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清闲。"陈老太婆说:"我也不清闲,刚喂猪,工作完才有时间出来。"
祖母说:"我的猪潲还没有热。刚烧火。"陈老太婆说"那你养的猪可得挨饿。"
祖母说:"不会,我刚才已经给猪喂生饲料。"陈老太婆说:"我们本地养猪不合算,喜欢将饲料煮过,既麻烦又浪费。外地人养猪全喂生饲料。"祖母说:"喂生饲料猪肉发青,喂熟饲料猪肉发红,有光泽。"
陈老太婆说:"没有人给我弄柴草,我打算下一回改喂生饲料,懒得麻烦。"祖母说:"喂熟饲料不习惯,尤其是玉米杆,猪不吃生饲料。"陈老太婆问:"你养几头猪?"
祖母说:"2头。养了8个月,大的270斤,小的260斤,大约下个月出栏。"陈老太婆说:"那你又有收入了。"祖母说:"能收多少钱?养一头猪要交莲塘公社食品站,每斤只给3角分钱,等于白养。"陈老太婆提醒:"但是你不交的话人家不给你宰杀。"
祖母说:"食品站宰杀是公家的,我们宰杀是投机倒把。"陈老太婆笑说:"你也懂政策。哈哈!"祖母给铁锅添加玉米粉,陈老太婆问:"现在猪肉多少钱一斤?"
祖母回答:"9角6分钱。"陈老太婆说:"又涨价了,上星期才8角钱。这回估计你得有300元的收入了。"
祖母说:"我养猪时的猪苗本钱要100元,扣除这钱我还能有剩吗?今年还要交缺粮钱。"
陈老太婆问:"你们缺粮钱是多少?"祖母回答:"470元。"陈老太婆问:"这么多?蓝乌鸦母亲不是还有工分吗?"祖母回答:"算完了,她一个人做工养我们7张嘴。"
陈老太婆开始数:"蓝萍、蓝乌鸦、蓝丹丹、黄乌鸦、你、母亲、蓝乌鸦妈。噢!有7个人吃饭。"
祖母吩咐我说:"蓝乌鸦,上代销店给我买酱油回来。"我说:"给钱。"祖母递给我5分钱。
祖母说:"今天早上的菜是酱油伴辣椒,拿瓶子去。"我拿着瓶子出院子,往巷子外走。
在三岔路口,远远的看见5个孩子在那里起哄。坏家伙斯特来斯走过来说:"蓝乌鸦的爸爸是特务。"我说:"胡说。"
斯特莱斯说:"就是。"我问:"你听谁说的?"斯特莱斯说:"我爸说的。"
其他孩子问:"特务是什么意思?"斯特莱斯说:"长得棱棱角角,就象蓝乌鸦一样。"
其他孩子说:"难怪,蓝乌鸦这么多的棱角。"斯特莱斯说:"我爸说,以后不要跟蓝乌鸦玩。"
一个叫做凹眼鬼的孩子说:"蓝乌鸦,你滚。"我说:"我滚。"斯特莱斯说:"离开我们远一点。"
我走开,凹眼鬼说:"让他走开便宜他了吧?"斯特莱斯说:"对,骂他!"其它孩子齐声喊:"一、二、三、蓝乌鸦是只臭狗屎仔!"
我只好不声不响的走,斯特莱斯说:"我们去揍他一顿,怎么样?"其他孩子说:"成呀。"他们追来,斯特来斯一手把我推倒,其他孩子趁机用手抡的,用脚踢的。
我哭问:"你们凭什么打我?"斯特来斯说:"就凭你爸是个坏家伙。"大草鞋说:"别跟他讲理,讲什么理呀。"我说:"哎,别打啦,我的牙齿都出血了。"
有的孩子手软,放开手,我乘机跑掉了,斯特来斯说:"打呀,追!"我加大脚步没命的跑,
前面地上有一堆沙子,我弯下腰来捡起沙子,抓住往他们当中一扔,拔腿跑,这些孩子们喊:"追他!打他!揍他!"
我狂奔,他们在后面追,走了100米,前面有一堆石头,我走过去,捡起一块自己认为合适扔的石头,看见前面跑得最快的人是大块头,大块头的年纪和我不相上下,身子比我壮,我用尽力气把石头扔出,石头正打在大块头的额头,他痛得哇哇大叫,其它孩子看见大块头的脸上流满血,我还想再扔几块石头,看他们全都往回撤。我还回头冲过去,他们一哄而散。只狠爹妈少生两条腿,我看透他们,一群怕事鬼。
回来时,陈老太婆已经走了,祖母在厨房里吃木薯,祖母问:"蓝乌鸦,你的脸上是怎么回事?伤了吧。"我说:"摔的。"祖母说:"你太调皮了。"我说:"路上有石头,不小心。"祖母没说了。
我问:"有饭吗?"祖母说:"有一点,在锅里。你要不吃饭,吃这个。"我揿开铁锅盖,里面是一锅木薯粥。这粥是早上煮的,因为夏天炎热,锅里的东西已经变馊。我把锅里的粥盛进碗里。
我问:"奶奶,有菜伴送吃吗?"祖母说:"有青菜。在厨柜里。"我打开木柜,从里面端出青菜,青菜发黑。我将青菜放在桌上,我狼咽虎吞。
克拉夫在家门外喊:"蓝乌鸦,开门。"我走出庭院,打开门口,克拉夫问:"放学啦?"我说:"放了,今天你旷课,老师点你的名。"克拉夫说:"无所谓,反正我不想上学。"
奶奶挑着空竹箕向外走去,还吩咐说:"蓝乌鸦,等一下你姐回来,让她煮饭。"我回答:"哎。"
奶奶说:"记住水缸的水用完了,让她挑水去。"我回答:"好的。"奶奶说:"我上自留地割猪菜。等你妈回来,你叫她煮菜。"我问:"有菜了吗?"奶奶说:"通心菜。让她不要多放油。"我说:"好的。"奶奶出门去了。
克拉夫看着我的碗。他皱起眉头:"我看你的菜象猪吃的一样。"我问:"怎么见得?"克拉夫说:"这么黑,嘿,还闻到一股馊味,你还是赶紧倒掉吧,弄不好给中毒。"
我说:"你得了吧,我们天天吃的这个。"克拉夫问:"天天吃这个?这是人吃的么?"我说:"当然。"
克拉夫说:"也许你习惯了,我看都恶心。"我说:"没什么。"克拉夫问:"你家有火柴吗?"我说:"不知道,可能没有。"克拉夫问:"火柴都没有?"
我说:"我妈怕我弄火成火灾,所以将火柴都收得稳稳的。你要火柴干吗?"克拉夫说:"抽烟。"
我转头看着他,克拉夫拿出一包烟来。我问:"那来的烟?"克拉夫说:"买的。"
我问:"谁给你钱?"克拉夫说:"卖废旧,我家有一块废铁,我将它卖给收废旧的人。"
我问:"这烟多少钱?"克拉夫说:"1角2分钱,「经济烟」,最好的。"我说:"狗屁,「漓江烟」最好。「漓江烟」要2角钱。"克拉夫问:"你怎么知道?"我说:"我早知道了,斯特来斯抽「漓江烟」。"
克拉夫问:"你知道「漓江烟」什么地方产的吗?"我说:"「漓江烟」桂林产的。「经济烟」武明县产的。"
我们在说话,大门口被打开,我透过窗户看见姐姐回来了,我说:"克拉夫,我姐回来了,你得将你的烟拿走,不然我会挨骂。"
克拉夫收好香烟,我将克拉夫推出门,姐姐见克拉夫说:"克拉夫,你妈在找你。"
克拉夫问:"找我干吗,我这么大了,又不会掉失。"姐姐说:"你妈说她放在抽屉的钱不见了。"克拉夫说:"不关我事。"姐姐说:"她说不关你事也得回家。"克拉夫出了门口。
姐姐说:"克拉夫偷他家的钱,你千万不要学他。"我说:"我倒想学,只是没有钱,只有偷石头了。"姐姐苦笑。
姐问我:"蓝乌鸦,你喜欢唱歌吗?我又会唱两首。"我问:"那两首?"姐唱:"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
我说:"在那里?可能是我掉的。"姐说:"去你的,我在唱歌词。"我说:"不好意思,可能是我穷疯了才这样。" 姐姐笑笑,她从水缸里找木薯做饭。
姐姐又唱:"金色的草原多么灿烂,春天阿春天来到草原,白云在我的头上飘去,羊儿在我的身旁撒欢,啊伊,啊伊,---小羊啊小羊,快归队,听我指挥再上前,草原儿女有志气,走在宽阔天地中-------。"我问:"这个好听,谁教你的?"姐姐说:"老师呗。"
十三 看夜空
我在院子看星星,天上的星星密密麻麻,我说:"姐,你快出来,今晚的星星真多。"姐说:"是嘛,在那里?"姐从屋子里跑出来。我说:"你看,数也数不过来。"姐说:"是啊,星星真多哇。"
我们姐弟在望着天空。我说:"他们怎么挂上去的?"姐说:"不知道。"我说:"大约是很久以前的人有力气,是他们扔上去的。"
姐说:"不知天上有些什么?"我说:"布哈林在那里当政务卿。"姐问:"政务卿是什么样的官?"
我说:"等于以前的宰相。"
姐说:"斯大林说布哈林他不能上天。"我说:"我说成就是成,因为天上和地下是对垒的,地上都由我们劳苦大众占着了,布哈林是反革命,他不能在地上呆着,得上天。反正总得给人家腾个地方吧。"
姐问:"你什么时候知道布哈林上天的?"我说:"布哈林信基督教,我看过一本书,布哈林老就是说;天啊!我要到你那里报到了。凭这个我推测布哈林上了天。"
姐问:"他什么时候说这番话的?"我说:"斯大林让他找答案时,布哈林说的。"姐说:"布哈林在天上一定过着舒适的生活。"我问:"你怎么知道?"
姐说:"人们经常形容天堂般的生活。"我说:"你知道吧,布哈林曾经受苦不少,他能跑上天以后,肯定不会放过好生活的机会。"
姐说:"蓝乌鸦,你想上天吗?"我说:"当然想。但是我没有翅膀。"姐说:"要是你有翅膀好了。我都能占你的光。你上天发财了,姐也成为小富婆了。"
我说:"肯定嘛。我发财了,岂能让姐受苦?不会的,我们一家都不会吃苦,所以我很想离开这个地方上天看看。"
姐说:"天上起码有10万颗星星。"我说:"要是掉几颗下来好了。"姐说:"怎么好法子?"我说:"我们可以捡来当废旧货卖给代销店。"姐说:"能值几个钱?"
我说:"值一分算一分,总比没有的好。"姐说:"一分钱你能做什么用?"我说:"买大头针,一分钱能买十枚大头针。"姐说:"买大头针干吗?"我说:"钓生产队鱼塘的鱼。"
姐说:"你怎么能这样做?钓生产队的鱼犯法的,给逮着了谁能救你?"我说:"你知道今天我们吃的鱼是从那里来的吗?"姐说:"不知道,难道是钓鱼塘的?"
我说:"当然是钓鱼塘的。"姐说:"是谁叫你这么干的?找死!你净给家里添乱。"我说:"你听我说,我和克拉夫他们上鱼塘边的时候,发现有人在偷钓鱼,我们悄悄的走近他,发现是大草鞋在偷钓,我们说要告他。"
姐说:"他是生产队长的儿子,你怎么能告他?"
我说:"因为他是生产队长的儿子我们才这么说,平常队长常说自己怎么的公正。我们想把大草鞋带到生产队办公室。大草鞋说,不要带,我钓得这么多的鱼全都给你们。你把我带去也没有用,我爸是生产队长,我叔叔是农庄头儿,你们想找死呀。后来我们想也对,拿了大草鞋钓的鱼。"
姐说:"大草鞋钓鱼成,你们钓不成,你钓更不成。"我说:"为什么?"姐说:"是大草鞋的话说的那样,你们是找死。你不能有那种想法。"我说:"唔,我没有这个胆量。"姐说:"蓝乌鸦,你能数出天上有几个星星吗?"姐转过话题问。
我说:"我数不出。"姐说:"你背书吧,我在旁边听。"我问:"你让我背那一段?"姐说:"背「我们都讲真话」。"
我说:"好,那我背书了;我们要这样看问题,人家是我们的敌人,人家反对的,我们要拥护,敌人很狡猾,他们有时穿的衣服比较土,我们不能看作是朴素,应该说他们是一种伪装,他们穿衣服很高档时,我们也要批判,我们不要这种生活方式。"
姐说:"你再背「西方黑」吧。"我背起来:"资本主义国家采取麻痹民众的手段,大搞个人崇拜,还将一些没有上过经济学的人当作最高无上的领袖,天天喊万岁!结果经济搞得一塌糊涂,等到饿死人了,出来说一声对不起了事。还自我辩解说,要三七看问题。在资本主义国家,没有自由,他们大搞批斗活动,将知识分子殴打致残,搞逼供,专案审查,对于不同意见者,绑起来上街游行,这样的社会如何是人的社会?活在那个社会没有一个是幸福的。背完了,谢谢!"
姐说:"你记忆力真强,将来可以考留学。"
十四
我在院子抄作业,大门被敲响,母亲在大门外喊:"蓝乌鸦,开门!"
祖母对我说:"蓝乌鸦,你妈回来了,快去开门,看她给你带会些什么。"我跑了出去,门内锁着,母亲有钥匙也开不了,我打开门,母亲进来,母亲说:"蓝乌鸦,看母亲给你带些什么?"我抬头看,是一件白背心,母亲问:"喜欢不?"我说:"喜欢。"
母亲说:"给你买的,你穿上。"我接过来,穿上,我说:"真好,我从来没有穿过这么新的衣服。"祖母从厨房出来,见状说:"蓝乌鸦,你的嘴巴是铁做的吗?还不赶快谢谢你妈。"我说:"谢妈妈。"
祖母说:"这孩子,表情呆衲,不象别的孩子,人家得了衣服会高兴的跳起来。"
母亲说:"挺好的嘛,你不要老骂他,万一他给你骂痴呆了,后悔都来不及。我已经肚子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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