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多少？阿康说他需要1万元，我说没有问题，如果不够的话我可以支助1万元，阿康推辞不要，我坚持他收下，盛情难却，他只好收下了。

    阿康酒楼开张的时候，我去参加宴会，来喝酒的宾客大多是赤着胳膊的年轻人和画着蓝嘴唇的女孩子，他们讲话粗野，行拳猜码，我最不适应这种场合，这伙人找不出受过教育的迹象，整个客厅里没有半点文化气氛，所以我早早的退席了，我不能和阿康的这些朋友搭在一块，自己看不惯他们的行为等于没有看见。阿康的酒楼宴贺3天，所以第二天阿康仍开着车来接我，我表示谢意，同时告诉他，我腾不出时间。我并不是嫌弃阿康什么，而去饮酒时找不到可聊天的朋友，只好找理由不去了。

    一六九

    早上，我走进房间，打开纸张，开始工作，我打算写信。发现墨水已经用完了，为此我下了楼，出横街左角的小商店买墨水。到商店的时候，看到对门那位婶婶坐在妻子上说话，周围是5个听众，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太婆。我向店主提出买墨水的时候，假装对没有听他们说的话，但是她的每一句话都传进我的耳朵："他们几兄弟逼着我交出房产证，要我把名字给改了。没门！"有个老太婆问："现在这房产证是用谁的名字？"对门的婶婶回答说："以我的名字登记。"店主霞姐马上接口说："你不要信他们的话，看他们奈你的何！要是我的话，欠他们的钱，我承认！现在要我还钱！没有！没有这么做人的，他们还要不要良心啦？要我还钱，可以！我什么时候有钱的时候再还。但是我不能交出房产证，我也有我的孩子，房子只能交给自己的孩子。"婶婶站起来说，我注意到她满脸疲惫。

    她长叹："我命太苦了！"她走了。在场的几个老太婆都长吁短叹，还有两个老太婆抹眼泪。她们摇摇头回家了。我想霞姐打听到底怎么回事？

    霞姐说："她是你家对门的皇莆家媳妇，姓伊腾，叫伊腾惠子，在教育学院工作，是个老师，她的丈夫在你回来前的2个月的了重病住院，检查是晚期肝癌，已经难以抢救了，住院期间花去2万元，全都是她丈夫的兄弟垫支来的，她丈夫在县矿院工作，单位效益不好，单位拿不出钱来医治。昨天晚上医生说救不了，干脆拉回家。现在还放在他家一楼的地上，她丈夫的兄弟在他们的兄弟还没有死的时候，要求大嫂还钱，她现在没有钱，这几个兄弟要求她将房产证拿出来，将名字给改成丈夫侄儿的。"

    我问："凭什么呀？"霞姐说："你听我说下去，她丈夫是老大，总共有5兄弟，就是说她有4个小叔，她丈夫的老家是农村来的，乡下来的。伊腾老师的丈夫大学毕业以后分配到矿院，靠他的工资，将几个兄弟照顾得都成了家，都有了孩子。还在县城找到工作，现在这些兄弟在大哥还没有断气之前逼着大嫂还钱。"

    我插嘴说："太不象话了！"霞姐说："这些兄弟说担心大哥去世以后，大嫂改嫁，这笔钱收不回来。"我说："简直是畜生！有这样做人的吗？"霞姐说："他们的目的是想把这栋房子弄到手。他们重男轻女，见大哥只有一个女儿，这女儿叫皇莆秀雯，在简阳县职业技校教书。将来皇莆秀雯嫁出去，这栋房子改了姓，不再是皇莆家的。"

    我说："这些家伙太愚昧了。"霞姐说："伊腾老师的丈夫很老实，他是单位里的第二把手，是个副局长，单位经营不景气，为了扭转工作局面，他外出几个月，主要是跑生意，终于劳累过度，得了重病。"

    我有些疑问："按理来说，不至于病成这样。"霞姐说："他天天应酬，天天的陪人家饮酒。医生说他的病是饮酒饮出的病。酒水伤了肝脏。"我问："他是不是挺善饮？"霞姐说："3瓶二锅头没有问题。"

    我惊讶："二锅头！58度。饮这么多的酒能不伤肝吗？"霞姐说："他年轻有为，是矿院培养的干部，听说县里打算提拔他当局长。不想病成这个样子。唉！我真替伊腾老师担心，她丈夫可以撒手而去，但是伊腾老师和她女儿谁来照顾？这些兄弟又这么势利眼。"

    我说："有些人是这样，平常看他们可怜兮兮，一旦他们得势以后狼心狗肺。我也替他们母女担心。"我边说边走了。

    往回走的时候，我留心对面的皇莆家大门，从里面走出一个中年妇女，她的长相有点象伊腾老师，只是比伊腾老师年轻一点，我猜测是伊腾老师的妹妹，她打开大门口的一瞬间，我看到大门里面的地上放着一张席子，席子上面铺着被子，上面还躺着一个人，看不清楚他的面目，但是我猜得出是皇莆秀雯的父亲。中年妇女将门口关上，我也进自家大门，上了3楼自己的房间，却无心编计算机程序。

    我想的问题是皇莆秀雯的父亲已经难以救治了，将来这对母女生活由谁来照顾？嘘！我的心情有点悲沧，我们面对着眼看要发生的悲剧无能为力。

    从卧室走出，上5层楼，上面种着各种花草，这时太阳晒得正猛，茉莉花散发出芳香，我无心赏花，这种心情有心赏花么？傍晚的时候，皇莆家的大门又打开了，出入的人多了起来，有3个中年人目无表情的站在大门外抽烟，他们低声嘀咕些什么，还有2个20岁左右的少女从外面买菜回来，她们俩进门时甚至没有跟站在大门的中年人们打招呼，看得出这些人们都心情沉重。

    天将近黑暗的时候，皇莆秀雯露面了，原来她一整天都呆在家里，现在正要推出自行车，车前的小框放着书包，她要上课。皇莆秀雯上课时候，她的母亲伊腾老师喊住她，皇莆秀雯回过头来，伊腾老师从口袋里掏出钱来交给皇莆秀雯，皇莆秀雯接过钱骑上自行车走了，我猜测这是伊腾老师给皇莆秀雯的吃饭钱，因为她家忙得不可开交，这位母亲让皇莆秀雯在外面随便吃顿饭。

    皇莆家的大门又打开了，这回没有关上，里面也没有亮着灯光，而是点着蜡烛，我下楼，打开自家大门，往皇莆家那边看去，皇莆秀雯的父亲仍然躺在地上，不过好象棉被已经给换上了，这时蜡烛忽暗忽明，我没办法看清楚，因为我近视得厉害，只能从这苍凉的气氛中感受到皇莆家的痛苦。

    皇莆秀雯在9点钟回家了，真难为她，家里有这么不幸的事，要是我真难以教书下去。这需要意志坚强。我暗暗祈求上帝，尽量的给这家人带来福音。

    晚上1点钟的时候，从皇莆家传来了几声长哭，哭声划破夜空，哭声中有男有女，我被哭声惊醒，走进窗口看外面，见皇莆家大门里走出一个中年人来，他往门前点着一排鞭炮，鞭炮噼噼啪啪的响，按照习惯，我知道这是皇莆秀雯的父亲已经寂寞了。

    这时天又下起雨来，皇莆家屋里的哭声越来越高，直到鞭炮声响完，皇莆家的哭声断断续续，大约1个小时，仪宾馆的车子开来了，停在大门外，两个中年人将皇莆秀雯的父亲遗体抬上车，皇莆秀雯和她的母亲边掩面边哭着，后面还有20来人，有大人、小孩。他们全都上了车。

    不一会车子开走，这条街恢复平静。我没有拉亮电灯，原因是我不愿打乱这种肃穆悲凉的气氛，这时候雪亮的灯光肯定与他们心情不协调。所以我宁愿把电灯关上思索。

    皇莆家的人们在2个小时以后回来，回来后大门全部打开，这时里面的蜡烛光线比傍晚时亮得多了，我看到客厅的墙上2米高的地方供放着一个中年男人的画像，他带着近视眼镜，脸面方方正正，看来人很和善豁达。我忽然发现皇莆秀雯长得很象他。

    第二天，我们全街的人都去参加皇莆家的葬礼，各家都是派上一位老人前去，按理来说我家应该是父亲去的，可是父亲不知跑道那里玩去了，这叫我很焦急，我家应该起码去一个人，父亲不去，我又不方便去，因为大家都不认得我，我去显得很勉强，所以我没有考虑自己去，我到处找父亲，找不着，他平常都在家的，今天皇莆家碰上这样的事，他没有失踪，我父亲的为人由此可见一斑。

    参加送葬的人们在下午回来，我们全街唯独我家没有派人去，我感到很内疚，这事情跟邻居邱老头说，邱老头这样表态："你不去是对的，但是你父亲不去没有礼貌了，谁家都有难事，你父亲这样的做法很难让人理解。"

    我说："我也知道我父亲做得不对，但是他是这样的人，我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邱老头摇摇头叹气说："你父亲简直是任性，我们街上的人都去了，比他老的，比他年轻的都去了，他凭什么不去？没有人情味。"我只好代父亲向大家道歉。

    大年三十晚，这条街上的人们都回家过年，说回家是回乡下，我们本来也要回乡下的，父亲等到大年二十九回去，唯独我留在简阳镇的新家，我留下来的理由是，我的电脑没有人看，担心被人家偷去，这年头说出这样的理由是有根据的，而且我说的另外的理由是我的工作很紧张，每刻都要把工作挂在心上，父亲说：你不回乡下不要紧，这里已经供有祖先的神位牌，如果你不回乡下的话，你应该上街买一点菜回来，放在祖先的神位牌上面供养祖先，我点头答应。父亲还交待，留在这里应该放一包鞭炮，以示祝贺。我也答应下来。

    所以我大年三十晚也没有回乡下，但是我们这条街冷冷清清，总共二十来户人家几乎没有几家人留在这里，我从窗口往对门看去，对门的皇莆家还有人，门口冷冷清清，他们也没有什么亲戚来往。外面刮着冷风，风吹着皇莆家的大门摇来摇去。总没有人出现关它一关，这情景似的有些凄凉。

    到了12点钟，是新年与旧年交替的时刻，也是除夕之夜，简阳镇全城都放鞭炮。我们这条街也不知是从哪里冒出这么多的人，各家各户都在自己的门前放起鞭炮来了。我的心情很复杂，我们的左右邻居都在尽情的放着鞭炮，现在只有我家和皇莆家没有放着。

    我们两家的地面上没有一片纸。如果我也放鞭炮。我想整条街仅剩下皇莆家门前不放鞭炮了，这样最难过，因为她家和过年不很协调。其实想来也是，家里已经够悲伤的了，哪里还有心思放鞭炮。再说了，好象风俗也不允许。大年初一。

    到了晚上10点30分钟，皇莆秀雯夜校下课回家，这时间她准时，比瑞士表还要准时。皇莆秀雯回来自己不掏钥匙，而是敲门，接着是她母亲出来开门，皇莆秀雯朝我的房间看着，她大声地说话，或者喊一声：妈--！这很吸引我，我把注意力都移到听她说话的份上来，为了看个究竟，我离开计算机，走到窗口前，往下看。皇莆秀雯的脸还不断的朝我这里看着。为了表示我喜欢她，我朝她挥挥手。

    皇莆秀雯脸上露出甜美的微笑，她竟然给我来一个飞吻，然后轻轻地把门关上。这时我确信她喜欢我了。

    中午，皇莆秀雯回家，我在阳台看到，按照惯例，我给她招招手，不料这时皇莆秀雯的母亲从门口后面闪了出来，并目无表情的看着我，我惊呆了，向缩回自己的手，发现不自然。于是我假装运动，弯弯腰，踢踢腿，这情景一定很尴尬。只听到她母亲伊腾老师笑起来。我更不自然了，只好低着身子，不让她们看到我。我象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心里怦怦跳个不停。

    回到计算机旁边，我冷静地想，会不会出事？如果皇莆秀雯的母亲将我每天向她女儿招手的事情暴露出来，岂不完蛋？赶快走！回乡下呆几天再说，等回来以后如果人家问起这事情可以含糊其辞的回答：我这段时间回乡下啦！人家能问出个什么来？注意定了，我打点行装，主要是带外语书，回乡下得有书看。

    我返回乡下小住几天。但是这事情很快让我平静下来，2天以后我在乡下呆不住了，又赶着回来，回到我们这条街，大家见面时都问候："这几天都不见你的踪影，我们以为你回北京了。"

    我说："有一点事返乡下。"其实只有我最清楚自己的心很虚。皇莆家的大门到下午2点钟又正常开着，这一回有了经验教训，我不敢把窗帘打开，而是通过窗帘看皇莆家大门的动静，有人影出来了，推着单车，猜测可能是皇莆秀雯，我没有惊动她。是看她的下一步怎么办？自行车推出来以后，人又进门去，这样不见了人影，因为我的窗帘太厚。这样过了5分钟仍然没有见人出来，大约是皇莆秀雯等得不及了。我听到咳嗽声，这声音非常勉强，不象真正感冒病人的咳嗽。于是我心一横，把窗帘拉开往皇莆家的大门看去，我看到的是皇莆秀雯在那里一等待的目光看着我，当她看见我的时候，朝我笑笑，并破天荒的朝我招手说："拜-！"

    这可把我乐坏了，她的言行告诉我，她不但喜欢我，而且还向她的母亲介绍我。我回到计算机旁，久久工作不着，象饮了咖啡一样，整个的心情兴奋。为了安下心来，我找本《世界通史》来看，中古史有助于我的情绪安抚，这是我的经验。

    6点钟以前，皇莆秀雯的房间没有动静，只有挡风玻璃和窗帘丝纹不动。每天早上6点10分钟她起床，起床时，她的房间一片雪亮，她喜欢打开灯光，透过窗帘可以看到她的人影在走动。大约在这段时间里，她忙一会儿。6点20分钟左右她家的大门一声响，她要出发了。这时候我跑到窗口，朝楼下看。没错，她推出自行车，把车子放在门口。然后又退回屋里，把头抬起，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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