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起头，脸上得意地笑，刷的从黄页上撕下那页，夹在指间摇了摇，“这页除了我，估计也没有人能跟，索性撕掉。”咯吱咯吱，三脚的凳子在我屁股底下摇来晃去。

    胡小毛的脸气成了猪肝色，肥硕的手指将艳红的领带扯开好长一段，面目狰狞地咆哮道：“程宝珠，你也只是碰巧有运气而己，纯粹就是瞎猫抓到死老鼠！不要得意得太早，这行混的，从来不是一两个订单就能体现你的价值！”声嘶力竭，他脸上的苍白显然可见。

    何必呢，你又何必呢，自古有云：好男不与女斗。我嚣张地朝着胡小毛咧开嘴巴，露出牙齿，继续得意地摇晃着三条腿的椅子，摇头晃脑，或者，我真是个跑业务的天才。

    “程助理，胡主管，半小时后到会议室例行会议。”圆头圆脑的阿ay探进个脑袋，见到我，眼睛眯成了缝，“程助理，你要坚持啊，很快就可以回经理办公室了，加油加油！”说完伸手比出个v字，我忍不住好笑，伸出两只手指，也比了个v字。

    哼，从鼻腔里冷冷地哼，胡小毛转过身去，对着电脑猛烈地敲击，愤愤地高声发泄道：“满公司的妖孽，满公司的龌龊，不是人妖就是娘娘腔，我让你们嚣张，嚣张……”咬牙切齿，键盘被拍得嘭嘭响。

    part04 缺德冒烟的恶作剧（7）

    我无奈地摇头，妖孽啊妖孽，长成了野猪状还会腹诽，胡小毛同志，你果然很无敌啊。

    噼里啪啦，我将键盘声当做摇滚乐队的演奏，连绵不断的诅咒当做唱歌，终于，挨到了十一点，准备开会。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我去的时候，林凤眠身边尚且留了个空座，我屁颠儿屁颠儿地跑过去，挨着他坐下，肚子里饿得唧唧咕咕地叫。

    我死命地摁肚子，肚子里面的声音越来越响，旁边的人频频侧目，我无奈地趴在桌上，按住咕咕叫的肚子，拼命地咽口水。林凤眠坐在我的旁边，微微皱眉道：“程宝珠，你难道没有吃早饭？”一边问，一边从桌下递来颗水果糖，我捏在手心，甜蜜蜜地冲着他笑，作出飞吻状，他禁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寒噤，压低声音道：“程宝珠，收起你猥琐的笑容，我想吐。”

    我娇嗔着飞快地瞟他一眼，撕开水果糖，低头卷在舌尖，甜丝丝，香喷喷，果然好味，腹中的饥饿感减轻不少。于是，我向林凤眠悄悄靠了过去，舔了舔唇，压低声音道：“林经理，好吃。”一边说，一边继续舔唇，甜丝丝，我的眼神因为饥饿而迷离。

    他触及我的眼神，微微一震，眼睛里的火苗迅速成长。我悲哀地发现，我似乎又好像不小心暧昧了把，于是，又低声解释道：“林经理，不是你好吃，是糖好吃。”我的唇贴近他白皙的耳垂，说话间如有若无的热气将他耳际的碎发微微带起，林凤眠的脸微微浮起一片红云。

    这种程度算不算？我没有经验，但是他的眼睛开始燃烧，这可不是好玩的，我深知林同志沾毛变色的本性，所以我迅速地直起腰目不斜视。

    这太暧昧了，太暧昧了。我抚脸，老脸红成一片。

    “无聊。”他低低地训斥，猛地站起身，不自然地道，“程宝珠，你做会议记录，ok？”一边将手里的记录本甩了过来。

    我一把接过，献媚地笑道：“好，很ok。”记笔记是我的强项哈！

    得意扬扬地打开记录本，我被彻底震撼，满篇的英文加中文，还有若干缩写，我抬头看向林凤眠，他正在口若悬河地介绍新的产品。

    我努力地跟进，写写又划划，表情虔诚得可以去做弥撒，一支黑笔不够，加上红笔、蓝笔，会议记录本上多种标注。

    “这次的新开发，我们公司赢在了时间上……”林凤眠浅浅地笑，万分得意，小小的梨窝一闪一闪，眼睛里光彩四射。眼睛飘过我时，顿了一顿。我举手示意，友好地微笑，他白了我一眼，继续讲：“从构思到开发……”眼睛又扫过我，我仍然痴呆。

    “程宝珠，你不记录？”他见我频频对着他发愣，终于忍不住，一把扯过我的本子，一目十行。

    “林经理，我记得很详细。”我举手解释。

    那记录上面五光十色，好看得很。

    他的眼角跳动，牙齿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一把举起会议记录，狠狠地点在上面，大声问道：“程宝珠，难道你在写剧本？！”

    我迅速地摇头，看了看在座无声的各位，小声问道：“写得不好？”我的眼神充满委屈，可是，林经理，我已经很尽力了，我无声地哀鸣，觉得记录得非常完美啊。

    “写得很好，非常好，很有喜感，现在就让我为在座的各位朗诵片段。”林凤眠斜斜地睨了我一眼，举了举会议记录，大声读道，“林经理说，鸡屁爱死是最近比较红的一项技术，胡小毛面带鄙夷地说……”顿了顿，林凤眠突然爆笑，双手捶桌，大笑不已，“鸡屁爱死，鸡屁爱死……”

    我冷汗淋淋，伸手擦去额角的汗珠，一面干笑道：“林经理，其实只是生动了那么一点点，形容词是多了那么一点点，最主要的是林经理的朗读稍微抑扬顿挫了那么一点点，都是一点点，一点点而已。”干笑几声后，我越笑声音越低，因为林凤眠的脸黑中带绿，正在六月飞霜。

    “程宝珠，你给我去和初级业务员发宣传彩页，把这些专业名词给我弄弄清楚！”林凤眠恶狠狠地拍桌，气得不轻。

    我站起身，面带惊诧：“啊？不跟进业务了啊？我不是做业务员么？”

    林凤眠青筋毕现，握拳怒道：“不用了，你发完彩页再说，最好从初级做起！”

    “现在？”我歪过头，外面乌云密布，雷声阵阵，要变天了，要下雨了。

    “now！”林凤眠“啪”摔下会议记录，指着外面林立的高楼大厦，咆哮，“滚——go out！”

    好吧，我淡定地耸肩，从耳朵上取下红圆珠笔交给旁边的同志，从桌上转过去两根蓝色的水笔。ok，服从是职员的天职，我拍拍衣服，咧开嘴巴，无声地笑着，快乐地说道：“林经理，我真的走了啊。”顿了一顿，我忍不住又问道，“林经理，最后问一下啊，工资是不是按助理的发？”

    林凤眠彻底无言，手指颤抖地打开投影仪，转过脸，当做看不到我，高声道：“我们继续。”

    好吧，好吧，你们继续，我无力地摆手，挺直腰杆，走了出去。发彩页去，发彩页去，劳动最光荣。

    part05 为了五斗米，闪了腰！（1）

    发彩页的话，首先要去阿ay那里领取。

    我突然发现阿ay的眼神越来越诡异，像黑葡萄一样的水晶。

    “程助理，林经理真的很看好你。”阿ay从仓库了拉出一大包彩页，眼睛星星点点冒着光。

    “哈？不是吧？”我掏掏耳朵，很是诧异，“他可不是看好我，而是为了做善事才录取的我。”他自己说的，为了解决中国严重的下岗问题，才录取我的。

    “no，no，程助理，他招了不少助理了，没有五个也有四个了。”阿ay眼神溜了溜，露齿嘿嘿笑道，“这么重视的你是第一个。”

    “啊？”我嘴巴张得老大，好半天才合上，重视我？哪看出来的，阿ay同志，你很具慧眼耶。

    “你看，以前招了那么多个，谁都没有从基层开始锻炼，偏偏到了你，就给你夯实基础了。”

    “理由就这个？”我双手一摊，忍不住翻白眼，什么跟什么啊？

    “当然不止这个，你看他看你的眼神多痴缠。”

    痴缠？!我指指自己，惊讶地问：“阿ay，你说跟我痴缠？”怎么可能，林凤眠是个弯男啊，难道我基因突变成了男人？

    “性别不是问题，程助理，我看好你！”阿ay一记拍在我的肩头，握拳振奋，“如今科学昌明，男男生子都有可能，你要勇敢！”

    我脸一下子垮了下来，闹了半天，阿ay同志还是当我是男人啊，男男生子，做到那个，我才是天人呢，阿ay，我只是个女人。不需要昌明的科学，我也可以生baby。

    我哀怨地看她，她乐不可支继续笑道：“程助理，你这个眼神多射几次给林经理看，事情就成了。”一边把重重的彩页压上我摊开的手上，双眼冒光地喊：“加油！加油！！加油！！！”

    我无力地转身，无力地举拳，无力地呐喊：“加油，加油，加油。”程宝珠，你要坚强，你是个坚强的初级业务人员。

    “程助理，出了门右转，小禾带着你散发彩页。”走了老远，阿ay才记起这么重要的话。

    我叹了口气，提着厚厚一包彩页，转右。那里站着个局促的娃娃脸，见到我眼睛笑成了条线。

    “程助理，我叫禾苗，你这段时间就跟着我，我带着你散彩页。”

    我张开了嘴，又合上，点点头说：“谢谢小禾啊，你辛苦了啊。”

    他的脸一下子通红，急急得摆手道：“不用客气，林经理吩咐好了，我们不扫办公区这块，专门扫居民里面的办公楼。”

    哈？这么高难度，林凤眠，你太狠了！专门扫居民楼，这个初级业务员不初级啊，我长叹口气，道：“那个，好吧，我们开始吧，居民楼的干活！”

    小禾再次无声地笑了，晃动着娃娃脸一脸阳光，年轻真好啊，我摸摸自己的脸，紧跟着他的后面。

    最近的小区，里面有户单位，墨绿墨绿的防盗门挡在那里，楼下只有台冷冰冰的对讲机，也就是说，没有允许，我们连上去都上不了。

    “喂，请开个门啊！”小禾同志摁着防盗门上的按钮，那里面“咝咝咝”，没有声音，防盗门上贴着个白纸，上面歪歪扭扭地爬着几个大字：“禁止推销。”

    我叹了口气，拍拍小禾说：“让我来吧，小禾同志。”这点小事儿还难不倒我。

    他回头看了看我，心不甘情不愿地让出个位，我伸手，按下201，小禾尖叫：“错了错了，程助理，是301。”

    我无言地翻了白眼，并不理他。

    “喂，哪位？”对讲机里传来个声音。

    “哦，您好，我是301的，忘记带防盗门钥匙了，您能帮开下防盗门么？”

    part05 为了五斗米，闪了腰！（2）

    “好的。”

    咔哒，防盗门打开，我忍不住回头对傻掉的小禾笑了笑，问：“是不是把彩页送到前台就可以？”

    他目瞪口呆地点头，伸出个大拇指，嘿嘿一笑：“程助理，你比林经理说的机灵多了，不像个傻冒啊！”

    傻冒？！我窒息，上下左右自我打量，我哪里像？林凤眠，你口不对心啊。你这是诽谤！外加裸的嫉妒。我握拳心下感慨，真是人心不古，果然能者招嫉。

    风很大，吹得树枝直晃。

    小禾非常敬业，拉着我一个下午，一口气跑了三个楼盘。三个楼盘跑下来，小禾眼睛晶晶亮：“程助理，今天效率最高，平时，我都上不了楼。”

    我点头，扇扇手上的资料，道：“我要先走一步，回家休息。”我的脚，几乎都要跑断。

    “好，时间也不早了。明天见。”小禾冲我摆摆手，做了个再见的动作。

    “好，再见。”我也挥挥手，转过身，伸手掏出手机，熟练地拨号，明天我要争取五万的订单，哪有工夫来撒彩页。

    “喂，哪位？”

    “林经理，是我，程宝珠。”

    “什么事？”

    “我明早要跑业务，争取五万的订单。”

    “五万的订单？”电话里传来林凤眠的疑惑，“你有地方跑？”

    我骄傲地回答：“是啊，林经理，我有客户，是德隆科技。”

    “德隆科技？”声音提高，林凤眠的语气十分惊诧，“你说是德隆？怎么可能！”

    “是，不错，就是德隆，所以，我明早不来公司了。”我意气风发地说。

    电话里传来低低的笑声：“好，但愿能看到德隆的大订单。”

    “宝珠在此，如你所愿。”我拍着胸脯，豪气万丈。

    林凤眠沉默了一会儿，好久才说：“如果不成，也不要气馁。”

    “你不要泄我的气啊，林凤眠。”我不满地跺脚，语气里有一丝丝撒娇的意味。

    “好，祝你成功。”仍然是低低的笑，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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