了,开始逛商场,我逛商场一般不买东西。
不意在秋叶原的电器市场上碰到虫三郎,他和夫人惠子在市场摆卖电器,生意却很冷淡。我走过去向他们打招呼:"三郎!"虫三郎正在搬东西,会过头来,看见了我,他惊喜的放下手中电器,握着我的手说:"蓝乌鸦,是你?"我说:"是我。"虫三郎问:"好久不见,什么时候来东京?"我回答:"前天。"虫三郎说:"你真是,来之前应该告诉我,让我上机场接你。你是从哪儿来的?"我回答:"莫斯科。"虫三郎说:"惠子,过来。"惠子听了走过来,虫三郎介绍:"这是蓝乌鸦,是那个和我在一个班上进修的中国人。"惠子鞠躬说:"你好!请多多关照。"我还礼说:"请多多关照!"然后虫三郎说:"惠子,你在这看这店子,我和蓝乌鸦回家,同学好久不见面,我们俩好好饮几杯。"惠子说:"好的。"我向惠子抱歉:"真不好意思,给你们打扰了。"惠子笑着说:"没什么,去吧。"我们离开秋叶原。上公共汽车,回到虫三郎的家,虫三郎的家在新宿区一个居民点,交通倒是方便,街道有些清冷,虫三郎介绍:"这里在一年前还是农村,后来征收开发,建了房子,成了城市化的农村。"
我们上了楼,虫三郎的家住在15层,进了屋子,虫三郎说:"抱歉,屋子有些凌乱,我们刚搬进来不久,还没有收拾好。"我说;"没什么,你这屋子有多少平方?"虫三郎回答:"80平方。"我问:"屋子的价钱贵吗?"虫三郎说:"800万日元。"我说:"还成,在东京800万日元不算贵。"我们一块进厨房,虫三郎切牛肉,我洗西红柿。俩人边做边聊天,虫三郎问:"蓝乌鸦,你现在还做胶水推销员吗?"我说:"改行了,自从公司破产以后,我又到美国留学,后来上法国做了一段化工生产指导员。"虫三郎问:"还是胶水生产吧?"我说:"正是,之后我不做了。"虫三郎问:"什么原因?"我说:"没有什么,做一行工作时间长了总想换。我现在做生意。"虫三郎问:"有什么生意做?"我说:"在苏联瞎倒腾。"虫三郎说:"国际贸易。"我说:"也算吧,不过不正规,小本生意。"虫三郎说:"慢慢来。你结婚了吗?"我说:"结了,老婆是苏联人。"虫三郎说:"怪不得呢,我想问你为什么上苏联,原来是这样。你是怎么认识她的?"我说:"在法国认识。"虫三郎问:"孩子呢?"我说:"在莫斯科。跟他外公外婆。"虫三郎问:"几个孩子?"我说;"两个,够了。大的是女儿,小的是儿子。"虫三郎问:"现在做什么生意?"我说:"将苏联的航天技术买给一家日本公司。"虫三郎问:"有把握吗?"我说:"合同已经签了,应该是有把握吧。"虫三郎说:"你要抓住定金,这年头签了合同还不一定管事。"我说:"现在我已经是做最后的工作了,钱已经拿着了。"我说到这话的时候,本来想不透露自己赚多少钱,但是虫三郎是一个很文化人气质的技术员,讲给他听也无所谓,我说:"中介费,赚了10亿美元。"虫三郎问:"卢布还是美元?"我说:"这年头卢布不值钱。当然是美元啦。"虫三郎说:"发财了!"我说:"也算吧。"虫三郎炒菜,不一会他女儿虫三友子背着书包回来了,虫三友子7岁,在小学读书,她一进门问:"爸,我肚子饿了,煮什么菜,唔,好香。"虫三郎说:"家里有客人来,你看到没有?他叫蓝乌鸦,中国人,跟爸爸是同学,叫叔叔。"虫三友子说:"蓝乌鸦叔叔好。"我说:"友子好,友子几年级了?"虫三友子说:"刚上学,一年级。"虫三郎端来热菜,叫我们座。先给友子盛饭,然后给我斟上日本米酒。
虫三郎说:"来为我们同学友谊,干杯!"我说:"干!"俩人碰杯。我夹上花生米。慢慢嚼起来。虫三郎说:"蓝乌鸦,你也真不容易。"我说:"是不容易。"虫三郎说:"你是天涯游子,什么地方都去。"我说:"没办法,家里穷。"虫三郎问:"现在家在哪儿?"我说:"巴黎,我买了一套房子。"虫三郎问:"你不就是说你老婆是苏联人吗?"我说:"是,在美国留学的时候,法国同双公司请我去给他们公司指导胶水生产,当时买的房子。"虫三郎问:"贵吗?"我说:"20万美元,一栋5层楼的别墅。连草坪占地200平方。"虫三郎问:"你真行。"我说:"谢谢。"虫三郎说:"你比我幸运。"我问:"我幸运吗?"虫三郎说:"比起我来说,你够幸运的了。"我说:"我没有这个感觉。"虫三郎说:"你的起点比我低,不说别的,你的家比我家穷,但是现在你干得比我有出息。"我说:"事实,这是事实。"虫三郎说;"我也努力了,公司破产以后,我自己一直在找工作,后来找的工作不称心如意,干脆自己开店子,这日子过得比以前自由,但是收入比以前少。所以我说,能奋斗到你这一步真不容易。"我说:"我付出的太多了。"虫三郎说:"活着得奋斗,千万不要懒。"我说;",有道理,万恶懒为首。"虫三友子说:"叔叔慢慢吃,爸爸慢慢吃,我吃饱了。"我说:"好好,友子好乖。有礼貌。"虫三郎说:"孩子要从小教起。友子,吃饱了,到你屋里中午休息。"友子说:"妈妈什么时候回家?"虫三郎说:"妈妈今天不回家,你睡一会儿要记得自己上学。"友子说:"好的。"她鞠躬说:"叔叔、爸爸我走了。"我们点点头。
我想起自己给友子买了礼物,我说:"友子别走,叔叔给你礼物。"友子回头,我从皮包里拿出手掌电脑,我说:"给你。"友子惊喜:"给我的?"我说:"喜欢吗?"友子说:"喜欢。"虫三郎说:"快谢谢叔叔。"友子鞠躬致谢:"阿里嘎多。"我说:"不谢,好好学习。去吧。"友子接过手掌型电脑,欢快的跑进她的屋子去。虫三郎说:"让你破费了。"我说:"没什么。"虫三郎问:"你的孩子多大了?"我回答:"3岁。"虫三郎问:"取名了吗?"我说:"取名了,女儿叫蓝斯禾华,儿子叫蓝斯禾子。"虫三郎说:"你的孩子受的是西式教育吧?"我说:"是的,将来如果有机会,让他也学一点东方式礼仪。你教孩子真有一套。以后我得这样教才是。"虫三郎说:"我的环境是日本人的环境,教孩子礼节比较容易,但是你处于西方国家,你的孩子长大了,肯定受欧洲环境改变。不过这都无所谓,你的夫人信教吗?"我说:"信!"虫三郎问:"东正教?"我说:"是的。"虫三郎问:"你的孩子出生洗礼了吗?"我说:"洗了。"虫三郎说:"你有希望,因为你进取心强。"我说:"只能进取,进取是我的本钱,我觉得,增加一分财富有一分的快乐。"虫三郎说:"我也进取了,命运没有你这般好。现在我再也不会胡思乱想了。这辈子完了,混个中等阶级吧。我想自己永远没有你这份勇气。我总结,你之所以成功,是因为你的理工知识帮你大忙。"我说:"我从前还是打砖佬。"虫三郎说;"你找到人生钥匙,有技术,有技术走遍天下。"我说:"人生分两步走,第一步,学好技术,第二步,挣钱。"虫三郎问:"将来有什么打算?"我说:"我已经在法国买下一套制鞋生产设备,主要是成型的工序。打算当企业主,我得办一些实业。"虫三郎说:"制鞋业是我的内行,你知道,如果用得上我的地方,你尽管跟我联系,我一定帮忙。"我说:"如果你愿意,我现在还真是需要你去帮我主持生产。你到我的公司做我的厂长。"虫三郎问:"真的?"我说;"没错,你的工作态度是最让我放心的。"虫三郎说:"谢谢,可是我什么时候去呢?"我说:"现在都可以。但是我想征求你。先暂时给你10万美元的年薪成吗?"虫三郎说:"成。但是以后你用时间长了再看着办。"我说:"我正是这样看问题。如果生意好。我会随时增加相应的工资给你。"虫三郎问:"可是我的家庭……?"我说:"他们倒没有什么困难,你应该带她们都去。孩子入学之类没有问题。我都解决好给你。但是你的店子由谁来打理?"虫三郎说:"店子是租来的,我可以将它交给物主。而且新租期也快到了。我不想续约。"我说:"成,有你帮忙,我把工厂的事情全交给库克奇和你来管。"
二二二
造鞋机械安装好以后,购买牛皮、羊皮成了当前的主要问题。按照我的意图,公司必需生产出高级的皮鞋来才有赚头,高级皮鞋对皮质的要求相当讲究。"我们必需寻求一个皮质供应基地,尤其是羊皮,羊皮做出的皮鞋耐穿、柔软,所以必需组织采购员到各地去调查市场。"我在会上这么布置。
我夫妇在吃饭时,韦军正驾车来找上门。韦军问:"有一套工厂机器已运抵了厂房,我在组织技工们安装,你能不能去现场看一看?"
我说:"走,马上走。"斯娜说:"吃完饭后再走吧。"我说:"我看还是去工地一下,反正我也吃了不少,半肚子了,可以撑半天。"
我放下碗筷。斯娜说:"但是韦军还没有吃。"韦军说:"嫂子,没关系,我们工厂旁边有个咖啡厅,到那里时我可以要一两片三明治之类的东西充饥。"
斯娜见状,也没有什么可劝的了,把我们俩人送到门口说:"晚上韦军,还有库克奇,你们来这里吃一顿饭吧。"韦军已走下楼梯听到这么说便仰着头笑问:"你会做饭菜吗?"斯娜笑答:"当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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