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 ──」兰如水不停的摇头。
「我也不会嫁给他,您放心好了!」清影秀忽然笑了,看著兰如水眼睛里愈见疑惑的表情,一滴眼泪又流了出来,「而且,清影家和兰家定亲,我从来没有伤心过!」
「你?」兰如水和兰若云爷俩屋里屋外同时惊得呆住了。
「你说,没有因为我们把你强配给若云而伤心过?」兰如水停了一下,「可是你当初折剑立的是很重的誓言啊,如果不是为了帝国著想,我真想撤回婚约,若云配不上你啊!」
「不,我从来没有伤心过!」清影秀轻轻的说道,「我折剑立誓只是,只是……」
「怎麽?」兰如水一脸茫然。
「若云他欺负我!」清影秀想起兰若云那天早晨在自己胸上揉来揉去,一阵脸红。
兰若云在外面听得面红耳赤,「原来一直还记恨这个,小气鬼,我又不是故意的!」
「欺负你?」兰如水还是一如当年那麽胡涂。
「他,他非礼我,轻薄──」清影秀羞红著脸,实在不知道这个号称裸兰帝国头号智囊的兰先生怎麽就想不通这个,非逼得自己说出来。
「啊!」兰如水做了个恍然大悟的样子,自己也怪不好意思的。
「可是若云并不是那样的人吧,我自己的儿子我很清楚。再说那时候他还小啊,应该不会往那方面想的!」兰如水皱了一下眉头。
「我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他,好懒,哎,真是个懒鬼!」清影秀缅怀著当日的情景,心里酸酸的,眼睛又红了。
兰若云无力的靠在墙上,想想当年,十五岁的自己,荒唐的兰若云啊!
三个人各想著自己的心事,过了良久──
「现在,按身份来说只有他们四个还能配上你,可你又都不喜欢。说实在的,伯伯希望你能和他们三个(堂天,望川北,方更)中的一个成亲,这样有利於内部团结。但是,阿秀,跟伯伯说吧,你喜欢上谁了,只要是你喜欢的,就算他是平平常常的一个士兵,伯伯也要周全你!」兰如水忽然坚定的说出这一番话,在他想来,清影秀可能是喜欢上了一个身份低微的人,那自己说什麽也要替她争取到这份幸福──总领这个面子还是得给他的!
却见清影秀茫然的望向窗外,忽然泪如泉涌:「我,喜欢谁?我,喜欢谁呢?我的心,已经给了他了,再没办法分出一点点来接受别人。每天做梦,我都能看见他那嬉皮笑脸的模样,可我就是喜欢他那样子,喜欢的不得了。连我自己都奇怪,他那麽坏,总欺负我,他罚我站,偷我东西,还说我坏话……可我,我就是喜欢他,我从来没有认真的恨过他,我恨不起来,呜呜……」
「他是若云?」兰如水小心翼翼的问道,他实在不敢指望自己那个白痴儿子多年前就偷了一个女孩子的心,印象中他只会偷食物,况且,还是那麽优秀的女子。
「那年,我把他打下悬崖之後,曾经发了一个誓!」清影秀泪眼朦胧的说道,「今生今世,我不会嫁给任何人!」
「阿秀,别这样,你这傻孩子!」兰若水急道,「反正若云後来是在战场上死的,这不关你的事,告诉我你已经改变主意了!」
「不,我不会再嫁!这一生,我要纵马战场,把我的生命和身体献给祖国,直到死亡!我要用敌人的鲜血来忘记这份感情,直到和他相会的那一天」忽然脸上现出温柔神色,「只是我不知道,他是否还在怨我当年在战场上抛弃了他,我没有保护好他!」
兰如水听得呆呆的,他一直知道清影秀是个刚烈的女子,但他从来没有想过她竟如此念念不忘少年时的一份感情,而且,始作俑者竟然是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
而兰若云,此时早已经泪流满面──一个女孩子为你痴情至此,你还奢求什麽呢?一刹时,感觉三年来在大漠里受的苦简直微不足道。
而自己之所以每天都找她麻烦,原来只是为了这麽一个原因:想引起她的注意!
不会武功的自卑的自己,只好用些卑鄙下流的招式来让她把目光投向自己,没想到,她真的爱上了自己这个自作聪明的家伙!
原来,自己潜意识里竟是这样的喜欢她啊!
「伯伯,您先休息一会儿,今天说得太多了,您一定累了!」清影秀拉过一床薄被,替兰如水盖上,「我去熬一锅鸡汤,等您醒了喝,您安心的睡吧!」
「阿秀,伯伯从来不知道你心里的想法,但是,我希望你答应我,不要再想若云了,早点成家,让伯伯看著你幸福,伯伯的日子不多了……!」
「伯伯!」清影秀把头埋在兰如水的胸口痛哭起来,「您不会有事的!」
「答应我好吗?」兰如水真切的说道,眼睛里充满了希望。
「伯伯,什麽事情我都可以答应你,唯独这件事──我真的,爱不起来啊!」清影秀看著兰如水失望的表情,「我每天脑子里都是他一个人的影子,我实在没办法再看其他的人!」
「……」兰如水痛苦的挥了挥手,「兰家对不起你!」
「……」清影秀看著闭上眼睛的兰如水,想说什麽,嘴唇张了张,到底还是没说,缓缓退了出来。
兰若云轻轻的跳了起来,抱住了头上的横梁,吊在了房顶上,他看见一个身材窈窕的白衣少女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阿秀,我……」他心里想著,却没出声,呆呆的看著她走了出去。此时此刻,他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麽好,总感觉自己是一个窃心的贼一样。似乎,这份爱情并不是光明正大的,而清影秀的痴情,自己该拿什麽去报答他呢?
不敢想自己应该去打败神族来作为给她的礼物,只是想起她经常骂自己的那句话:「你到底是不是一个男人──!」
泪眼痴迷的想著,似乎已不闻清影秀的脚步声。
跳下来,推门进去,一股浓烈的药味弥漫了整个房间。
简朴的摆设,熟悉的布局,这卧室他进来过无数次,却从没有这次这样伤神过。
父亲躺在床上,兰若云走过去,只看了一眼,眼泪夺眶而出,这真的是那个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父亲吗?
床上,是一个两鬓斑白、面容憔悴、瘦弱不堪的──老人!
他张了张嘴,想要叫一声「爸爸」,嗓子里却好像有什麽堵著,无伦如何也说不出来。
他伸出双手,想要去摸摸父亲的脸,却摇著头全身颤抖。
他就那样,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这因为为自己伤心和为国家劳神而苍老的父亲,呆在那里良久良久的吞著泪水──
猛然,颈边一凉,一柄长剑悄无声息的从後面架在他的脖子上:「你是谁?想干什麽?谁派你来的!」
兰若云苦笑了一下,伤心过度的自己竟然没有发现清影秀的去而复返!
「又有人来杀我吗?」床上兰如水睁开眼睛,抬起头向兰若云看了过来,猛然间身体有如电击,「他,他长的好像若云!」
「啊?你,你转过来──!」清影秀颤抖著声音发出命令。
兰若云轻轻的转过身,看到一张凄美的面容……
第七章 重逢
兰若云凄然的回转头,泪痕未干的脸上现出惊异的神色──这是一张怎样的少女的脸孔啊!这就是三年前那个经常对自己横眉冷对的小姑娘吗?
她的脸上少了一份野蛮任性,却多了温柔和凄冷,最让人心碎的是,眼神中没有了往日的生气,完全被一种灰色的憔悴代替了。
「当啷啷──!」
长剑落地,在地面上不甘心的震了几下,恢复了屋子里怪异的气氛。
看著泪痕俨然的陌生男子,清影秀愣住了。
陌生吗?不,她不相信世界上还有第二双这样的眼睛──清澈、调皮、懵懂、机灵……
只是,如今的这双眼睛,多了些沧桑和坚忍。而此时,正被浓烈的悲伤占据著。
虽然,这男子看上去是那麽的健康,远非当日柔弱的少年可比;那高了自己半个头的身材,也不是当初那个弹自己暴栗还要跳起来的矮个子所能望其项背;而他的头发也发出微黄的光芒,不像那个小子,柔软的经常粘在一起的黑头发……
不了,这些都不重要了,她认得他,那是一种感觉,从童年到少年,不断的「战争」和默默关怀所形成的心灵上的默契──只看一眼那双眼睛就够了,一切都明白了──
轻轻走上去,搂住兰若云的脖子,靠在他的怀里,嘤嘤的哭了起来……
兰若云轻轻拍著怀中的清影秀,知道自己现在能做的就是无声的安慰她,而这种感觉又是那样的陌生──少年时自己怕得要死得敌人,柔弱得像一只迷途的小猫,只想找到那个自己熟悉的人,躲在他的怀抱里,感受那份安全和关爱!
「咳咳──!」
良久的拥抱,和背对著自己的应该是自己(还是不应该?)的儿子的人,撩拨著他的心弦。兰如水甚至有些愤怒,老子难道就比不上媳妇?到底是不是我的儿子我还没看清楚,他却一直在那里抱著个姑娘不放手,心里骂:「小贼,转过身来呀!」
偏偏肺部这个时候功能正常,於是不得不假装咳嗽了起来,没想到两个人沈浸在这份拥抱的奇异感觉当中,早忘了外界的任何事情。
奉劝世人,谈恋爱切莫忘记关爱父母,否则他们会生病,即使不生病也会假装生病的。
「咳咳咳咳咳────咳咳───!」兰如水加大马力,却引发了内咳,越咳越想咳,简直收不住了,「咳咳咳───!」
拥抱中的两个人被「巨咳」声惊醒,赶紧过来扶住弄假成真的老人。拍著他的胸口,为他顺气按摩。
兰如水一边剧烈的咳嗽,一边把眼睛在身边的男子身上扫来扫去。他虽没有女性天生的那种感觉,但这是自己的儿子呀,他是看著他长大的──而且,那双贼忒嘻嘻的眼睛他也是认得的,虽然这双眼睛现在变得成熟而稳重,但见到自己後放松下来的顽童眼神却无意中流露了出来。
「你是若云?」咳嗽暂歇的兰如水不相信的问道。
猛力点著头,兰若云却依然说不出话,他太激动了。
「阿秀,你先出去一下!」兰如水是这样想的:自己认错没什麽,反正可能也要去了,可是别让阿秀抱错了人,那样……所以,听对方承认,他更决定拿出自己的杀手绝招──验明正身!
「我,我不出去!你想骗我出去,然後你们俩一起走!」清影秀守在床边一动不动,拉住兰若云的胳膊,「我是一定要和他回去的,别想抛下我!」
「那好,你先转过身去,等严明正身後再谈论其他问题!「兰如水当然已经决定了不带清影秀走,她还那麽年轻呵!
清影秀狐疑的转过身去,却还用眼睛的馀光监视著两个人。
兰如水向著「陌生男子」做了个很特殊的姿势!
「不要了,都这麽大的人了──!」兰若云忽然忸怩不堪,看了一眼清影秀,「而且,她还在这里,太不好意思了!」
看著兰如水愈见不高兴而且简直是失望和痛苦的表情,决心豁出去了。
「好了好了,别这种表情,唉──!」兰若云小心翼翼的看著清影秀,发现她在转头偷看,吓得赶紧大叫一声:「别看,快转过去!」
「两个人都怪怪的,三年了一点没改,不知道在搞什麽明堂!」清影秀嘟囔道。
兰若云把裤子脱到跨部,臀部上方露出一个母指大的青色胎记,让兰如水兴奋得张大了嘴──
「啊──!」偷看的清影秀大叫一声,转过脸去,用双手紧紧捂住脸孔,羞得恨不得马上跑出去,「这两个家伙,告诉我验明正身的方法不就结了,偏偏神神秘秘的惹著人家想看!」
其实她当然不知道,兰家的两父子,一直是很有默契的,很多时候他们宁可用手势和眼神来交流!
「阿秀,转过来吧,正点!」兰如水嘿嘿笑著,慈爱的看著改头换面的白痴儿子,看来上面的生活水平不错,养的这麽好!
清影秀怯生生的转过身来,脸红红烫烫的看了一眼兰若云,虽说是有婚约,还是不太好意思。
「若云,这次怎麽派你回来接我?」兰如水平和的问道。
「是啊,伯母怎麽没回来,我只见过她老人家几次呢!」清影秀羞答答的说道。
「接你?伯母?」兰若云一头雾水,不知道两个人搞什麽飞刀!
「小子,见到老爸和阿秀就高兴得胡涂了!」兰如水温和的摸了摸儿子的头发,感觉手感不错,「阿秀,你摸摸,手感蛮好的!」
清影秀微笑著摸了摸兰若云的头发:「真的,软软的,有点像王寡妇家那头大黄呢!」
又道:「若云,天堂里,人的头发都泛金光吗?」
「天堂?」兰若云张大了嘴,在两个人之间看著。
「死小子,走吧,也不用收拾了,我也挺想看看你妈呢,几十年不见了,也挺想念的,别告诉我她再婚了!」兰如水紧张的看著兰若云。
「不会了,伯伯,伯母肯定等著您呢!」她转头拉了拉若云,「是吧,若云!」
兰若云:「……」
「阿秀啊,你就回去吧,年纪轻轻的别跟著瞎凑热闹!」兰如水笑著轻斥著。
「谁也别想赶我走,我是跟定了!」清影秀抱住兰若云的胳膊靠在他身上,很可爱的笑著。
兰若云感觉著身上柔软的身躯,心里一阵燥热,满头的雾水却也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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