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路莫回-倾尽天下_分节阅读3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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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复命,他不复命,我又怎么能知道想要让我恨你的主谋是谁?为了翰我甘舍暖暖。”

    皇帝双唇微启,所有欲说的词句都堵在喉咙口。

    为了翰我甘舍暖暖。

    一句话淡若浮云,却又重若千钧。

    如果他能早点听到,多好。

    现在?翰就要死了。

    暖暖是谁?

    公输月,你不能知道。

    “怎么了?”

    看着皇甫翰又突然转过身。公输月撑起半边身子探上去看他。

    “你查出主谋了么?”皇帝伸出手臂遮住眼,意在掩饰自己的反常。

    “差一点。你的那个原诚原大人,也不知怎么回事,就红了眼。非要杀凌寒不可…”

    靠上皇甫翰的耳朵,蛊惑似地出声:“是你下的命令是不是?”

    皇甫翰被他这么一问,不由地脸上一臊。心中的积郁也消了些。

    “是。”直截了当地承认。

    手臂被公输月移开,直对上一双笑眼。

    “翰,你知不知道有的时候你真有那么点儿像昏君。”

    “你…”斥责的话被两瓣软唇止住。

    皇甫翰的眼猛然睁大,用力挣扎,却无奈公输月的手劲大得惊人,无论怎么施力都逃不过单手的桎梏。

    双手交叠,被压制在头顶。

    柔软的唇顺着嘴唇向下,轻吻着岩凿般深刻的下巴。

    “不要…”皇帝压低的嗓音带着敏感的战栗,让公输月更止不住如火的□。

    “你会要的。”

    皇甫翰不知怎么的竟生了错觉。

    像是有一阵风肆无忌惮地吹进来,刮得耳膜生疼。

    他们都没有留太多空间给彼此,在最狭窄的距离里渴求着最炽热的温度。

    即使炙热得令人窒息或者熔化所有意志也在所不惜。

    “如果给你余地,你还会坚持做这样的选择么?”

    和盘龙殿的火热不同。公输旋的小轩里清冷异常。

    红木案上燃着一炉熏香。

    与公输月相差无几的那双眼目幽幽地凝着案前的一个牌位。

    是极简单的牌位,其上却写着不得了的名字——皇甫旬。

    这是先皇的名字。

    公输璇也不管僭越,伸手去触牌上字。

    纤长的手指方及金色的漆便忽像碰到了太尖的刺,蓦地收拢弯曲。

    眼底深沉的波浪终无法淹没翻涌的痛楚。

    如果,那年你没有接下那一掌,那么一切,会不会…会不会有所不同?

    捂着令心发麻发酸的那只手,苦笑着凝眸。

    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傻。

    都是天注定,若逆天而行,即使做了正确的选择,又有什么意义?

    阴阳相合,这是天命。若偏要悖命,即使没有那一掌,也绝没有什么好下场。

    是天子,却也不能违背天的旨意。

    屋外穿廊而过的冷风又提醒他皇甫翰与公输月也是如此。

    他不敢去多想,两人相视而笑的眼神里除了默契还有太多其他的东西。

    他让公输月不要辜负皇帝。

    这一句话中除了忠君爱国外还有多少多余的情愫?

    他对公输月说的同时,又想对谁说。是对先皇,还是对那抹顾盼倾国的影子。

    这所有的所有,连他自己都不敢想,更不敢承认。

    他只知道,公输月对皇上只要有辅佐的忠诚之心,便够了。

    那天的话说的太暧昧,暧昧得连他自己都忍不住想要相信,相信横跨在两人之间的是爱情。

    但是,仅是君与臣便真的足够了。

    先帝走的那条路,回不了头。

    皇帝不能再走,月也不能。

    公输璇吁出一口气,吹灭了一明一暗闪烁着的熏香。

    轻轻插进香炉里。

    空气中强烈的紫檀香,让他再度沉浸到记忆里。

    那是一场关于面具,紫檀和江南的梦。

    “让你去办的事情办的如何?”

    皇帝慵懒疲惫的声音,让缓缓将床幔勾起的小卓子动作一滞。

    “回皇上,都已经办妥了。”

    皇帝前几天吩咐他找几个信得过的奴才去伺候皇后。

    其中的深意大伙儿都心照不宣。

    近来,皇上面上还是对萧家如故,事实上却已开始着手铲除萧党。

    且动作越发果断不留情面。没有人知道皇帝为什么突然如此果决,但清楚内情的人皆知皇甫翰对萧鸿章是想动真格了。

    “明个儿,朕要出宫。宫里的事情,你替朕应付。”对这个甘为他舍命的小太监,皇帝一向倚重。

    说好明天要和公输月出宫转转,但又不想让两宫的娘娘趁机兴风作浪,想要神不知鬼不觉,便只有让小卓子支招。

    “是。”折□子替皇甫翰披衣,却意外地看到过于清晰的锁骨。

    心一紧,越矩的话脱口而出:“皇上这两日消瘦了许多,要保重龙体。”

    预想着出宫行程的皇甫翰闻言笑容一僵:“朕知道。”伸手替自己拢了拢有些松垮的领口。

    往日的衣服现在穿着竟这么显大。他这个皇帝也算做到头了。

    “你随朕一起去趟御书房。”

    “嗻。”

    他只是想来取司马悦然白天递上的一本奏折。可到了御书房,所有的目光都投注到了那个普通的檀木盒子上。

    虽然知道里面装着什么,但他却有些害怕打开。

    他怕里面过于清晰的回忆会让自己喘不过气。

    “要奴才来打开么?”小卓子见他摆弄着却不打开,俯□子问。

    皇甫翰摇了摇头,终还是亲自开启。

    其中躺着两个面娃娃,一张宣纸。

    展开细心叠好的画纸。一副手迹稍嫌稚嫩的人物画就此展现。

    没有落款,但他太清楚画者是谁。

    因为他,曾经靠着这么一点微薄的安慰,熬过整整十年。

    两个面娃娃,一新一旧,是属于不同年代的印记,却皆衍生出浓浓的江南情结。

    同是皇帝的一场执念。

    他摩挲着那个已有些发霉的面疙瘩,试图从那上面找一些当年的影子。

    小卓子盯着娃娃。

    他对它们绝对不陌生。

    多少次,皇帝彻夜未眠,手里拿着,眼里看着,心上念着的都是这两团不起眼的面粉疙瘩。

    他不知道原因,但皇帝的专注投入,甚至痴狂,都足以让他嫉妒得发疯。

    皇上若能这样看他一眼,哪怕只有一眼,那么即便让他去死也甘愿。

    皇甫翰就这这么看着,呆坐了许久。

    他全然忘记了初衷,陷落了到江南的泥沼中。

    公输月。

    暖暖。

    不归。

    寥寥几个人物在他的脑海里闪过,上演的却是纷繁错乱的戏码。

    一瞬间复杂,一瞬间明了。

    让他不禁迷茫。

    所有人都近在眼前。

    反倒是他自己一下子离得远了。

    他很想把一切都告诉月,他怕月会寻不到暖暖,更怕月会忘了他。

    但他最怕的是让月伤心。

    失去一个心意相通的人已是不幸,若此时再告诉月,暖暖也同样会失去…

    这不止是悲剧,更多的是残忍。

    他不想对月残忍。

    尽管他对很多人包括他自己都很残忍。但终究他还是不愿对月狠下心。

    拿着盒子,兀自走出门。

    屋外已真有了隆冬的气息。连风都是冻的。

    “皇上!小心着凉!”

    身后那个忠心不二的小太监跑着跟上他,拿着披风想为他披上。他也不闻不顾。一心只像去看看那个举世闻名的流水亭。

    他总觉得那个亭子很别致,有其他雅阁亭台比不上的风骨。不染纤尘却确实落在俗世。

    令人觉着明明置身浊浪滔天的宫中,心却静如止水。那感觉似曾相识,但又忆不起究竟是谁能如此笑看红尘。

    难怪,先帝生前也喜欢在这亭子里冥想,常常一待便是一整天。

    流水亭下是一年四季都不会冰冻清澈的流水。

    眺目远望湖面静如明镜,远处的流云闲鸟,安逸散漫,不用刻意雕凿便自成风景。

    皇甫翰竭力远目溺于静谧的景致中。而全然未察觉,在别人眼里,他也是风景。

    小卓子尽量不打扰到皇帝,轻轻为皇甫翰披上披风。

    眼里是浓浓的爱慕。

    他爱此刻气度华贵的皇帝。仰慕得不敢开口说话,生怕扰了这道独特的风景。

    鹅黄银纱,紫冠流苏,绿石如猫眼,视物如草芥。

    一头如檀的黑发,一眸如墨的深讳。

    他欣赏这种气度,但他读不懂。不懂所以更欣赏。

    74

    第 74 章

    沉默了许久的皇帝,突然痴痴笑出声来。摘□侧的玉片放进盒子。

    小卓子抬头去看。却见皇帝一扬手便把他视如珍宝的盒子扔进湖里。

    没有声音,只激起一阵涟漪。

    他不懂皇帝为什么要这样做,却更不能理解为什么毁了一池静谧的人,会是有着执念的皇帝自己。

    “走吧。”皇甫翰回过头像是对自己说。

    一步步地走回盘龙殿。

    只是…每一步都让他离那个清晰骄傲却无比幸福的暖暖越来越远。

    月,对不起。

    “吃饭?”公输月一脸莫名地瞅着皇甫翰。

    “嗯,吃饭。”皇甫翰走在前头,确定地点了点头。

    “你没上早朝就只是为了出宫吃饭?”

    “不行么?”皇帝大人停下步子转头瞪着皱着眉头一脸震惊的公输月。

    “行是行,不过…”

    皇甫翰没空搭理他,选了一家看得顺眼的酒楼,抬步走进去。

    “二位客官里边请,看您俩的打扮是要去二楼雅座吧!”店小二热情地迎上来。

    公输月刚想开口,却被皇甫翰抢了先:“不,我们坐一楼。”

    随便挑了张空位坐下。

    小二张罗着为他们点菜,皇甫翰也不问公输月的意见,便点下了烤鸭,芦蒿。

    公输月一愣,随即加了几个菜和一汤。

    皇甫翰百无聊赖地看堂里穿着粗布短衣的男人们边喝酒边谈天。

    目光来回扫视着各色的人,终落在角落中分别穿着青色长衫和白色纱衣的两个男子身上。

    两人衣着普通,但举手投足间却有不俗的贵气。说不定也是哪家的富贵公子易了装出来游玩。

    不过最让皇甫翰在意的是,那两个人竟也都直愣愣地盯着他和月。

    月的吸引力他是清楚的,可旁人最多也只敢偷偷摸摸瞄两眼。这桌人怎么这样大胆?

    正在皇帝心里犯嘀咕的时候,穿着青衫的男人突然站起身向他们这桌走来。

    穿白衣的公子皱了皱眉拉住同伴的袖子却被甩开。

    公输月起身挡在皇甫翰跟前,生人勿近的眼神却仍没止住男人的动作。

    相反,男人在看到他颈间的玉石时双眸一紧,伸手便想要摘下。

    公输月躲开,反手便是无意识的一掌。

    男人脸色稍变正准备受下那一掌,身体却突然被拉开。

    公输月冷眼看着相貌平平武功却不俗的白衣人甩袖化解了那掌,眼神如毒地回望他。

    皇甫翰越过对峙的两人,望着站在一旁的青衫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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