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六个新娘死了之后,有奴婢半夜经过那里时,竟听见哀凄的箫声,还有人看见白色的影子在那儿飘来飘去,大家都说,是那六位新娘冤魂不散哪!”夜儿话刚说完,随即被一声大喝吓得住了嘴。
“胡说什么!当心我撕了你的嘴。”是何嬷嬷,正一脸严厉的瞪着夜儿。
红花忙道:“何嬷嬷你别生气,是我要夜儿说的。”
“今天是少爷大喜的日子,别净说些不吉利的话。”何嬷嬷斥责说。
“夜儿知道错了。”夜儿忙委屈的说。
“好了,快带少夫人到喜馆堂去准备拜堂了。”何嬷嬷和夜儿一同挽着红花前往喜堂。
到了喜堂,红花才发现四周静悄悄的,没有宾客、没有嘻闹声,更没看见新郎倌,只有杜老爷挽着杜夫人坐在喜堂上,一切真是寒酸的可以!
何嬷嬷此时开口道:“少爷身体不适,没法下床来拜堂,所以,请少夫人见谅。”
就这样,红花一个人孤伶伶的拜堂,而在行了大礼之后,杜老爷和杜夫人也没同她说上半句话就退席了,独留红花孤伶伶的被送入洞房。
红花一被送入洞房,就忙扯下红头巾及头冠,“重死了。”她吁了口气坐在喜气洋洋的新房里。
望着桌上的红烛及佳肴美酒,今天,可是她燕红花的新婚之夜呀!竟只有独自一人,孤独得可怜。本来她还以为,今天就能看见杜怀仁的真面目了,那传说中长年卧病在床,又一连死了六个新娘的男子。
不知他长得什么模样?不过,也罢!这场虚假不实的婚姻,充其量只为冲喜,不仅没有任何的情爱,还隐藏着悬疑的凶案呢!不见新郎也好,以免她心惊胆跳。
就在红花发愣的同时,她看见了窗外有黑影,似是在窥视着她,红花一跃,打开了窗,“是谁?”
不料那人影一跃,跳得无影无踪,红花一看,便知道来者定是高人,功夫底子不错,她微微一笑暗叫:“哪里跑,我燕红花今天就要你现形。”
红花打开门要追出去,却发现门一开,不知打哪儿飘落了一些黄色粉末落在她身上,她随意拍了拍,不以为意的去追那神秘的黑衣人,她纵身一跃,上了高墙。
她追了一段路,却没追上那位黑衣人,在回过神时,竟发现她闯进杜家的禁地玉祠堂了。夜晚的玉祠堂看来更加诡异,阴风凉凉的吹拂,池边的杨柳无声的飘荡着,再加上夜儿说过的话:“玉祠堂,闹鬼呀!”那话,仿佛还在耳际……
红花的心,不禁起了些疙瘩,此时她皱起了眉头,因为,她听见夜儿口中说的那夜半箫声了,那声音忽远忽近,如鬼魅般的飘进她的耳朵,那哀凄的音调如泣如诉……
“不……不是幻觉……是真听见了……”红花有些惊骇的自言自语,随即,她下了个决定,她倒要看看这个“鬼”,究竟是长何模样!
红花身穿着新娘嫁衣,寻箫声的地方跃去,愈靠近箫声,她的心头就愈紧张,但,她的好奇心,却更胜过她的胆怯。
在池边的凉亭上,她看见了个洁白的身影,那影子被月光拖得老长,果然正如夜儿所描述的,玉祠堂,真有个白色影子飘忽着。
红花张着张惊异的眼,仿佛被定住了般似的,直盯着那飘忽的身影。此时,那身影像发现有人似的,停止了吹箫,红花注视着那身影的一举一动,这才发现那是个男人。
那男人有着修长的身影,白衣飘飘,在月光下似会发亮,风吹起他的白衣,他就仿佛随风飘荡似的。
那男人正慢慢的把脸转向她这边来了,红花满脸的惊异,也没想到要躲。她就那样定定的望着那男子对上她脸的眼。
那眼,闪烁如星子,这是红花第一眼的感觉,当月光投射出那男子整脸的面貌时,红花才算是真正的震住。
那男子有张白玉似的脸,长得十分俊秀。可那男子眼中的冷然,却令人害怕。
“你……你是何方神圣,何以在此装神弄鬼?”红花问道。
那男子冷冷的望着她一身新嫁娘的妆扮,显然的皱着眉头,在红花尚未反应过来前,那男子已快步走向她,并轻而易举的举起她往池里抛去。
红花脑中闪过的念头便是,原来那些新娘全是这样死的,在尚未有反应之前,便被害死了。她还惊异的发现,她全身着火了,她大叫着落入水中,溅起了高高的水花,这里果然是个诡异的地方,但她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全身自动起火呢?
“救命啊!我不会游泳呀!”红花在水中上下浮沉着。
那脸如白玉的男子,随即纵身跳下水将她捞起,抱入凉亭中,在红花惊魂未定之时,那男子竟一把将她身上的嫁衣全撕开,丢向一旁。
红花在碰到这样接二连三的惊吓,已快失了魂,在尚有一丝理智之时,她双手紧抱着已近半裸、只着薄薄单衣的自己。“你想做什么!”红花羞红了脸。
那男子一脸冷然的望着她,“那衣裳沾上的粉末,在遇到热时,会自动燃烧,足以烧死你。”
红花不解的望着他冷然的脸,“我身上哪有热?”
“像你刚才那样奔跑,身体便会发热,火快速燃烧起来。你刚才站在那儿已经冒烟了,你知不知道!”那男子一脸的寒霜,又似有些嘲弄。
红花这才想到刚才要追黑衣人时,门外那飘在她身上的黄色粉末。果然有人想害死杜家的新娘!而她……差一点就成了杜家第七个冤死的新娘了。
想不到,眼前这个粗鲁又冷漠的男子,就是她的救命恩人了!但他也不能这样随便扯破她的衣裳啊!她可是在今天成亲了耶!虽不见新郎,但也不该被别的男人脱了衣裳,看见自己的身子啊!
红花恼着说:“虽然你救了我,可……你也不能强脱去我的衣服啊!”
那男子的嘴边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你这瘦巴巴的身体,任何男人看了也不会有兴趣的。”
红花羞红了脸,有种受侮辱的感觉,她知道自己姿色平庸,但也不必受这莫名其妙的男人侮辱吧!“你究竟是谁?敢在半夜闯入杜家庄的禁地,又在这里装神弄鬼的!”红花生气的问。
那男子忽靠近她的面前,露出迷人的笑容,他缓缓的说:“我是杜怀仁,你的相公。”
红花睁大了眼睛,望着他迷人的脸,满脸的不可置信,“骗……骗人……杜怀仁长期卧病在床……怎可能是你……”
他刚才可是轻而易举的就将她丢入水里啊!而且,他还下水救她。一个从小病弱的少爷,怎可能如此呢?打死红花也不相信。
杜怀仁的头发滴着水滴,使他白净的脸看来似会发光,不像是属于凡间的人!他站起身,脸上的笑意始终没退去,“你走吧!杜家庄是个危险的地方。”
他说这话时,表情可是很严肃的,红花直瞪着他的身影,红晕始终没自她脸上退去,直到杜怀仁飘然的离去,她仍愣愣的伫着,久久无法从震惊中醒来。
第二章
天亮了,可红花却一夜无眠!昨夜所发生的事,真是太过离奇。那自称是杜怀仁的男子,不知是否是骗人的,红花想了一整夜,仍然无头绪。
昨夜的她,在黑夜中,身着一身湿淋淋的单衣,躲躲藏藏的跑回新房,还好没被发现,否则她这一身狼狈样,倒像极了私会情郎的出墙女子,被任何人撞见,只怕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少夫人?”门外传来夜儿的呼唤声,她害怕地缓缓打开门。
“夜儿,早啊!”红花振作起精神说。
夜儿惊呼,一脸的惊喜,“老天,少夫人没事……”
红花满脸奇怪的望着夜儿,她身后还有个一脸惊奇,却没丝毫开心表情的何嬷嬷!
“会有什么事吗?”红花见夜儿拿着梳洗用具进门。
夜儿直言无讳的说:“前六个新娘,都在新婚第一夜就死了,而少夫人竟还活着呀!”
何嬷嬷随即捏了夜儿的大腿一把,“你胡说什么,这新婚第一天,净说不讨喜的话。”
夜儿痛得差点掉下眼泪:“夜儿知错了……”
昨夜,她是真的差一点就死了啊!
“快帮少夫人着装,准备给老爷夫人请安了。”何嬷婆又交代守完毕,便转身走出了门。
红花心中一直有疑问,此时屋内只剩下她和夜儿两人,正是发问的最好时机,“夜儿,你刚才说,前六个新娘,都在嫁入杜家第一天就死了?难道少爷都未尽到保护自己娘子的责任吗?”
夜儿四下望了望,确定何嬷嬷不会再出现后才敢再开口:“少爷啊!他病得都无法下床拜堂了,怎么可能保护他的新娘呢!老实说,嫁进杜家的姑娘都满凄惨的,所以我觉得少夫人真有勇气。”
“少爷……病得下不了床?”红花皱着眉。
“是呀!像少爷那种身体,实在不适合娶妻子,那只会令姑娘守活寡守一辈子。但老爷和夫人却坚信只有娶媳妇来杜家冲喜,才能令少爷的病好转,所以在死了六个新娘之后,仍执意要再娶媳妇进杜家门,这真是害人啊!”夜儿口无遮拦的说。
红花顿了顿说:“如果……少爷没病呢?他可以下床了呢?”
夜儿愣了愣,随即大笑起来,“少夫人,如果您见过少爷,您就不会说这种话了,我还怀疑少爷那种身子,怎还活得到过二十二岁生日呢!”
这下,红花几乎可以肯定,昨夜那个杜怀仁肯定是假冒的了。
“不过,或许少夫人可以成为第一个看见少爷的杜家新娘唷!”夜儿笑着扶起红花走出门。
昨夜那个不似凡人的男子,究竟是谁呢?红花疑惑的想着。才走出门,就看见成群的家仆站成两排,莫不惊异的望着跟在何嬷嬷身后的她,仿佛她还能活着见到日光,是种奇迹呢!
何嬷嬷带着红花走进了丽兰园,那儿仆人川流不息地忙碌着。“怎么大家都走来走去的,在忙什么呢?”红花好奇的问。
夜儿笑着说:“因为少夫人没死,所以老爷特地要奴仆们放鞭炮庆祝,这表示霉神已走出杜家庄了,而且,夫人在知道少夫人您没事后,昨天还需人扶着下床的,今天却精神奕奕的自个儿下床了呢!这全是好兆头啊!”
红花听了差点没跌倒,“想不到我没死,意义竟如此重大?”
何嬷嬷领红花踏入大厅后,红花这才看清楚了杜老爷和杜夫人的面貌,那真是对外貌非常完美的夫妻!年岁虽已至中年,仍风韵犹存。
难怪元意凡说,杜老爷年轻时十分风流了,他有钱有势,再加上一副好相貌,莫怪令女人倾心;而杜老爷的长相……红花暗暗吃惊着,昨夜那自称杜怀仁的男子,绝对是出自这男人的遣传,因为两人的外貌非常相似!
何嬷嬷端在手中的茶盘,久久不见红花端去,不禁有些责备道:“少夫人,该给老爷夫人奉茶了。”
红花这才如大梦清醒,忙端过茶盘往杜老爷夫人走去,“老爷,夫人,请用茶。”
杜夫人江映月微笑着接过茶,“红花,别生疏,叫爹和娘就行了,虽然你的出生低,可咱们不介意的,只有你,才当得起杜家的媳妇,见你没事,我真是太高兴了……”
杜夫人说着,不禁流着眼泪,杜老爷杜澈忙安慰道:“这是喜事,别哭了。你瞧,红花虽瘦了点,但看来非薄命相,肯定能与怀仁白头偕老的。”
“都怪你,你那些风流胡涂账,全算到咱们儿子身上来了,才短短两年,就死了六个新娘子,这不正应验吕晦心当初所说的话吗?要你绝子绝孙……”杜夫人哭着埋怨道。
吕晦心?是谁?突然出现的名字,令红花吃惊,是杜澈的风流情账吗?
“你说哪儿去了,那恶婆娘不过赌气说说,你倒全当真了。”
“都死了六个新娘子了,怎不当真呢!”杜夫人伤心道。
杜澈站起身,不顾礼节的转身就进房去。他嘴上虽不信吕晦心那恶毒的诅咒,但在连续两年内,死了六个新进门的媳妇后,他也不得不信了。
风流了这许多年,终遇恶报,这教杜澈怎能不收敛呢?这一年多来,他已不沾女色,甚至引以为戒了啊!
红花静默着,此时,杜夫人映月忙拭去了眼泪说:“红花,你甫入门就让你看笑话了……”
红花摇了摇头,似了解杜夫人因丈夫风流而造成的悲哀,“夫人,你言重了……”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31_31524/475286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