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足二千人的叛军在沙漠里转昏了头,鬼使神差地钻进了清军的伏击圈,被清军一举全歼。胤禛一听西北大捷,脑袋立即大了一圈,因为每次西北报捷,捷报中都会有一句,“如果不是因为粮草供给不足,定能乘胜追击,全歼叛匪——”等等。果然不出所料,不一会就有旨意传四阿哥胤禛见驾。
一阵臭骂后,老皇帝心中又有些不忍,道:“老四呀!朕已经是风烛残年,没有几年活头了,总希望在朕临死之前能够全歼叛军,朕死无憾事,见到列祖列宗也能光荣些。老十四虽然不争气,可朕又不能过分责罚他,怕把他逼急了,猴脾气上来造成更大的军事失误。你在朕的身边,朕不拿你出气拿谁出气?”
胤禛回到府中越想越气,自己一年辛辛苦苦地办差,累得小弟弟见到漂亮姐都懒的抬头了,无功也就罢了,如今却成了老皇帝的出气筒。其他阿哥们一天狗屁不干,整日游山玩水,琴棋书画,也不见半句责骂,却在一旁幸灾乐祸。不想还好,越想越烦躁,索性一个人躲在书房里喝起闷酒。
胤禛只顾着借酒消愁,门外拐杖的触地声都没听到,门开了,雍王府西席教师邬思道笑眯眯地走了进来。一见是邬先生,胤禛满是怒意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在雍王府里不经过通报能够直接进入胤禛书房的只有福晋和思道二人,其她的侧福晋以及赵氏兄弟等都无此特权,由此可见思道在王府中的地位。
邬思道名义上是王府西席教师,实际上却是胤禛的首席谋士,思道十几年来为胤禛出谋划策,每计必中,深得胤禛的信赖,并以师友相待。在诸多阿哥们的嫡位之争中胤禛能够不败,甚至于得到了重用,思道居功甚伟。
邬思道本是江南名士,康熙二十二年,南京科考出了舞弊大案,原本是头榜头名的邬思道被主考官偷梁换柱成了末榜末名。思道大怒。便和众举子大闹考场,从而成了朝廷通缉的要犯。思道在逃亡的过程中不慎摔折了大腿,留下了终身残疾。从此以后思道隐姓埋名,在南少林里开始钻研登龙术。十几年后天下大赦,思道得以重返人世。
大凡读书人所学都想能够有所用,否则又有谁肯点灯熬油地彻夜苦读。思道也不例外。只不过思道人已残疾登不得庙堂也就去了当官为宦之心,但十几年苦研的登龙术自然不肯烂在肚子里,埋在坟墓中。恰好当年一同窗好友在胤禛府里当差,由其引见进了雍亲王府。思道见胤禛鹰隼雄视,龙步虎骧,颇具帝王之像,就决心辅佐胤禛成就大业。
四阿哥胤禛还没出娘胎时,二阿哥胤礽就被立为太子。自幼就和二阿哥君臣有别,成年后做事办差从来是以胤礽马首是瞻,不敢逾越半步,从无夺嫡之心。思道虽然有心,可深知胤禛性格,也不敢多说,只能以静制动,静观其变。
二阿哥的太子之位两立两废并被永久圈禁后,彻底失去了夺嫡希望,思道见胤禛仍无夺嫡之心,大急,便与十三阿哥胤祥一起密谋策划。一日三人一起饮酒,借着酒劲十三阿哥胤祥就把八爷党买官欝爵,贿赂公行,营私舞弊,贪赃枉法,党同异伐等等丑行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胤禛当时兼管着刑部和户部,有些事情大概也知道一点,可是一旦问题涉及到几位阿哥,没有旨意不能调查。十三阿哥和邬思道为了此事下了一番苦功,了解的自然比四阿哥清楚全面得多,胤祥的口才又好,说得声情并貌如同身临其境。听得胤禛目瞪口呆,心惊肉跳,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兄弟能干出这样大逆不道,天理难容的事情来。
邬思道一见火候已经差不多了,说道:“当今诸位阿哥中,能够有资格继承大统只有四爷您和八爷党的几位阿哥,四爷您若是不争,岂不是眼看着大清的万里江山落入那些腹有鳞甲,心地险恶之辈手中!”
胤禛听罢沉思不语。
思道又道:“我知道四爷只想当个贤王,上辅明君,下泽黎民,可是若是遇到了无道昏君,四爷您佐之又能如何?况且,汉高祖刘邦一地痞无赖,明太祖朱元璋一要饭乞儿,都能称王称帝。四爷您贵为嫡亲皇子,社稷屏藩,离九五之尊仅有一步之遥,怎能不思进取,却将这大好河山,花花世界拱手让给他人?”
邬思道的一番肺腑之言极大地激发了四阿哥胤禛的雄心壮志。自此厉兵秣马,招贤纳士,欲与八爷党一争高下。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二章 北京城风起云涌 西北道怒马奔腾 四
四
思道坐定,宾主互敬一杯,思道笑问:“四爷今天又是一肚子委屈吧?”
胤禛惊讶地问道:“先生怎么知道?”
思道答道:“四爷不说我也知道,这几年来那次西北奏捷四爷没有挨过骂?”
“唉”胤禛叹道:“悔不该当初听信先生之言,否则今日在西北战场上刀光剑影,铁马金戈,即便是血染疆场,马革裹尸,也强于今天在此受气!”
“四爷此言差已!”思道说完站起身来,来回渡了几圈继续说道:“第一西北战场打的就是军需粮草,辎重补给。这主要是因为西北地区地域辽阔,人烟稀少,大军无法就地筹粮。如果十三爷没有被圈禁,由十三爷坐镇户部保障大军供给,我必劝四爷出征西北,只要有我随军参议,两年之内定能全歼叛军。”见胤禛露出怀疑的目光,思道又道:“四爷不用不信,西北战场虽然方圆几千里,但只要派重兵把守住几个主要通道,时间一久,敌军无粮,不战自乱。象十四爷目前的打法,再过个三年五载战局也难有改观!”
胤禛见思道说得有道理,频频点头。
“但是”思道加重了语气,“如无十三阿哥坐镇京师,其他的那些阿哥有谁愿意看到四爷获胜,到时候大军粮草供应不上,敌人还没乱,我军倒是先乱了起来。
其二,如今圣上春秋已高,您若是长年在外,一旦出了意外,下面的话不用说您也应该明白。
其三,当今圣上是少有的明君圣主,还能不知道大军的军需供给是‘胜之无功,败之有过’的脏活、累活。四爷这些年来不计个人得失,忍辱负重,任劳任怨地办差,皇帝早已心知肚明。之所以对您责骂是因为把您当成了最为亲近可靠之人,否则为什么还不断地给您增加重要的差事,大清六个部您一个人就管了三个,还领着内务府大臣和侍卫大臣,试问历朝历代有哪一个不被皇帝看中的皇子能有您今天的地位?”
听完思道的一席高论,胤禛心花怒放,喜笑颜开,蒙在心灵深处已久的阴霾一扫而光。“‘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来,邬先生我敬你一杯,”连喝了几杯酒后,胤禛忧郁地问道:“一旦京里有事,老十四在西北的二十万大军犯上作乱怎么办?”
“这很容易只要四爷修书一封给陕甘总督年羹尧,令其从即刻起对西北大军的粮草进行限量供应,大军的粮草储备不能超过十天之需求量,也不能少五天之需。这样既不耽误前方战事,十四爷欲回京作乱因无粮草也不敢轻举妄动。”
“此计虽好,可听说最近年羹尧和老十四打得火热。”胤禛担心地说。
“关于这一点请四爷放心,年羹尧既是您的家奴又是您的舅哥,哪一头轻哪一头重自己心里头清楚着呢。我看近一二年内圣上的身体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最好您近期能够以巡视之名去一趟西北。一则,可以借机会笼络沿途各省督抚。二则,有些事情能够和年羹尧面谈最好。三则,圣上见您为江山社稷不辞辛苦,万里奔波,定能龙心大悦,对您日后夺嫡自有好处。”
胤禛对邬思道一向是言听计从,连夜写折子奏请巡视西北以疏通粮道。
果然康熙皇帝见了四阿哥的奏折龙心大悦,当即在养心殿里召见胤禛——
“老四呀!”老皇帝语重心长地对胤禛说:“朕也早就有意让你去一躺西北,只是见你太过劳累不忍心呀!你能主动要去朕心大慰。纵观中国历朝历代,外患大多来自西北,真是‘不到西北不知中国之大,不到西北不知中国之忧’呀!朕实在是不放心将这锦绣河山交给一个不了解西北的人。”
爷俩又聊了许多不为人所知的贴心话,胤禛这才离去。
回到雍亲王府,胤禛立即交代完手中其它事物,带着相关人员和府中侍卫,浩浩荡荡地向西而去。
一路跋山涉水,雨淋日炙,终于到了西安府,陕甘总督年羹尧早已带着当地的大小官员在十里接官厅等候。吃过接风宴,年羹尧陪胤禛回房歇息,一进房间年羹尧欲施主仆大礼,胤禛忙扶住道:“亮工,不必如此!你我过去虽然是主仆关系,可你现在是一品封疆大吏,一方诸侯,过去的礼节该免就免了吧!”
羹尧道:“没有四爷,就没有今天的年羹尧。饮水思源,大礼决不能免!”说完已经跪倒在地。
施过礼后,年羹尧屁股还没坐稳就问道:“圣上春秋已高,四爷怎么在这时候远离京城?”
“正因为此,我才更放心西北。”胤禛说完,故意用猜疑的目光看着年羹尧。
年羹尧也是绝顶聪明的人,见此神态不点既透,道:“四爷一定是听说了我和西边那位爷的事了!关于这件事我已经派人致函给四爷,大概四爷刚离京时信函已经到了府中。现在既然见了面,奴才自要当面禀报。”说完看看胤禛,见胤禛正侧耳凝听,羹尧接着道:“十四爷近来经常派人送些礼物给奴才,奴才不能不收也不敢不收,收了又不能不回礼,一来二去,外人就误会了奴才和十四爷的关系。奴才自己深知,无论何时何地四爷永远是奴才的主子,羹尧永远是四爷的奴才,奴才对四爷的忠贞之心天地可表。”
听完年羹尧的慷慨陈词,胤禛彻底放了心,诚恳地说道:“亮工,你跟着我风风雨雨几十年,你的为人我还不知道,只是这件事关系重大,我不能不心里有数,否则有些重要的事情我不能跟你讲。”
年羹尧知道胤禛一定有重大事情要讲,忙靠近些身子。
胤禛看了看四周,压底了声音,“我来时圣上跟我讲了许多话,有些话现在我不能和你讲,但有一句话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你是聪明人,应该能够明白这句话的更深含意。”看了看正在洗耳恭听的年羹尧,胤禛一字一板地说道:“皇阿玛说‘无论如何你和老十四终归是一奶同胞,将来西北的事,还得老十四替你顶着。”
话音未落,年羹尧“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想说什么又不知道如何措词,毕竟老皇帝还活在世上,只是如同捣蒜般地磕头,嘴里不听地念叨着“恭喜四爷,贺喜四爷——”
“起来吧!”见年羹尧重新入座,胤禛道:“这句话除了你和邬先生,我没和任何人讲过,就是几个福晋,包括你妹妹,我也半字没提。”
年羹尧忙道:“四爷,您请放心!这句话在我这儿打住,决不会再入第二个人之耳。”
“好了,如果不信任你也不会和你说了。”沉默了一会儿,胤禛叹了一口气,道:“唉,就连皇阿玛也不知道老十四对我相疑到什何种程度!”
“ 四爷放心,西北只要有我在,决不会给四爷添一点乱子!”
“ 来时,邬先生写了一封信给你,一切机宜信中已经交代清楚,你按信执行吧!”
二人接下来又谈了一些公务,直到深夜,才各自安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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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北京城风起云涌 西北道怒马奔腾 五
五
北京,畅春园内。
四阿哥胤禛走后,康熙皇帝和几个心腹大臣们进行了多次密谈,终于下了决心,命上书房大臣张廷玉,九门提督隆科多将早已经写好的传位密诏,放在紫禁城乾清宫的正大光明牌匾后面藏好。
办完这件压在自己心里几十年,关系到大清王国千秋万代的大事情后,久压在自己心头上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老皇帝心里倍感轻松。此时已经进入了五月下旬,北京的天气一天比一天热了起来,早些年到了这个时候就已经准备到承德避暑山庄避暑去了,如今老了,再也经受不起车马的颠簸,只好到畅春园里避避阴凉,躲个清静。
这一天天气异常炎热,到了晚上也不见一丝丝凉风,尽管房中四周放了许多冰块,还是酷热难当,热得老皇帝难以入睡。头些年遇到这种情况,当值太监早就捧着牌盒让皇爷来翻,可到了今天这个岁数,做那种事情的情绪已经大减,偶尔想到那个嫔妃的好处,叫太监直接去请就行了,翻牌子的那一套早就不用了。
今天老皇帝的心情舒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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