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刚开始不重,现在觉得比开始时重多了。我看我的担子有70斤左右。"姐说:"没有70斤。你挑的大约是50斤。"我问姐:"你的担子重吗?"姐说:"你去扛扛看。"我站起来,想掂量姐的担子。连挪都挪不动。我问:"你估计你的担子有多重?"姐说:"大约100斤。"我说:"可能有。"姐说:"蓝乌鸦,天快黑了,我们走吧。"
我说:"可是,可是我已经累得走不动了。"姐说:"那我先走到那个山头,然后我回来接你。"我问:"可是,山中会不会有老虎呀?"姐说:"现在山里那来的老虎?你放心吧,我也走不远。"
姐指着远处说:"我先挑担子到我们看到的那个山坡,在那边放下担子,再回头来接你,成啵?"我说:"好吧,你得快点,我害怕。"姐答应着挑担子走了,我坐在原地。太阳越来越昏红了,象血红的盆子慢慢的下山。
姐走后,周围一片寂静,寂静得可怕,山间不时传来布谷鸟声音,要是这时候有老虎出来麻烦了,谁也救不了我,老虎要把我吃了,怎么办?山谷中传来一阵阵松涛,松涛声恐怖,我找个最高的坎泥堆上看了看,方圆都是山头,群山延绵不断,望不到村庄,见不到人烟。我对姐远去的方向大叫:"姐!――!"山谷中传来回音"姐!"
姐大约半个小时回来接我,她将我的担子挑上,我跟着姐在山间小道走,当走出山豁口,看见村子时,周围已经黑暗下来,在我们的周围一片青蛙叫声,狼是没有的,归家的感觉真好。
十七
离我家不远的地方有一个足球场大的空地,月光好的时候,12生产队的女孩都出空地跳舞来,与姐同上下年纪的伙伴有20来人,她们都手拿着红绳子和纸花,列队4人一排有秩序的齐声唱歌,跳舞。
她们在唱歌的时候我们去捣乱。我们捣乱的方法是,改掉她们唱的歌词,她们一点办法也没有。也生不了气,我姐,克拉夫的姐,乌龙山的姐,秀皮初的姐,斯特来斯的妹妹。大块头的表妹。
都在唱:"歌如潮,花如海,四方朋友聚一快,跳起舞来传友谊,友谊花朵遍地开,嗨,嗨,嗨──。"
我们在旁边改歌词:"潮如歌,海如花,猪朋狗友是一家,你看今晚月光下,我们也在乐哈哈,啦,啦啦,啦啦啦啦──。"刚开始时她们还不在意,到我们的歌声盖过她们以后,焦急了,她们喊"滚开,再不滚开揍你们了。"我们赖皮,嚷嚷说:"空地给你们占完了,我们没有地方玩。"于是她们腾出地方给我们。
我们也有10来个人,玩什么?想不出,最后我们也学她们跳舞,一招一式学她们。但是我们终究不耐心,没有学好又去玩拍头游戏,由于拍头游戏需要跑,被对方2人到3人围着时躲开,于是人多的一方追逐,我们在姐们中间穿梭,又不容易被敌人逮着,非常得意。
12生产队的孩子们相当有诗人气质,有天晚上发明唱逻辑歌,也没有人教,几个孩子瞎嚷嚷唱成了。逻辑歌是这样歌曲:
"同志,你买什么?"
"买交剪。"
"剪什么?"
"剪头毛。"
"毛什么?"
"毛要拜。"
" 拜什么?"
"拜生神。"
"神什么?"
"神秘感。"
"感什么?"
"感到做人十分难。"
"难什么?"
"难在有话说不出。"
"出什么?"
"出了一点力要感谢。"
"谢什么?"
"我说的话你要听。"
一番胡闹之后,我们玩整人游戏。克拉夫说:"我和大草鞋组成2个布尔什维克。蓝乌鸦、斯特来斯和乌龙山组成3个孟什维克。我们是正派人物,你们是反面人物。"我问:"什么是布尔什维克?"克拉夫说:"布尔什维克是好人,你们是坏人。"
斯特来斯说:"好人让他做完了,却让我们来做坏人,不干!"克拉夫说:"不干拉倒。"
乌龙山说:"今晚的月亮多好。"大家说:"是呀很皎洁。"克拉夫说:"听说月亮上面有神仙住。"
斯特来斯问:"你们说神仙都住在什么地方?"我说:"云雾山。"大草鞋问:"你怎么知道?"我说:"什么经常开会,云雾山是开会最适宜的地方。"斯特来斯说:"有机会我们也上云雾山开会。"
我说:"在什么地方开会不成!为什么非得要上云雾山?"斯特来斯说:"那个地方是神仙住的,不是每个人都能上去开会,我想在云雾山开会主要是想请教神仙们,亩产10万斤有没有可能。"
我说:"这个你不用上云雾山问了,我们农庄的朱罗同志早知道成了,他放卫星的时候亩产达到20万斤。"
我指着不远处的屋子问:"那栋屋子是做什么用的?"克拉夫说:"食堂。"我说:"食堂这么大呀?"
克拉夫说:"60年代做的大食堂。"我说:"我家里的铁锅太小了。"克拉夫说:"将它打碎,拿它去大炼钢铁。"我说:"以后我家什么做饭?"克拉夫说:"是呀,我真笨。"
十八
我们这一班小孩之中,斯特来斯的家比较有钱,上斯特来斯家玩是件好事,斯特来斯的父亲王栾头在公社当书记,斯特来斯他妈把这个儿子当宝贝来对待。言听从计。斯特来斯喜欢吃冬瓜糖,要吃冬瓜糖得上商店买去,斯特来斯净问他妈要钱,他妈也不是痛快的人,要钱的话得有理由,斯特来斯拉我们去作证,而且伪证成功率百分之百。
比如说,斯特来斯先安排我们知道,今天管他母亲要2元钱,他让我们每人得到5分钱,然后斯特来斯说:"你们在下午1点钟上我家,你们说自己得到你妈给的2元钱。然后我再问我妈要钱。记住,你们要神气一点。这样能刺激我妈,她从来不许人家比我过得好。"我们维维嚅嚅。
克拉夫提出条件:"成功以后你还有什么劳酬?"斯特来斯说:"再给每人1角钱。"我们大喜。按斯特来斯吩咐的去办,斯特来斯先回家,然后我们假装没事刚好到他家玩一样,斯特来斯和他妈在里面吃饭,我们在外面嚷嚷。
克拉夫说:"我爸昨天给我3块钱,让我拿去零花,谁比我钱多?"乌龙山答话说:"你3块钱有什么了不起,我爸给我买两套衣服。"听到这时,斯特来斯她妈憋不住了,她不是直接的得给斯特来斯要钱,而是拉着她儿子出来,对我们说:"斯特来斯,你想要什么?尽管说!"斯特来斯说:"他们都有钱,我没有。"
斯特来斯妈问克拉夫:"你有多少钱?"克拉夫说:"2元。"斯特来斯她妈冲着我们说:"斯特来斯,人家才有2元钱,我给你4元得了吧。"斯特来斯笑眉眼开,得了钱会摇头摆脑的走。大家一块在外面分红,每人得到1角5分钱。
过后,克拉夫觉得做伪证才拿1角5分钱,自己亏了,又管斯特来斯要2角钱,理由是没有他配合斯特来斯得不到钱。斯特来斯也没有怠慢,照给他。我在不远处看着,却不愿再问钱,我问不出口。
一般情况下,我们在中午吃饭以后先上池塘洗澡,洗完澡上里这里不远处的阿雄家打扑克,阿雄家比较宽,他家的大厅能装20来人左右,大厅的四壁都喷上白石灰粉,光线够,每天我们都有10来个人准时到这里,我们打扑克一般玩的是升级,是钓主。四个人合玩一帮,所以我们小小年纪知道四人合成一帮了,我们虽然是四人帮,却没有权力,也没有害人。
我们打牌时,人多了多开一帮。这种牌不难学,恐怕全世界的人都会,我们从那时候打牌是高手了,20个孩子嚷嚷,把整个屋子都吵翻了。好在屋子是阿雄家的新屋,没有人住,我们打牌自由自在。没有人干涉。打牌时最闹笑话是斯特来斯,斯特来斯他妈反对他打牌,而且每天都要来这里看看,如果斯特来斯在这里打牌的话,他妈八成会拿棍子追他,有时会当着大家的面一顿毒打。斯特来斯十分害怕。某日,斯特来斯已经知道他妈被生产队安排进山挑瓦泥,离家有15里路。我们都估计她不会回来了。几个哄斯特来斯来一块玩牌,斯特来斯特别开心。难得有机会。
在斯特来斯抓牌的时候。乌龙山开玩笑的说:"斯特来斯,你妈来啦。"斯特来斯说:"谁来了,我打谁,阿妈来,打阿妈。"谁知刚好斯特来斯的妈真是进来了,她在斯特来斯的后面,用手拧着斯特来斯的耳朵,斯特来斯以为是别的孩子在开玩笑。
斯特来斯说:"喂,喂,不要拧了,我要出牌!"我们在斯特来斯的前面见他妈出现,吓的连气都不敢喘,大家目瞪口呆。因为斯特来斯的妈是我们村的烂泼妇,骂人专家。有人说她骂粗口话两天可以不重复,可见功夫了得。
斯特来斯还在催大家:"喂、喂,你们有病吗?怎么不出牌?"她妈在后面喝:"你个斯特来斯,有这么大胆,谁来了你打谁,阿妈来,连阿妈也打,我看你怎么打我。"斯特来斯听到是她妈来了,惊得如跳疯牛一样,扔下扑克走。她妈在后面骂骂咧咧的追出去。追到一堵围墙。斯特来斯无路可逃,他双手一撑,爬上围墙,她妈也追过去爬上围墙,围墙的尽头是一片瓦,斯特来斯轻手轻脚的从瓦上走过去,居然没事,她妈也要踩上瓦去,不料太重了,双脚踩个空,卡在屋顶哇哇叫。斯特来斯已经走远,听到他妈在叫,又回头想帮他妈的忙,不料回来时给她妈抓住了。
她妈说:"看你跑呀?你是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抓住你。"他妈胜利者般把斯特来斯拖回家。我们跟着后面取笑,大约半个钟斯特来斯出来,斯特来斯的母亲给他10块1角钱,因为有这么10块1角钱,斯特来斯神气十分。
克拉夫对我说:"我们想办法让斯特来斯分一点钱给我们花花。"我说:"他同意吗?"克拉夫说:"想办法呀。"我问:"你想出办法没有?"克拉夫说:"想出了,你要配合我才成。"
克拉夫低声面授机宜。斯特来斯向我们俩走来,他扬着手中的钱说:"蓝乌鸦、克拉夫,你看这是什么东西?"我们齐声说:"钱,给我们看。"斯特来斯递过来,我们看到10钱的上面有很多五角星。
1角钱的上面是10来个人从一栋大楼里走出,有的背着锄头,有的拿着铁铲。我望着钱上的图画,充满着幻想,我想这房子好,比我家的房子好多了,在里面住一定舒服,要是我也有机会住进这样的世界里面好了。
克拉夫斯特来斯问:"这钱,从那里来?"我加了一句问:"偷来的吧?"
斯特来斯说:"胡说,这是我母亲给的。"克拉夫说:"我们猜猜1角钱上面的人在干什么工作?猜对了着钱归谁。"
我说:"我做裁判。我公正无私。"斯特来斯说:"好,克拉夫先猜。"克拉夫说:"他们进屋子里种木薯。"
斯特来斯说:"他们要上公社开批斗大会。"克拉夫说:"不对,是进屋子种木薯。"斯特来斯说:"是开批斗大会。"
我说:"我做裁判,1角钱里的人是进屋子种木薯。"我还充分发挥想象力说:"他们种的木薯不用太阳光也能生存。"
克拉夫大喜,斯特来斯只好将自己的1角钱交给克拉夫。克拉夫说:"我们再猜10块钱为什么要画五角星。"斯特来斯说:"我不猜了,蓝乌鸦当裁判,昏官。"于是克拉夫说:"不猜算了,蓝乌鸦,我们走啦。"
我们骗了1角钱,斯特来斯眼睁睁的看着克拉夫和我欢天喜地的上商店买东西。路上克拉夫说:"斯特来斯不明白,屋子里面能种木薯吗?扯蛋!"我说:"歌曲不就是说'万物生长靠太阳'吗?要是斯特来斯告我们万物生长不靠太阳,我们完蛋了。"
十九
我和大块头在空地上玩陀螺,我先将他的陀螺用绳子一道一道的绑好,用力一拉,绳子脱落,陀螺在地上滚动起来,陀螺呋呋生风。
大块头用他的陀螺去打我的陀螺,他打的方法很技巧,我的陀螺转动的方向是顺时针,他在我的陀螺脚下斜碰,我的陀螺被打飞了。这有点象乒乓球旋球的打法。
大块头介绍交流经验说:"陀螺用樟木做的更耐用。"我说:"用茶果木做的也坚硬。山上的松木特别的多,但是没有人用松木做陀螺,为什么?"
大块头说:"松木容易裂开,只要把钉子撞进松木心,过不了多长时间起缝了,比较常见的使用番石榴木做,这种木做成的陀螺质量也不错。"
我问:"你喜欢陀螺做成什么样的?"大块头说:"我喜欢将陀螺做成鹅蛋形。"我说:"我喜欢平头装。"
大块头说:"平头装不好,容易给人家的钉死。"我说:"容易给钉住,但是耐死。在比赛时,不容易被对家的赶跑。"
大块头说:"哎,蓝乌鸦,今日无事,钓鱼去。"我说:"行,去那里钓鱼好?"大块头说:"上米部口。"他指的是西江上游的郁江,杨彭村人叫它米部水口。
我说:"去这么远的地方,我还没吃东西,我怕肚子饿。"大块头说:"路上有甘蔗,任你吃个饱,我们可以多叫几个人去嘛。"我说:"行!"俩人行出村口。
大块头说:"单单我俩去没意思。"我问:"找谁去好?"大块头说:"找克拉夫去吧。"我俩在池塘埠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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