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真的是出于公心,出于对工作的负责,或者是出于对我石为民的负责?可怎么看她也不像是这样的人啊?”也许石为民可以准确地判断出写这封信的人是谁,但对写信人的动机他却无法判断出来。当然,他更不可能当面去问,就是去问恐怕那个人也不会承认信是自己写的。毕竟写信举报单位的同事并不是什么特别光彩的事情。
石为民虽然对写举报信的人做出了准确的判断,但并不是每个人都有他那样的判断能力,所以在这件事情上就不可避免地要出现背黑锅的人。因为对丁前进几个人来说,他们虽然并不知道举报信的事情,但他们知道既然石为民最后要查这件事情肯定是有人到他那里告了状,而这个告状的人在他们的心目中只有一个,就是杜鹏起。
石为民虽然没有直接找修玉杰谈话,但在修玉杰心里,这件事是因她而起的,王影、齐宏都是因为她才受了处分。所以在她的内心里一方面是对王影、齐宏,甚至对被石队长训哭了的杜爱玲、王小丽的愧疚之情,另一方面更是对告密者,也就是杜鹏起的愤恨。女人如果恨一个人,也许原因不详,但却往往会恨之入骨。
自从出了这件事之后,修玉杰每次见到杜鹏起都会回身吐口吐沫,也许她什么都没吐出来,但那种对鹏起的恨和仇视却是溢于言表的。鹏起当然清楚修玉杰为什么会对自己这样,可这件事又没法解释,也就只好抱着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的心态随她去了。
可不管怎么调整心态,每次见到修玉杰那个固定动作时,鹏起心里还是多少觉得有点憋屈。尽管鹏起不愿意见到修玉杰那张臭脸,可毕竟两个人的办公室斜对着,而修玉杰的办公室又是二楼楼梯旁边的第一间办公室,鹏起上楼、下楼都得从修玉杰的办公室门前经过。而修玉杰又有意无意的总在办公室门口的门框上靠着,身后就放着痰盂,似乎就是为了见到鹏起时吐痰方便,这让鹏起更加难受,进出办公室都有了心理障碍。让鹏起更闹心的是财务科的几个女人见到他时虽然没像修玉杰一样有什么过分的举动,但脸上也总是冷冷的,似乎鹏起做了什么对不起她们的事似的。
这些还不算,有一天下午鹏起在走廊里遇见了丁教导员,丁教导员拍着他的肩膀“夸”他说:“你小子行,知道谁官大,知道向谁靠拢,以后肯定有出息!”说得鹏起的脸腾得一下红了,想解释两句,丁教导员却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天,鹏起又从办公室门口过,修玉杰却罕见地没守在办公室门口,鹏起心里正暗自庆幸,却听修玉杰正在里面大声对叶慧说:“都说咬人的狗不叫唤,你看对门那个姓杜的就是,平时没什么话,咬人可是真狠啊!”鹏起赶紧逃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在里面把门关好,生怕听见后面还有更难听的话。
鹏起正心烦意乱地翻着那本《宋词鉴赏词典》,小张脸红脖子粗地推门回来了。
“杜哥,你说怎么整吧?”小张一进门就喘着粗气说。
“什么怎么整?”鹏起放下书问。
“你说那事根本就不是咱俩告的密,可她们非说是咱俩和石队长说的,怎么解释她们都不信!”小张愤愤不平地说。
“说就说吧,”鹏起无奈地叹了口气说,“谣言止于智者,再说了,他们说也只能说是我打的小报告,这事也算不到你头上。”
“说是这么说,可咱俩毕竟是一个办公室的,那天又是咱俩一起下去检查的,你背个黑锅,我怎么的也得背个黑盆什么的。”小张点上一支烟,深吸了一口说,“你听了别生气,刚才王小丽就说‘姓杜的不怎么的,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杜哥,你说,你是当科长的,又得到了石队长的赏识,前途无量,这黑锅背也就背了,你说我招谁惹谁了?犯得上让她们这么说我吗?”
“那你说怎么办?这事出也出了,谁让我们是干这活的呢?要不我挨屋去解释一下,这事是我向石队长说的,跟小张没关系!”鹏起看小张那副德行,没好气地说。
“拉倒吧,这种事越描越黑,我看咱哥俩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小张沮丧地把烟头在烟缸里摁灭说。看来刚被心上人损了一顿,小张的心情极度压抑。
“杜哥,你跟我说实话,这事到底是不是你和石队长说的?要是你说的就算了,要真不是你说的我这黑锅可是背得有点冤枉!挨骂都他妈不知道替谁挨的!”小张又点上一支烟说。
“我不是都跟你说了吗?石队长早就知道这件事了,我就是因为一开始没说实话,还被石队长骂了一顿!你觉得你委屈,我还一肚子委屈没地方说呢?修玉杰对我那个态度你也都看到了,你说我心里能舒坦不?”鹏起憋了好几天,终于也忍不住向小张诉起苦来。
“那能是谁向石队长报告的呢?”小张还是有些半信半疑地说。
“操,石队长又没告诉我,我怎么知道?要不你去问问石队长?”鹏起见小张好像还在怀疑自己,就没好气地说。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既然这事真不是你说的,那你为什么不跟他们解释解释呢?”小张说。
“还解释个屁!就像你说的,这种事越描越黑,你没什么事,我可真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鹏起郁闷地说。
48[www.4020.cn]第四十八章脸皮厚吃个够
那天和吕局长通过电话后,石为民对牌匾办半夜摘走三十七块牌匾的事彻底放了心。他知道,有老局长罩着,公安局那里是不会下力气查这件事的。对于老局长说的他那个老同志,也就是人大退休的赵真不是个省油的灯的事情他也没太往心里去。虽然他到城管大队的时间不算长,可碰见的这些个人,从“牛疯子”、“三猴子”到“真品香烤肉”的那帮小崽子、甚至大队内部的丁前进、刘胜利,哪个是省油的灯?还不是都被自己一一摆平了!他赵真再能耍赖,毕竟是人大退休的国家干部,还能耍到“三猴子”那种程度吗?说到装疯卖傻,别说他比不了“牛疯子”,就是城市宝贝的女胖老板躺在地下和城管队员互扇嘴巴的疯劲他都比不起!要说玩硬的,丁棍见到自己都得绕着走,何况他赵真!可是石为民还是低估了赵真的水平,所谓“小鸡不尿尿、各有各的道”,既然吕局长都能说出来赵真“不是省油的灯”,那赵真肯定是有点与众不同之处的!
这两天,为了大队购车的事情,石为民又跑了几趟财政局和市政府。有老国从中作梗,指着财政局那边开口子是不可能的了。虽然石为民向陈市长汇报之后,陈市长也找过主管常务的齐市长,但齐市长的意思是要想特殊关照必须得郝市长点头,等陈市长硬着头皮去找日理万机的郝市长的时候,郝市长听说只是二十几万的事,头也不抬的让他去和齐市长协调。这样来回推了两次,连陈市长也不好意思再去找齐市长和郝市长了,城管大队购车的事情基本就没了下文。
领导之间可以推来推去的打太极拳,石为民却实在等不起了。因为城管大队的车辆实在是太破旧了,大部分车辆车况都很差,已经接近到了报废的状态。有些车辆更是除了常开的队员,其他人根本就不敢开或者开不走。送进修配厂的两辆面包车还没修好,最近又有一辆板车趴了窝,一些队员没了执法车辆只好靠两条腿去下片检查,既影响工作效率,更影响队员的工作积极性。
这天上午,又从陈市长那里得到了事情没有什么进展的的消息后,石为民正在考虑要不要找吴辛去请教他说的杀手锏的时候,赵真突然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赵真这次是一个人来的,一时屋就坐在了石为民对面的沙发上。
“我的事情吕局长都跟你说了吧?”赵真一坐下就问。
“什么事情啊?吕局长没说过什么事情啊?”石为民有点茫然地问。
“说起来呢,咱们也不是外人。”赵真和石为民套近乎说,“你虽然不认识我,我可是从你到公安局工作的时候就认识你了。我和吕局长在农村插队的时候,在一铺炕上睡了三年,感情跟亲兄弟没什么区别,可以说是多个脑袋差个姓。你刚参加工作的时候,老吕就经常和我提起你,说单位新分来一个警官大学毕业生,素质好、能顶硬、是个可造之材。我那时候在人大还管点事,接触领导的机会多,老吕特意嘱咐我有机会在领导那里多推荐推荐你。今天大哥在这里不是卖好,我可是真没少在领导面前夸你,至于起没起什么作用那我就不知道了。今天看来,老吕还是有眼光的,石队长年纪轻轻就当上了万人瞩目的城管大队队长,以后局长、市长步步高升,前途不可限量呀!”
赵真的风格一如既往,说了半天也没说到正题上。不过他说这番话还是有一定目的的,一是表明了他和吕局长的关系绝对过硬;二是顺便说说自己过去在领导面前替石为民说过好话,送个空头人情;三是恭维一下石为民年轻有为、前途看好。
“是,老领导说过,赵主任和他是老同事,关系不错。”石为民只好敷衍说。
“何止是不错?”听石为民这么一说,赵真更加兴奋起来,“当年他搞对象的时候……”赵真的话题越扯越远。
“赵主任,您有什么事吗?有吕局长的关系,有事您说话。”石为民还急着和吴辛商量大队购车的事情,没时间听赵真在这里瞎侃,赶紧把话题拉回来说。碍于吕局长的面子,石为民说话相当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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