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路莫回-倾尽天下_分节阅读3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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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下甫定,江山却要易主…

    “朕明白了,你退下吧。”他收敛了笑容。

    “臣…”顾太医似乎还有话要说,但被皇甫翰打断。

    “不必多言…朕的情况,朕清楚了,下去吧。”虽然这么说,皇帝眉目间的神情却没有他嘴上说得这般坦然。

    死生之事…又有谁能真的完全放下。

    “臣遵旨…”顾太医倒退着欲出殿,却又被皇帝叫住。

    “这病情只需朕一人知道。对外,你就说朕无大碍,开些安神的方子就好。”

    “臣明白了…”他唯有遵旨,却知道…这个皇帝表面铁面无情,实际上确实温柔的人,不想因自己的病症而搞得朝纲大乱,使得好不容易平定的天下重新陷入动乱,百姓涂炭。

    或许,还有…其他的原因。皇帝落寞的样子像极了先皇。

    两重同样深邃的眼目相合便是一道惊动万世的剪影。

    帝王之家,世袭的是皇位而传承的却是寂寞。

    皇上是不想让某个人伤心…

    “原诚!原诚!”

    顾太医走后。皇帝像被抽去了气力,瘫软在象征着无上权力的冰冷龙椅上。

    四顾喊着原诚的名字。

    “臣在!”探卫影队的首领虔诚地折身于陛前。

    皇帝冷然的声音带着不可抑制的战栗:“去把公输月叫来…朕要见他。”

    原诚一愣,硬着头皮道:“公输大人他,他…”

    “他怎么了!”

    “他今日休班出宫了。”

    “出宫?一个人么?”

    “不,和凌寒。”

    “嘭”红枣木的书案上兀多了个深深的掌印。

    原诚为这突如其来的怒气所慑,一时无言。

    “朕说不要再听到这个人。是朕说得不够清楚,还是你不把朕的话放在心上!”

    “臣不敢。只是公输大人这几天与凌寒形影不离,这”

    混账!好一个形影不离!几日不来!竟真是和那个男人厮混!月眼里还有没有他!

    想到顾太医前刻所说的一番话,皇甫翰心中的千万种委屈皆聚成有口难言的怒火。

    “朕给你三天。三天之后若凌寒不死,那么就是你死!听明白了么!”

    皇帝的一席话不啻惊雷,劈得原诚一个激灵,抬头去望怒颜。

    皇甫翰的眼里泛着怒火,还有…旁人读不懂的绝望。

    面对这样的皇帝,又有谁敢触逆鳞。原诚惶恐地答应。

    “可公输大人若问起来,臣怎么答?”

    这个假暖暖多半是哪个有心人所造,眼下他时日不多,能留给訾的除了皇位便只有安定的世局。造假的人不除,恐怕祸患不会平息。他还不能说穿,要看看整件事情,谁获利最大。

    公输月若恨他,哪些人会欢喜?想要知道这个答案,那么他…只能沉默。

    皇帝沉吟半晌才缓缓道:“你就如实和他说了,就说是朕下令要凌寒死。”

    “皇上!”原诚一惊膝行数步向前:“这万万不可,依臣之见,公输大人与凌寒算是至交,若说凌寒是圣上下令所杀,那么公输大人必将怀仇,到时候祸起萧墙…”

    “这些道理,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朕?”皇甫翰睥睨着阶下人。

    到时候,若月为了暖暖要杀他,便说明月在乎暖暖。他总算也了了一桩心事。又有什么不妥?

    何况月舍不舍得还不一定。

    反正都是要死,还不如死在月手上。

    “臣不敢,臣只是担心皇上的安危。”

    “朕知道你对朕忠心。不过,朕同样知道,公输月即使怀仇也不会对朕怎么样。”

    原诚不知皇帝这份自信打哪来,却也不好再多问。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

    天一下子就冷了,屋内燃着紫檀,香气馥郁。

    皇甫翰倚在窗边望远处那抹急奔向盘龙的白影,骄傲的唇角绽出冷笑。

    来了么?月,就让我看看,你有多在乎暖暖。

    凌厉的风伴着一道浅色的影子倏然在他面前刮过。

    “凌寒死了!”

    等到反应过来,一双纤长白皙的手便已狠狠扼住他的喉咙。

    “皇甫翰!你!”

    熟悉的嗓音却带着不熟悉的仿佛无法遏制的怒意。公输月冰黑色的眸子里卷着狂澜,那表情像是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可皇帝很满意。

    他开始相信,月是真的在乎暖暖,不由庆幸起十年来自己坚守的并不是一场孤梦。

    “我?”棱角分明的嘴唇轻轻上勾。

    “为什么杀他!谁允许的!”

    皇甫翰笑着挣扎:“朕做事还用谁允许么?为什么杀他?朕便告诉你。”

    波澜不惊的眼底,映出一道清浅的影子,那是公输月自己。

    “因为我高兴。”

    公输月一惊,然后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往太阳穴涌,手下的力道不受控制地加大。

    皇甫翰呼吸一窒,但眸光未减,深邃却又透亮像是要攫住公输月的心。

    他伸手覆上颈部体温偏低的手。

    月穿得太少么?怎么这样冷?

    抓着那只手却不是意在将它掰开,反倒是受拢手指,噙着令人难以置信的笑容,施力令自己更加窒息。

    公输月澄澈的眸子里浮上一抹令皇甫翰兴奋的痛楚。

    他知道那是心痛,并有些孩子气的想要炫耀。

    月是爱他的,月爱着皇甫翰这个人。

    皇帝的呼吸不畅,眼前也渐渐发黑。

    他开始感到眩晕,并感到掌下的这只手想要抽回力道。但他并不想让月这样轻易地如愿。

    窗前的蓝影略过。

    公输月眼尖地察觉。便急着要抽回手。却被倔强的皇帝控着将自己置于死地。

    “翰!”他担心地喊了一声。

    左手点了皇帝的几个穴道,皇帝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被迫松了手。

    “怎么?你不是要弑朕么?”冷冰冰地凝着现在在他心里连傻子都不如的公输月,皇甫翰只觉有百般滋味在心头。

    “谁说的,我怎么舍得!”公输月走到窗前确认不再有人跟着,关上窗。

    心疼地看着皇甫翰颈间泛起的红痕,直骂自己下手不知轻重。

    “怎么,我杀了你的暖暖,你不杀我来抵命?”皇帝戏谑的神情让公输月的心一紧。

    他知道皇帝也会下手,一定是有所了解。

    讨好地一笑:“别这么说嘛。那个凌寒也不知是谁找来充的,破绽百出。眼下想要对付我的人,一定也想对你不利。我这不是牺牲自己给你除害虫么?至于暖暖,嘿嘿,小时候的师弟,哪比得上翰重要。”

    这话听得舒心无比,皇帝的气焰立马减了三分。

    果然,月看出了破绽。他知道那个凌寒不是真的暖暖。

    也是,如果大宓的文武状元这么容易便被蒙了,那么科举考试还是趁早取消了的好,选出来的和傻子没差。

    “那我问你,要是凌寒真是暖暖你怎么办?”

    余怒未褪,伸手推开想要缠住他后颈的人。

    公输月不死心地靠上前,嘴上像涂了一层蜜,说的都是皇帝爱听的:

    “这我也认了,总不会真杀了你?我才不舍得。”

    贫嘴。

    低头看自己脖子上的红痕。

    想要说出那段故事的心情削了大半。竟把他弄成这个样子。算了,不跟你说,这笔帐我记着,到时候再和你算。

    见识了皇帝独占欲的公输月见皇甫翰不再理他,便颇有几分无赖味道地噙笑搂上皇帝的腰。

    “松手!”

    “我不!”

    “公输月!”

    “嗯。”

    见眼前人已经开始没皮没脸,皇帝哼了一声撇脸,大人有大量地不和他计较。

    公输月见有机可乘,便就着皇甫翰转脸的姿势,攫住那两片棱角分明的嘴唇。

    皇帝一愣睁开眼,对上某狐狸的一双眼目。

    顾盼倾城的姿色近在咫尺,纵使是皇甫翰也不觉失神片刻。

    但正是这片刻过后,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早落进一个名为公输月的圈套。

    原诚站在门外,震惊地望着屋里过于静谧的情状。

    公输月一袭白衣,绒毛处处,搂着身着淡黄色里衣披着银色印花纱的皇帝。

    皆是浅淡,单独入画便已足够动人。可眼下却是要命的黄白相容。

    一清一浅,一刚一柔。真教人觉得这样悖俗的唇齿相合也没什么不对。

    动了动嘴,终什么都没说。

    罢了,戳穿做什么。还是给皇上留些脸面。他背转身子,替屋内外物皆空的两人把风。

    想起先前皇帝那怒不可遏的神情,不禁笑起来。

    原来,皇上他也会动心。

    73

    第 73 章

    皇帝像变了一个人。

    从前总是敲山震虎,而今却真是下了狠心要好好治治朝臣。

    当他下令当堂处死一名贪赃枉法的京官时,所有人都发觉了皇帝的变化。

    他变得更果断,更不留余地。

    那双阴影重重的眸子颜色更深,对上的人便引得一阵心悸。

    没有人能理解这种变化,皇甫訾不能,公输月也同样不能。

    有人欢喜有人愁。

    公输月自然不会是愁的人。

    近来皇帝变得意外的黏人,得益最大的人当然是他。

    只是,他也渐渐开始读不懂那双眼里的色彩。

    “在想什么?”从身后抱住皇甫翰,下巴抵在圆实的肩上。

    两人一道单纯躺在床上的机会实在是少,但皇甫翰却背对着他一个人发呆。

    “没。”转过身明显的心不在焉。

    “有什么烦心的事?”

    皇甫翰只是看着他,也不说话,眉间拧起的疙瘩让公输月看了心疼。

    “你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怎么瘦了这么多。”

    皇甫翰一笑,挪了挪身体离他更近些。

    他甚至能感到温热的气息喷吐在脸上。

    “哪有瘦?胡说八道。”伸出手却吓了自己一跳。才几个月没注意,一双手竟瘦得不成样子。

    胸口一疼。

    昨日顾太医暗地里过来给他切了脉。情况真是一日不如一日。太医诚惶诚恐,唯唯诺诺地说还有一年。

    太医的话不能全信。这样看起来,或许他只剩半年,或者三个月?

    “那日对凌寒,是你先出手的是么?”

    盯着公输月脖子上挂着的深色扳指,欲转移话题的皇甫翰终还是问出口。

    公输月轻声一笑:“早知道你会问,只是没想到会是在这个时候。”

    彼此的距离太近,连呼吸都很困难。

    皇甫翰没有说话等着公输月的回答。

    “你知道暖暖。这块石头是他让我保管的,那个凌寒漏洞百出,连自圆其说都做不到。我又怎么会被他骗了。那天若不是有人跟着,我哪会演那场戏。”伸手摩挲着皇甫翰的脖子,却被避开。

    “那你还把这扳指给他!”

    公输月为皇甫翰过激的反应所惊,一愣。

    “你就一点不顾当年的同门情谊?你可知这是块什么石头?”

    “我知道。这是块天命石。传说人皆有块天命石,只是有的随娘胎里带出来,有些却要在后世寻得。石在人在,石亡人亡。”他举起颈上的石头端详:“这块石头花纹很别致,暖暖理应是个富家贵胄…”

    “你就不怕这块石头被凌寒毁了?”

    笑容更甚:“怕是怕,可若不给他,他便难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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