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特来斯说："你会讲，但是你不明白它的意思。"

    现在，我家里的农工全由我来做，弟弟、妹妹读书，他们帮不上忙。下地回来，家里没有饲料，刚进门又要挑扁担上自留地去，见妹妹在院子里跳绳子。

    我喊她："蓝丹丹，你放米进锅煮饭。"蓝丹丹说："不关我事。"我说："怎么不管你事？煮饭是大家的事，煮熟了大家都有份吃。"

    蓝丹丹说："妈妈说了，家里的事都应该由你来做。"

    我问："她什么时候说的。"蓝丹丹说："我记不来，反正她说过。"我说："凭什么呀？"

    蓝丹丹说："你不读书得干家务。"我说："那你读书不用做家务了，是吗？"

    蓝丹丹说："当然了。"我问："我煮熟了你们吃不吃？"蓝丹丹说："吃，怎么不吃？"

    我说："你吃得也分担一点家务。"蓝丹丹说："没那个！想叫我做家务。门都没有！"

    我说："那你等着吧，我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你们有吃的。"蓝丹丹说："你得回来早一点。"我问："干吗？"

    蓝丹丹说："我肚子早饿了。"我说："活该！"蓝丹丹说："你不回来煮饭，我告诉妈妈。"

    我问："告诉她又怎么啦？"蓝丹丹说："看她打你。"我说："谁敢打我！"蓝丹丹说："爸爸敢打你。"

    我说："你别整天拿他来吓唬我。煮你的饭去！"蓝丹丹说："我不煮。"我说："你爱煮不煮，饿了没有我的份。"

    母亲刚好进门，母亲说："蓝乌鸦，听话，听我的话，也应该听你爸的话，你应该读书。"我说："什么应该不应该的，我已经读腻了，妈妈。"

    母亲说："唉，你不读书将来会后悔的。"我说："不会的，我永远不会后悔。"母亲说："不读书以后，你这辈子就得当农民。"

    我说："是呀，我想当农民并不可怕。"母亲说："辛苦，没钱。"我说："不见得。"母亲说："你这样固执，我对你很失望。"

    五十三

    父亲在星期六回家，吃饭时，父亲、母亲、姐、我、妹妹都在场。父亲给自己斟一杯酒。

    他劝道："你还是读书的好。"我说："不读了，我读书厌烦了，枯燥无味。"

    父亲问："你不读书能做什么？"我说："做农民，种田。"父亲提醒说："做农民很辛苦的啵。"

    我说："不怕，人家能做，为什么我做不得。"父亲问："你认为，你现在能养活自己吗？"

    我回答："能，怎么不能？种我的责任田8分地，种出1千斤的粮食是最少的了，我吃5百斤够了吧，怎么不能养活自己？我不信!。"

    父亲说："你真要不上学，自己分自己出去，你也有你的屋子，你做你的饭，煮你的菜。" 我说："可我没有餐具。"

    父亲说： "我给你买，都买完，看你自己的了。"我说："这样也成，我自力其食。"

    父亲想了想，又再次劝我说："我看你还是回学校读书的好。你看我每个月有工资领。这样的日子舒服。"

    我顶嘴："如果我们学你，还不是没有饭吃，最好是没有一个学你。"父亲动怒说："你这个反骨仔，都是你，我辛辛苦苦从小为培养你们不知费尽多少心血，现在倒好了，个个不成气，我要打人了。"

    父亲酒也不饮了，扔过了酒杯，我一躲，酒杯碰墙而烂。姐说："蓝乌鸦！你走吧！你快点出去，不然爸可要生气了。"

    姐紧推着我。我说："我走个屁，我不信他还敢打我。" 我站在哪里，平静地说。

    父亲说："反骨仔，我为什么打你不得？我今晚可是想打人！" 父亲操起一条棍，母亲只好推我出门，我赶紧落荒而逃，我出了大院并不走。

    我在院子外说："你不要以为你是老子便随便打儿子，我告诉你，冲你把家庭的经济管得一塌糊涂，我便不再听你的话了。"

    母亲劝父亲说："你别生气，是什么原因使你这样？"父亲说："我无脸见人人，在单位人家瞧我不起，回家了儿子又不争气。"

    我说："什么人家瞧你不起，你把人际关系弄僵了，设计院谁人不知道你性情古怪，你注定是路越走越窄。"

    姐出门低声劝我："蓝乌鸦，你别说那么多了，你也长大了，知道父亲性格古怪，但是他还不是精神分裂症，我们应该体恤他才是，你不要再刺激他了。"

    父亲说："这反骨仔，我养他那么大，他居然敢与我作对，把他赶出，看他有没有能耐在外面混，我不愿给他居住。"

    母亲说："孩子再怎么不好，总是你的孩子，你怎么要把他赶出去？赶他出去他又去那里住？"

    父亲说："我不管他，养大了，教不变，都是你，是你宠着他，不然怎么会这样？"

    母亲说："孩子大了，我也教不信，这是我的错么！你教都不信，难道又要骂我吗？"

    母亲哭了起来。父亲还在骂："是！是你不好好管教他们，如今没有一个听我的话。"父亲指着母亲的额头骂。母亲可怜兮兮的不再做声。

    五十四

    开春时，我将水缸搬到池塘边，往水缸里倒种子，装满，将水缸推离岸边，朝水深一米的地方走去，直到水齐腰才停下来，开始给水缸倒水，让水缸下沉，将水缸口用竹篾盖上，防止小鱼吃种子。大草鞋收工回来，见我在池塘中，他停下来，在岸上问话："蓝乌鸦，你打算今年种什么种子？"我说："山优12选。"

    大草鞋问："种几亩地？"我说："2亩地。听农业推广站的同志说，这种子是新品种，每亩地产1800斤。"

    大草鞋说："不错，这种子去年我种过，大丰收。但是今年又有新种子推出来，听说是桂良25号，抗旱能力强。"我说："我们水库储水足，没有必要买这种子。"

    大草鞋说："试试嘛，我要种一亩地，丰收了，明年再加种。"我说："我还有2亩地，不知要种什么。"

    大草鞋说："我建议你种茉莉花。"我问："自己没有栽培技术，成么？"大草鞋说："不难，我也想种，是没有找到伙伴，担心自己种不成功被人家笑话。你看今年的茉莉花大丰收，每斤收购价格达到6元，每亩地收上3千斤，发啦！"

    我说："恐怕不是发财，而是发病。"大草鞋说："一亩地挣万元，不是发财是什么？万元户！如果我种2亩地成万元户了。哈哈！"我说："做梦。"

    大草鞋说："不是做梦，附城乡很多人都因为种茉莉花发财。"我说："听你这么说我也想种了。"

    大草鞋说："那种吧，我也种，说好了，明天我们上简阳镇买茉莉花苗。"我问："2亩地要花多少钱？"大草鞋说："500元够了。"我问："我去那里弄500元。"

    大草鞋说："管你爸要钱，等种花得了钱再还给他不成呀！"我问："什么时候能收花钱？"

    大草鞋说："一年。但是第一年收成没有第二年好。"我说："我爸不一定给钱，而且，他也不一定有钱。"大草鞋说："500元都没有？我不信。"

    大草鞋边走边说："蓝乌鸦，你要到钱后上我家，说好了，我们一块去购买种子。"

    我又问："假如我们种花以后卖花困难的话糟糕了。"大草鞋说："不会的，简阳有300家茶叶加工厂。他们想收都收不够。"

    克拉夫请我上他家喝酒，我问："什么事情这样高兴？"克拉夫说："今天我订婚，你是我的老朋友，不请你来，我请谁？"

    我说："你才23岁，结婚这么早干吗？"克拉夫说："那我不结婚还能有什么盼头吗？这年龄也不小，我没有别的想法了，结婚生孩子，做父母，又该是我们老了，病了，接着……。"

    我说："死了。"克拉夫说："对，正是这样。"我们边走边聊天，到克拉夫家，他家来了不少的朋友，都是我们这一斑年年龄相同的伙伴。大家都兴高采烈的猜拳走码。正饮得高兴，祖母找我来了。

    祖母说："蓝乌鸦，第五堂的水田出现稻瘟虱，你今天得去买农药喷杀。"我说："明天再去吧。今天我喝酒。"祖母骂："明天什么？什么事情都等明天，等到明天你喝西北风了。"

    我不满的问："你烦不烦呀！今天人家的喜酒，你走来这里大声嚷嚷，象什么话嘛！"祖母说："我不催你，你知道一味懒，这么多天来你都做什么工了？"我说："好好，得了，我去！我去，得了吧？"祖母说："你不是应付式能解决问题，你现在跟我回去。"

    我说："现在回去有什么用？农药还没有买回来。"祖母说："我给你钱，现在你上莲塘镇供销社去。"我只好站起来，对克拉夫说："对不起，失兴了。"克拉夫说："没关系，有时间再上我家喝酒。"

    我走了，在我的背后有人小声嘀咕："蓝乌鸦这么窝囊废，给他祖母骂得连话也不敢说，都17岁了，应该是顶几句才成。"我心里骂："你懂个屁！抬杠有什么好处！"

    回到家，祖母交给我20元钱，祖母说："4亩地，买3瓶乐果乳，2瓶甲安磷，共19块9毛钱，你还有一毛钱买冰棒。"

    我心想，祖母这一招算得真够度。仅剩下一角钱。这天气热，她还发慈善心，给一角钱我买冰棒。从家里到莲塘镇有10里路，乡供销社在镇上，我骑上自行车出发。大约半个钟头到供销社。买好农药，片刻不停留，又往家里赶路。进了院子，找来喷雾器，背上它进山。行一个钟头到自己生产队的田地，走到自家的田边，的确，我家的稻田一片斑红，稻叶上有不少的虫子爬来爬去，我打开喷雾器，往里面灌水，兑开农药，开始喷杀。干了1个小时，收拾东西回家。

    五十五

    父亲在院子里看报纸，见我回来，问我："第五堂的山田都洒完农药了吗？"我说："完了。"父亲说："煮饭吧，我买有菜，一斤牛肉，还有苦瓜。炒着吃。苦瓜炒牛肉是一道名菜。"

    这时妹妹刚放学回来，她进院子时，我把她叫住："蓝丹丹，你煮饭。"蓝丹丹问："你干什么来着？我刚放学叫我煮饭，没门！"

    我说："你没看见我身上还背着农药桶吗？"蓝丹丹说："我没空，老师说要我们回家做作业。"

    这时弟弟黄乌鸦也回家，，他比蓝丹丹小一岁。长得跟我差不多高了，黄乌鸦退学得早，父亲不管他，黄乌鸦自己到处倒腾，在广州做小生意，也不知道挣几个钱。

    我说："黄乌鸦，你煮饭！"黄乌鸦说："你让姐煮吧。"蓝丹丹嘟着嘴说："我不煮。"

    父亲说："蓝乌鸦，你也太不象话了，这么一餐饭，也要推给弟妹来煮？"我说："你没有看见我手脏吗？"

    父亲说："拿一块香皂洗一下不干净了吗？"我不吭声，放下喷雾器，找来水洗手，一遍又一遍，确信干净以后，进厨房量米，我问："煮多少？"父亲说："4斤米。"我问："煮这么多？"父亲说："等一下，你堂兄他们来喝酒。"

    正说之间，院子的门口被推开，堂兄蓝庸进来，蓝庸是大伯的大儿子。蓝庸进来后和父亲聊天，我进厨房烧火。等到饭熟，祖母从自留地回来，祖母回来，煮菜的事归她了，我们家有这个习惯，祖母在家的话，煮菜的事情都让她来，倒不是我们懒做，是祖母嫌我们煮得不合味道。

    我走出院子，自己有一桶衣服没有洗，我要抓紧时间。蓝庸说："叔叔，听说简阳县在百合公社有一新的工程，是你们交通设计院设计的，你能不能让我们也找一些工做做？"父亲问："你能做什么工？"

    蓝庸说："我有手扶拖拉机，想找一些运石头的活。"父亲说："运石头的活大把，但是你得自己有承包一些大的拉石头能力，我们要建一座桥，需要几千立方的碎石头。有些工程已经给人家承包了，你要有能力包它个1千来方石头才能插进工程去。"

    蓝庸说："我们杨彭村农庄共有20辆拖拉机，包运1千立方碎石头不成问题。"父亲说："那你明天叫他们商量商量吧。"

    这时祖母在厨房叫我："蓝乌鸦，你上代销店打酒。"我放下衣服，父亲交给我2块钱。

    蓝庸站起来说："叔叔，我这有钱，不用你掏了。"蓝庸硬是将钱递给我说："蓝乌鸦，你上商店去。"父亲坚持不要。最后我还是从父亲的手里拿钱。拿着酒瓶上代销店，打了3斤米酒回来。他们已经上了席。等着我买的酒。蓝庸轻手轻脚的给父亲斟酒，转到我面前时。

    蓝庸问："蓝乌鸦，你要不要喝一点？"我说："不会，我没有饮酒的缘分。"蓝庸说："你已经成人了，应该学会喝酒。"

    我没有理会他，自己走到饭锅盛饭。蓝庸说："叔叔，你看，蓝乌鸦在家里也没有什么工作，如果你能将运石头的工作交给我们，我们叫他也去。"父亲问："他上工地能干什么？"

    蓝庸说："帮我们煮饭呀，我们也得请人煮饭。"父亲说："运石头的工作有的是，但是你们不要叫蓝乌鸦跟你们去。"蓝庸问："为什么？"父亲说："他还是小孩子，做不了什么工作。跟你们去只会增加你们的麻烦。"

    蓝庸说："不怕，我们横直也要请人的嘛。只要他每天给我们煮饭、煮菜成。"祖母说："蓝乌鸦煮饭功夫还不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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