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连一向活跃的神奇,也是早早吃完,早早爬上床休息。
夕阳消逝时,霍耀卿挨个把两姐弟叫醒,给他们拿来替换衣服,连拖带拽地拎上马车。沈千娇睡得迷迷糊糊,东倒西歪,突然,一股清甜的香味儿迎面袭来,神奇瞬间瞪圆她雪亮的双眼,瞳底散发出幽幽绿光,接着,一个饿虎扑食,扑向了她心爱的点心。
霍耀卿:“沈千娇,吃多了一会儿都被颠出来我可不管你哦!”
沈千娇边塞边道:“唔呜呜唔唔呜呜唔唔唔”(司空破晓现场翻译:你也太小看我的专业水准了……”
杜一杜二看着传说中的邯国五公主,独一无二的翼王:“……”然后默默无语地去驾驶马车了。
沈天骄捏了捏肿胀的额头,问:“已经得到邯国与炀国方面的消息了?”
霍耀卿第一次说话有些犹豫与吞吐:“是……邯国现在谣言传的满城风雨,公公重症卧床不起,已久不上早朝。涂大美女与五皇子沈天意派人围了行宫,不容朝臣觐见皇帝……太子沈天同偏偏在这个敏感时刻离开京城,于是有人开始散播谣言,说元寿皇帝早已病逝,有人秘不发丧,是想阴谋造反。至于炀国方面,果然派出兵马追击我们,不过他们不敢大张旗鼓说新皇后丢了,且由于他们前不久刚刚吞并封、燕两国,其余四国都对他们的黑风骑动向十分敏感,所以短时间内他们追不上我们。”
马车内的空气,骤然变得凝固,本来正在狼吞虎咽沈千娇突然一僵,甚至忘了继续咀嚼口中的食物。
沈天骄别过头去,阴影遮住了他大半脸庞,许久,似乎是发出了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多事之秋。”
生活真他妈好玩,因为生活总他妈玩我们。
眼见邯国最边陲之地——胡疆近在眼前,一队约一百多人的黑风骑鬼使神差般空降出现在沈家几只的后面。
这些通身黑衫黑裤黑靴的黑风骑士,只在最初碰面时言明绝不会伤害沈天骄等人,并要求他们停止逃跑,未果后既不大声呼喝,也不喊打喊杀,而是如黑雾般快速却无声地追逐他们。若不是黑风骑接到绝不可伤及几人的指令,以那些人的骑射功夫,狼狈逃跑的几人估计早变成了马蜂窝。
边疆荒凉,远处残阳如血,黄土地被渲染成橘红色,神奇与腹黑俱都神色凝重,除了机械地使劲抽打坐下马匹,平日里聪慧狡黠半分也施展不出来。
终于跑到胡疆边城城门口,只见城门紧锁,杜一一个跃身从马背上跳下,猛砸城门。沈千娇回头远顾,黑雾带着死亡的气息越来越近,马蹄声声,仿佛直接就踏在了他们几人的心上。
再次感慨,生活真他妈好玩,因为生活总他妈玩我们。
沈天骄抬头竟在城楼上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太子沈天同!只见太子轻装简饰立在城门之上,脸上似乎带着笑意。站在他身边的守将大声呼喝道:“炀国派兵突袭,尔等务必严守城门,切不可放炀贼进来!”
兵士们高声应和。
怎也料不到,同是一个爹的种,沈天同竟要置他们于死地!沈千娇、沈天骄互看一眼,第一次,在彼此眼中看见同样的怨恨与阴狠。
时间仿佛凝固,黑风骑训练有素悍不畏死的名头果然名不虚传,不过仅仅百余人,冲到别国边防重地,仍无回头的意思。真不知炀国是如何洗脑,才能将如此多男儿变成完全忠于命令忠于国家的死士。
比小说更蹊跷的现实生活仍在继续。霍耀卿蓦然睁大双眼——城门,居然缓缓打开了?!
“天骄、千娇!”霍耀卿高声喊道。
杜一杜二功夫了得,几个起身跳跃,眨眼工夫冲到城门,让其开得更大,凡有阻止者,一律被砍翻在地!
沈天骄、沈千娇二话不说,扬鞭重重抽在马上,风驰电掣般冲进城楼。就在这一刻,黑风骑也兵临城下,城门根本来不及关,任由敌人长驱而入尾随进入胡疆城。
到了此时此刻,他们仍执著地想要完成任务——带沈千娇、沈天骄回去。
就像小小的一滴水落入了油锅,城门顿时陷入一片混乱,站岗的邯国将士们稀里糊涂地看见城门被自己人打开,又见宿敌黑风骑冲入自家领土。情况又不得人多想,将士们纷纷抽出腰间配刀,长矛等武器,蜂拥冲上前去抵御外敌。
霍耀卿担心兵荒马乱中沈千娇与沈天骄被误伤,与杜一杜二施出浑身解数保护两人周全,并试图将他们带出战圈。
可咱的沈小爷不知发哪门子标,跳下马背,朝着城门楼的方向跑去。霍耀卿见状大惊失色,将沈千娇扔给杜一杜二,只身追了上去。沈千娇远远望了眼沈天骄离开的背影,眼底缓缓流动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暗涌。
黑风骑毕竟只得百余人,骚乱很快得到控制,边城大营的将领听到消息带了更多的士兵赶来,却被沈千娇拦住。
为首的校尉官本就心急火燎,见眼前穿着简陋,年龄不过双十的丫头一脸严肃地堵在面前,不耐烦骂道:“小丫头片子少碍事,老子现在没空搭理,滚一边去!”
狠厉的神情在沈千娇明艳娇柔的脸上一闪而过,她踏前一步,一巴掌扇在那校尉的脸上,咬牙切齿道:“兔崽子,连我的面子你也敢驳!?”
当章印拿出来时,众人才知,眼前的这个“小丫头片子”竟然是邯国鼎鼎大名的五公主,翼王沈千娇。
黑风骑被彻底包围,邯国守将们知自方已是微操胜券,于是不紧不慢靠近,准备抓几个活口。剩余的几十个黑风骑士站在同伴与更多敌人的尸首中间,默默彼此对视一眼,抽刀抹脖子自裁了。
看着不可一世的黑风骑士一个挨着一个眼都不眨地抹脖子倒在面前,邯国的士兵各个目瞪口呆,有些不知所措。
这一切不过就发生在短短一炷香时间内。待一切血腥杀戮平静下来,沈千娇猛然意识到沈天骄还不知在何处,拨开众人朝着城门楼跑去。
城门楼脚下,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体。沈天骄半跪倒在血泊中,怀里紧紧抱着一个人,他将脸埋在那人的颈窝间,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画面是静止的,只有血在不停流淌,流淌,绘制成奇妙的图案。
霍耀卿微垂着头站在一旁,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蓦然,沈天骄抱着沈天同的尸体放声大哭,血红的眼睛,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
“我沈天骄在此立誓,会让炀国血债血偿的!”
沈千娇将手拢在袖子里,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远处,夕阳之余最后一抹,黑夜即将来临。但我们都知道,黑夜过后将是崭新的黎明。
胡疆城的城门既没成精,也不是全自动的,只能说沈天骄沈千娇有个精明强悍的娘,在他们远走炀国的第一日,就打点好他们回来时的路。
起程返京的前一天傍晚,沈千娇登上最高的瞭望楼,看到沈天骄静静站在栏杆处。沈千娇站在他身后许久,笑了笑,走上前,并肩而立,同看夕阳西下。远处苍山如海,残阳如血,似在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
许久。
沈天骄:“怎么不说话?”
沈千娇:“等你先开口。”
沈天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含蓄了?”
沈千娇:“我一向团结紧张,严肃活泼。”
沈天骄:“……回京后,咱们的麻烦事将数不胜数。”
沈千娇:“怕毛,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
沈天骄无声地咧了下嘴,转过头看着永远笑得一脸灿烂的沈千娇:“亲爱的沈千娇同学,是我的错觉么?我觉得你的狼尾巴藏不住了,或者说,已经不想藏了。”
沈千娇:“鸡蛋因适当的温度而变化为鸡,但温度不能使石头变为鸡……我说,咱都谁也别装大尾巴狼了,走到这步再谈权力如浮云,未免太二了。”
沈天骄挑了下眉梢,转回头去。“你说得对。”
让我们手拉手看到最后(7)
用脚趾甲盖想也知,沈天骄与沈千娇运着死太子沈天同的尸体回京所造成的影响不亚于引爆核弹。沈天同突如其来的死亡,以及元寿皇帝的疑似软禁将所有矛头指向了涂多多娘三人。涂多多适时的解禁,让少数重臣与王公们面见皇帝。
往日里,弥漫在帝王寝室中浓郁的龙涎香变成了略显苦涩的草药味。朝臣们蜂拥而入,前脚甫一迈进门,就劈里啪啦竞相比着谁跪倒的声大,一个个连哭带滚地爬到皇帝床边,一口一个“皇上啊——”嘤嘤哭起来。涂多多坐在床边,握着元寿干枯如木的手,亦是双目通红,神色憔悴。
元寿皇帝还活着,不过比死也好不到哪里去了,一天十二个时辰,十个时辰处于昏迷状态。
太子沈天同的文师傅刘率天扒着床边,扯着嘶哑的嗓子哭嚎道:“臣对不住皇上啊,太子,太子被贼人害死了!”
有趣的说法,明明沈天骄沈千娇回来说是炀人害死的,可刘率天只含糊不清地说是贼人。同屋里跪着的其他人不由自主都将目光移到了沈天骄、沈千娇俩姐弟身上。
涂多多却是看着元寿,不清楚他此刻是否还存有意识,能听到刚才的话。她微微前倾着身子,仔细努力想在元寿面如死灰的脸上找到哪怕丁点生机。
漫长的仿佛一个世纪,又快得仿佛流星划过,涂多多看到元寿向里别过头,一滴浑浊的泪顺着他苍老的脸颊滑落,瞬间消失在玉枕上。她缓慢地呼出口气,心尖有种不明显的钝痛,说不清是怜悯或是惋惜。
涂多多抬起眼帘,环顾内室,看到沈天骄向其他人一样,貌似悲痛的蜷缩着身体跪在地上。只有一个人特殊,那就是沈千娇,她的背挺立得像棵葱郁的小树苗,直直地跪着,二十年如一日宛若婴儿般纯净无瑕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涂多多第一次在那里读到了从不属于神奇的哀伤。
眼下,外有炀国虎视眈眈,整顿新属地封、燕两地仍不忘一个月连派两名特使前来,质问邯国缘何毁坏婚约,并坚称那一队追逐沈千娇等人而来的黑风骑只是为了将新皇后带回去,却被邯国的守军无情诛杀。
国内皇帝病得要死不活,根本无法处理政务,太子又稀里糊涂地挂了,俗话说群龙不可一日无首,现阶段由谁来主持大局?
邯国上下真叫个有想法的想法更多,没想法的也得生出想法。各皇子背后都有一股势力,谁也不服谁,谁也不让谁,于是,神奇的一个天才想法再度横空出世——五王议政。
何来五王?龙生九子,大皇子沈天元封锐王;二皇子沈天琪封齐王;三皇子沈天靖封晋王;四皇子沈天正封廉王;五皇子沈天意封顾王;六皇子沈天福封霖王;七皇子沈天腾封姚王;八皇子沈天同后封太子;九皇子沈天骄封秦王。
二皇子沈天琪十二那年就夭折了;去年入冬六皇子霖王沈天福,七皇子姚王沈天腾也相继离世;太子沈天同的尸体刚入土;大皇子沈天元当年一时抽风闹造反被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九减去五等于四,第五王自然就是咱永远神奇的神奇,翼王沈千娇。
众人寻思来寻思去,也只有这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元寿不要说下诏了,他连话都说不出来,拿不出决定性意见。此时既然谁也占不了上风,不如坐下来慢慢角力,总好过邯国窝里斗便宜了炀国。免得到时候鸡飞蛋打,国破家亡,大家一块玩完。五王一拍即合,将邯国这个权利大蛋糕各自瓜分一块。凡举国大事,五王一人一票,开会商讨决议。
ok,咱们暂时将注意邯国国内局势的目光转向国际社会。
话说未能逃出炀国的那几个可怜娃,除了封、燕两国的就地给封了官,成了炀家人,其余的分别在一个月后陆续被送出了自己国家。当然,这也标志着,炀国很有信心不会把吞下去的肥肉,吐出来了。
就像沈千娇对变态但美丽的顾写意先生说的那样,一场战役的胜负对整个战争会起到决定作用,但是不代表就彻底胜利,存在了拿到胜利果实的可能和已经拿到了胜利果实绝对是两个概念。自初春封、燕两国被炀国吞并始,直至次年秋九月,司空异才算真正平定了两国。其间何止百战,不过司空异的成功并非在军事上有什么神来之笔,倒是在政治上纵横捭阖,尤其是打下燕国后实行的“重豪强兼并之法”,可圈可点之处很多。
同学们,你们要时刻记得,这是在封建社会,封建社会啊。诸侯割据,豪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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