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说不是我做的,你又能奈我何?”董仁杰道。
丁吉击了一下手掌,守在屋外的人手中的小旗挥动起来,立即响起了震耳欲聋喊声,似有千军万马,众人都变了颜色色,只有董仁杰安然不动。
“七爷,这大院四周全是我的人,这里所有的人都插翅难飞了。”丁吉的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恩,至少有五千人马,当今圣上怎会让你私自调遣军队?”董仁杰依旧波澜不惊。
“哈哈,高,不愧是当年的严七爷,听到声音就知道人数了,圣上只给了我二百人随从,说起这些人马,借来不难,不过还是七爷的您的功劳。”
“莫不是从六王爷那里借来的?”
“七爷就是七爷,实不相瞒,的确是六王爷,我只跟说刘元帅被奸商害了,让他看在往日与您的情分为刘元帅报仇。”
“六王爷重情重义,一定会借兵给你,你到这里把我除了,回去说杀了奸商,把兵还给六王爷,再回去和皇上说奸商已除,圣上自然不会深究,因为任何人都不知道董仁杰是何人,没有人会介意。”
丁吉不置可否。
“这么说,也是你让人投毒害的刘元。”
丁吉想了想,道:“事已至此,我也不否认,对,是我。”
“哈哈,阿吉,你真是长本事了,连我都没想到,这个害我的计划果然是天衣无缝啊。”董仁杰大笑,“可是,有一个人可是知道我是严七爷的,难道他知道我死了,还会放过你吗?”
“七爷说的是刘元吧,也罢,我就全都告诉你吧,不日后,皇上就会接到奏报,刘元帅被敌军细作暗害致死。”
董仁杰的脸色稍微一变,但顷刻恢复,别人根本无法察觉。
“哈哈,董老头,你聪明一世,实在没想到最后居然栽在你自己下人的手里,这世间可笑之事何其多啊。”常言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我这一生从未服人,人人都说我赛诸葛,胜子房,我自己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败在你手下。”
“人生无常,我丁吉是什么人,怎么会甘为人下,在你手下为奴十几年,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严七爷,终你一生,所爱者二人,一个是你娘子,一个是燕王爷,所敬者两人,刘元与常言,而我,无数次与你出生入死,却从未如你的眼。”
“阿吉啊,不必解释,跟了我这么多年,你也该知道,斗争无需缘由,只分胜负。”董仁杰冷言道。
明珠在一旁听着这些好像与自己无关的人和事,确实震惊,“爹,他说的都是什么啊?”
董家众人也是惊讶之极,没想到老爷一介乡绅,竟然与皇帝,王爷,将军,宰相有这般渊源。
“女儿,爹曾经是谁不重要,只要你记得,你永远是爹最爱的宝贝女儿,只要你爹有一口气在,绝不会让你受到任何委屈。”董仁杰顿了顿,看了常言一眼,转向丁吉,“我董仁杰一生无论遇到什么险境,从未求过别人,今日,求你一次,求你救他,只有你能救他,常言本是世间闲人,我们的恩怨本来也不会管,请你破例。”
“斩草要除根,这也是跟你学的。”丁吉狠狠地说。
“董老头,有你这句话,这件事我为你做了。”常言道,随后没等几个守卫反应即冲出客厅大门。若丁吉不是太过高兴,一定能够看出董仁杰的话是对常言说的,他是求常言去救刘元,待丁吉反应过来,已经迟了。
等大家跟出来,常言已经离众人很远了,众人只闻一声清脆的口哨,汗血宝马飞奔而来,丁吉的手下早就摇动手中的旗子,无数的弓箭手涌上来,常言已经跨在马上。
“常大侠,我劝你别白费力气,看到了吗,这里弓箭手拿的可是连弩,还是七爷学诸葛亮制作的呢,如今用来对付你很好吧。”
“哈哈,这东西对别人管用,对我,完全无用。”常言话音未落,一人一马已经冲出,弓箭如雨一般地袭来。
“义父!”“舅舅!”“先生!”众人都为常言捏一把汗,明珠想要冲过去,被众人死命拉住,虽危险,可是大家都把常言当成了神一般的人物,还是相信他的。
只见常言一手持长箫,一手持短剑,一手护着自己,一手护着马,所有的弓箭都原路返回,弓箭手叫喊着倒地。
“拦住他,给我拦住他!”丁吉显然有些急了。
话音还未落,常言已经突围,策马远去了。
“大人,属下无能,嫌犯逃了!”一个领头的将领跪倒在丁吉面前。
“哼,不怕,他去找刘元了,只要七爷在此,他定会回来。”丁吉怒道。
“丁吉,现在你杀不死我,就永远都没有机会了。”董仁杰道。
“哈哈,这一步我早已经预料到了,常言找到刘元后,就算能解刘元的毒,以刘元的性格,知道你有难,什么都不会多想,立即就会只身过来,到时候我在这里布下天罗地网,难道你们还能有生路吗。”
“那就你我就等着瞧吧。”董仁杰的嘴角隐隐地挂着一丝笑容,丁吉知道,他动了杀心,不禁颤抖起来。
“哼,给我看好他们,任何人都不许放出来。”丁吉想在众人还没有看出自己惧怕之前尽快离开。
“是。”
丁吉说罢带人离开。
“给我站住。”明珠挥鞭上前,长鞭啪地打在了丁吉脸上,丁吉的脸上立即血流不止,他的随从见此,蜂拥过来将明珠围住,明珠的脸上毫无惧色,手中长鞭舞得如同一条飞舞的银龙,三十几个随从无法近身,反倒是随从中有人受伤倒地,明珠知道这些人都是高手,短时间还可以,时间长了恐怕自己难以支撑。
董仁杰见女儿陷入困境,很是心急,忙叫李德上前帮忙,李德应声加入,踢倒一个随从,夺过他手中的刀,杀入其中,随从们对明珠的合围立即破了一角,明珠也不似从前那般费力,春花、秋月见此也加入其中,二人武艺虽不如明珠、李德,但是自幼跟随董仁杰,武艺也算中上等,见到小姐身陷险境,自然全力相助。
长生望着眼前的混战,只恨自己手无缚鸡之力,但依然想要上前,却被小顺等人死死拉住,只能眼睁睁地望着明珠与高手激战。
过了好一阵,随从们渐渐落入下风,大多受伤倒地。
“都给我住手。”丁吉喊道,明珠等人只得住手,不是因为丁吉的声音有多大,而是对面已经站满了弓箭手。不是大家害怕,而是弓箭手所对准的是董仁杰等不懂武功之人。
“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啊?”长生冲到明珠身边。
见长生如此关心自己,明珠很是欣慰,轻轻地摇摇头,长生又问了其他几人,都没有丝毫损伤,长生终于放心。
“好。”丁吉连连拍手叫好,“董小姐胆识不输你母亲当年,可是本事就差多了,那个小子是李成如的后人吧,与你父亲‘力能扛鼎’比起来可是大大不如啊。”
“以众欺寡,卑鄙无耻。”明珠怒道。
“小姐,我所用的所有手段可都是跟你爹学的。”
“小姐回来,一只忘恩负义的狗,不,狗尚知忠于主人,他连狗都不如,不配与您讲话。”管家阿祥道,丁吉一生最不愿提起的就是那段往事,管家偏偏用此刺激他,他自然愤怒。
“哼,一群将死之人,我与你们计较什么,我们走。”丁吉终于带人离开。
“岳父大人,他们武艺都极高,万一……”李文谦提醒道。
“不怕,只要看住七爷,不,董仁杰就行。”
丁吉捂着伤口带人匆匆离开,李文谦本想再多说些什么,可见明珠与他的丈夫表情亲昵,心中觉得堵,也随着离开。
等所有的人都离开,董仁杰摇摇欲倒,幸亏管家扶住。长生、明珠见此心中一惊,众人忙扶着董仁杰进去。明珠忙着要去找大夫,被董仁杰拦住。过了许久,董仁杰还是恢复过来,见众人都守在身边,淡淡一笑,“有你们待我如此,我已无憾了。”
“爹,可不可以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都很糊涂,是因为上次购米的事情吗?”明珠首先问道。
“明珠啊,本来有些事,这辈子都不想让你知道,可是,事已至此,我也不想瞒着了,这是多年前的事情了,我先前不姓董,姓严,名尚,在家排行第七,当时被称人为七公子,阿祥他们那时开始跟我,被称为‘吉祥如意’四将。”
“祥叔和那个丁吉都是‘四将’之一吗?”李德问道。
“对,除了他们还有你爹李成如以及王意,都被人们吹嘘得如神一般,刘元当年是我的生死之交,我退隐后,只有他知道我在这里,前段日子,他写信告诉我,他遇到困难,急需粮食,我只能全力以赴,粮食是筹到了,没想到会被阿吉知道后,竟在这里设了圈套。”
“爹,你说的太简单了,这些都不足以让丁吉违抗圣旨追到这里非要置你于死地,这里没有外人,你可不可以都告诉我们。”明珠道。
“知道那么多又有什么用,而且,我怕你们知道了所有的事情,会怪我。”董仁杰道。
“爹,不会的,无论您从前做过什么,您对我都是恩同再造,长生无论如何都不会怪您的。”
“老爷,若没有先生和您,我们都成了荒郊野外的孤魂了,我们更不会怪您。”春花说,秋月、云儿等其他丫鬟也齐声附和。
“既如此,那我就和细说,只是,其中各种纠葛,会讲很久,你们可不要烦。”董仁杰喝了一口茶。
第七章:我非庸人
七、我非庸人
董仁杰,本名严尚,在家排行第七,其父为严达为本朝开国大元帅,号称战无不胜,严家当时受尽隆宠,严尚的三位兄长皆为驸马,三位姐姐均为皇子妃,三位兄长也是争气,各个都是将帅之才,都受到重用,唯有严尚,从小性格孤僻,不与兄长为伍,整日与市井无赖厮混,母亲原是一个出身青楼的侍妾,又早逝,因此父亲不喜,兄姐亦不爱,连元帅府中有些势力的下人也看他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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