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累得瘫坐在地上。
竹叶摇曳着身子,沙沙作响。
眼前突然晃出了一个人影,晚镜的嘴合了半天还是合不上,他……他怎么在这儿?
“你还知道要回来?”严丛础温柔地笑笑,其实根本就没笑。
她怎么觉得他想杀人呐!晚镜欲哭无泪,挠了挠头,“嘿嘿……严……严大哥……早啊……”
“是挺早的。”严丛础看了看天色,然后闪亮的黑眸牢牢盯着坐在地上的晚镜,“都已经丑时了。镜儿,你在这儿干吗呢?”
“这个……那个……”晚镜低下了头,一副乖宝宝认错的样子,吱吱唔唔了老半天,“我……我……”
“怎么了?这一天还好玩吧?”严丛础笑笑,也在地上坐了下来,摸摸晚镜的头,又替她扫去身上的稻草。
看着他笑了,晚镜也就撤了乖宝宝的模样,“严大哥,你不知道!我原先也想回来的,但是守城门的守卫不肯开门,他们还说大神官进京
了,怎么样怎么样的,害我在原地站了老半天呢!”
“我不是给你一面令牌吗?做装饰用的?”在月亮躲进云层时,在黑暗下,晚镜看不清楚他是什么神情。
她自顾自地说道,“那令牌我忘带了嘛!还有啊,你知道我是怎么进来的吗,是那两……”
“你倒是玩得够尽兴。”严丛础还是温柔地说着,但是话语中不带任何感情,“我教你的施咒道符你会了没?”
“原来……你还在生气。”晚镜咬了咬红唇,眼泪簌簌地掉下,“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这么会装,为什么要把自己伪装成这样。我好
累,我真的好累……我不想戴假面具,我要活得真是,我要活出自我!我不要做许家大小姐了,我要离开……”
“由不得你。镜儿你知道,我们每个人出生都是有使命的。虽然你没说出你从未说过你的使命是什么,但是请你记住,不要这么任性。”
突然,严丛础的声音压得很低,“皇帝,这是你的命格。天意,你懂吗?我这些人来教你的本领,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那一天!”
严丛础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一贯地,温柔的,淡淡的笑。
晚镜的指尖轻轻地抚过他的脸,“严大哥,你这又何苦呢?或许对于许晚镜,她的使命是接受命运。但是,我的使命是挑战命运。我不想
做皇帝。我对皇帝没兴趣。现在,由独孤沧溟做皇帝,不是很好吗?国家五谷丰登,你又何苦掀起战乱,搞得百姓流离失所呢?”
“他和中原的秦始皇没有区别。暴政,你能说他是仁慈的皇帝?”严丛础的目光始终不肯离开她。
“身不由己。仁慈的皇帝不是好皇帝。然独孤沧溟,他是好皇帝。他年仅23岁,就开创了独孤皇朝史无前例的富裕程度最高峰,你能说他
不是一个好皇帝吗?”
“你怎么在帮他说话?”严丛础斜了她一眼,仿佛她真的说错了话。
“我在说理。”晚镜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走进来房间。
身后的那一道目光追随了很久。
严丛础叹了口气,接着笑了笑,消失在竹林小院深处。
————————
宫里的选后大典开始,许府也开始忙了,到处在张灯结彩。想必流景成皇后是百分百了。
达官贵人忙着送礼,爹就忙着收礼收得手软。
晚镜坐在石凳上,放下手中的草枝,蛐蛐你死一边去吧!“好烦呐!我家门槛快被踏破了吧?”
“小姐,不多,就14个门槛而已。”小筑把蛐蛐装进了竹桶,笑嘻嘻地说道。
晚镜百无聊赖地看了看颜色发紫、营养过剩的镜之草,“流景这么想做皇后?”
“小姐,你在想什么?”
“没呀!我们打赌,这次流景能不能做皇后。”晚镜趴在石桌上,眯着眼睛,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我赌二小姐肯定能做皇后。二小姐好美,美得令人屏息,美得令人发抖。皇上绝对会被倾倒!!”小筑也坐了下来,双手托着下巴,一
脸崇拜的模样。
晚镜切了她一眼,“你少没出息!”接着又咬了咬自己的手指。鲜红的血顿时溢出,撒在了镜之草的根部,它瞬间吸收了。
“我赌她这次后选落选。皇后不是她。”晚镜淡淡地笑道。“绝对不是。”
下集预告:
许流景进宫,受宠。许父因贪污,入狱。
许家男人流放边疆,女人进宫为宫女。
晚镜收拾包袱进宫成了许流景的侍女,并遇到了那位冷酷怪胎……
[倾国倾城:5犹生恨 誓为天]
“小姐——小姐……”小筑兴奋地一路跑过来,“二……二小姐……她……她进宫……她……她被选……选为景妃……小姐,你好厉害——”一双水汪汪犹如琉璃般圆润的大眼崇拜地看着晚镜。
而身着一袭及地的淡红色丝质柔裙的晚镜嫣然地笑笑,看上去妖媚绝伦,问世间还有何种绝美的生物能与她相提并论,“幸亏我猜对了,不然没面子死了!”晚镜可爱地吐了吐粉色小舌,和倾城之姿极为矛盾,却又万分协调,让人恍惚地感到从雨的朦胧中透出一丝淡淡的曙光……
蝉躁林愈静。空旷的院子里,只有那抹淡红色的身影在悠闲慢慢地晃动着。
“小姐,听老爷说,当二小姐进宫选后时,皇上二话不说就封了镇国大将军的女儿冰缆为皇后,而二小姐却做了景妃,为什么?”小筑真的不明白。自古皇帝不都爱美人吗?
“冰缆?听说冰缆是个很温柔贤惠的姑娘,皇上选她,大概就是这个原因。皇后不一定要美的,但是要有绝对的主持后宫的能力,也要有一颗理解包容的心,但是流景没有。”晚镜轻弹一下指尖,顿了顿说道,“冰缆会是一个好皇后。倒是我爹……收礼收得手软了?”
小筑神秘地凑到晚镜的耳边,悄悄说道,“其中,有一件宝贝……就是传说中的冰织银缕衣……”
秋水灵灵的翦瞳很讽刺的冷笑,“替我转告他,如果他还想要以前安逸的生活,就把冰织银缕衣还给别人。如果他不想活了,想拖累我们许家67口人的话,那就收下。”
小筑笑道,“小姐,你安心吧!现在我们二小姐可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最得宠的就是她咩!再是被人发现老爷收了镇国之宝,皇上也不会拿老爷怎么样的!有二小姐在呢!现在我们许府的地位更胜从前哦!”
晚镜轻斥道,“小筑,你何时也在乎这种虚无的身份地位了?权势只在一时,有什么好得意的。”
小筑怀疑地看着自家小姐,美人轻皱眉,还是那般魅逸动人,尤其是举首投足之间,那股无法比拟的清灵脱俗的气质仿佛与生俱在。“小姐,小筑错了,小筑知道小姐不喜欢权势,小筑以后不说便是。可是……小姐,有句话小筑不得不讲……小筑觉得自从小姐外出回来之后,仿佛变了个人。整个人有如脱胎换骨般……时不时的不是看着这颗草儿发呆,就是看着那根彩色带子发愣,小姐你恋爱了不是?”
“不。我思春了。”晚镜调皮地笑笑,纤细的玉手轻托香腮,一副沉迷的样子,“我要为他而改变。我要做一个温柔美丽大方可人的大家闺秀!除了他,我这辈子就不爱别人了!”
小筑顿时头冒三条直直的黑线……
“她会是一个好皇后的。”晚镜一脸平静地望着十指蔻丹。独孤皇朝的皇后冰缆出现了……这是不是已经在暗示她应该离开这里呢?
不加考虑,晚镜葱白纤手挥了挥,示意小筑退下。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历史上曾经记载:沧溟一十二年间(公元672年),皇立大将军冰丌之女冰缆为后,两人相敬如宾,一时传为佳话。后,出现许府之次女许流景,皇对其倾心,赐为“景妃”,为之而建“景琉宫”,皇后加以阻劝,却被皇打入冷宫……
泪水在不经意间划落,晚镜轻声叹息,“何必为流景而破坏夫妻之间的情谊呢?皇上,冰缆是一位好皇后,她是《独孤皇朝历史》上有史以来做得最成功的一位皇后啊!”
夜幕在不知不觉中降临,漫天繁星在闪烁。
晚镜却还在花园小径旁的石凳上静坐着。
“我要改变历史。因为我是一个不成功的皇帝……”晚镜紧握双手,“我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在匆忙间,晚镜并未收拾细软,只带走了属于自己的镜之草和五色琉璃玉丝带……
平静的夜,不知晓它在向世人宣示着什么……今夜,是一个不平静的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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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内。
闻惟练望着星斗,摇头叹息。他的面容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唯美至极,那是一张异常姣美的脸庞,精致的瓜子脸配上诡异艳逸的五官,协调柔和的柳眉、水汪汪的黑眸、挺俏的鼻子和性感博唇,怎么看都是一张漂亮得近乎于女人的脸蛋,甚至还带有一种女性特有的稚嫩味道,光是着脸,说他是男人打死也不会有人相信!,让人为他痴迷。可是他脸上严肃的表情却……
“今夜的事……正是将来祸端的开始啊……”
一股强烈的皇者霸气,英俊冷酷的独孤沧溟静静地站在闻惟练身边,只可惜他的眼神冷冽如冰,神态淡漠无情,唇角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嘲弄讥诮纹路,虽然眉宇之间灵逸非凡,却又飘散着一股邪佞之气,“朕就不信这次劫难能难倒独孤皇朝的统治者独孤沧溟的。”
“皇上……”柳眉微微一皱,“你把这事想得太简单了。”
孤独沧溟轻哼,冷冽的话语吐出,“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像独孤盟说的,该来的还是要来,怎么避,都避不了。你又何必杞人忧天。”
闻惟练轻叹道,“我原以为我已避开红尘俗事,入深山而修炼……想不到,连我也会被牵扯其内……祸水也,必是红颜!”
“你是说朕的爱妃?”独孤沧溟薄唇散逸着淡笑,的确,许流景美得让人屏息,让人想忘却她也难,尤其是她那诱人的胴体,的确是发泄性欲的最佳去处……
“……”闻惟练对独孤沧溟的回答哭笑不得,然后正了正色道,“皇上,请你相信,就算全世界的人背叛你,我,闻惟练也不会背叛你。我以大神官的名义起誓,如果违背,即昭天谴……”
独孤沧溟略有所思地看着闻惟练,眼神犀利无比,露出残狠的神色道,“假如真的有如果或者万一,朕会把那个女子杀了,也不会让她祸国。”
“如果是你现在的宠妃,景妃娘娘呢?”闻惟练并不去看独孤沧溟,而是望向了漫天的星空,紫薇星蒙尘,这是一个不祥之兆啊!这个劫难……恐怕他也无法挽救,而且连他自己也会陷进去。到底是怎样一个女子?
“背叛朕者,”独孤沧溟阴狠的眯了眯黑眸,话语自浅笑的薄唇慢慢逸出,“杀——无——赦——”
闻惟练苦笑道,如果可以,我愿意逃避。离开这里,回到山上继续潜行修炼独孤皇朝法术的最高境界——幻。
“皇上,兵部尚书陈大人有要事求见。”一位唇红齿白的公公忙不迭站在独孤沧溟的寝宫外大声说道。
俊眉一挑,冷笑道,“你说他找朕所谓何事呢?”继而独孤沧溟面无表情道,“宣。”
闻惟练不予置之,继续观夜观星象。
“皇上……有人密报,我国传说中遗失300年的冰织银缕衣有下落了。”陈伊樊恭敬地跪在大殿之红毯上禀告道。
“哦?这么多年了,还有人在找国宝?”
“宝物……出现在……”陈伊樊犹豫不绝。宽大的衣袍一晃一晃的在略微发颤。
“说吧。谁都知道,私藏国宝是死罪。”独孤沧溟拿起一茗茶浅饮。
“是景妃娘娘的父亲……许守。因为景妃娘娘得宠,所以大部分官员去贿赂,而许守也收下了。以前探子还查得朝廷发放的赈银,在背地里私扣一半的也是许守。”
独孤沧溟嘴角洋溢出一股噬血的表情,“公事公办。”
“那许府上下67余口人如何处理?”
“你查得挺清楚的嘛!”独孤沧溟慢慢搁下手中之杯,朝廷里的明争暗斗,他早已看清楚,而许守贪污,他也有所耳闻,“男,发配边塞地区为奴。女——进宫为婢。如果她们不愿意,拉去官僚风月场所陪客。”
“皇上英明——”
这,真的是一个不眠夜啊!
[倾国倾城:9夜精灵 落花园]
望着府里火光通明,晚镜知道自己迟了。是她逃得太迟,还是……
官兵们各个精神饱满士气高昂地举着火把,已经把许府上下全都包围了。
为首的是皇上的跟班,唇红齿白的陆德公公,他轻蔑地看了看许守,高举圣旨。
圣旨一到,许府上下全部跪下,许守以为是封赏,猥琐的脸上又浮现了贪婪,高高兴兴地跪下接旨。
“奉天承运……经查实,许守贪污赈银,共计四千七百一十八万两,独孤皇朝法律:为官者贪污处以极刑。没收许府所有财产。另许府他人,男者发配边塞地区,女者进宫为婢。钦此……”
晚镜跪在地上一脸的面无表情,她的周围散发着一股冷森,原来自己还是躲不开历史。纵然自己知道独孤皇朝的历史又如何,她真的能改变?
尖细的声音拖得长长的陆德宣读圣旨完毕,许守全身终于颤抖了,战战兢兢地跪下,被官兵拖出去的同时还高喊“冤枉”,还不忘望向晚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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