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汪汪,目瞪口呆,明显还没有反应过来。
“赶快换鞋去吃饭,我都快饿死了。”方品微微笑,一脸坦荡。
沈唯澜揉着脑门,眼神闪闪躲躲,弱弱道:“嗳,你怎么还在门口,不是去吃饭了么?”而后又义正言辞地说,“我不饿,你自己去就行了。呃,我只是想出来扔个垃圾。”
方品视线扫过她仅拿了只手机的手,说:“垃圾呢?”
沈唯澜沉默,在心里把他狠狠骂了一顿。一时的安静使得气氛一下尴尬起来,她总觉得方品含笑看着她的眼里有些读不懂的情绪,而因为这些情绪实在隐藏地太深,致使她根本连一些表面都无法触及。
就在两人相望无言的时候,沈唯澜的手机如救星般响起,她微微转过身接起电话,那头的背景声音嘈杂,她勉强听出咋咋呼呼的人声是李合合。
“喂,澜澜,我在第一医院,你快来,我……”
“合合?合合?”李合合只说了这么一句,电话突然就断了。沈唯澜急得赶紧回拨过去,但连着打了五次都是已关机。
方品皱眉问她:“怎么了?李合合出什么事了?”
沈唯澜一边换鞋一边担忧道:“我也不知道,她让我赶紧去第一医院一趟。你先去吃饭吧,不用管我。”
方品抿着嘴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向电梯。
沈唯澜怔了几秒,赶紧站起来锁上门。走到电梯门口的时候看见上面的指示灯标记方品已经到了九楼,但这会也没工夫埋怨他为什么没有等她,丝毫没有犹豫地拐弯进了楼梯间,一路小跑从十楼到了一楼。
走出公寓的时候,一辆保时捷正好在她面前停下。坐在驾驶位上的方品倾斜身子,一把打开车门,目视前方对她说:“坐好。”
沈唯澜赶紧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方品的车子立刻像离弦的箭一样呼啸着冲了出去,他简直是把汽车当成火箭在开。
道路两旁的绿化不停地往后退,沈唯澜偷偷看了眼面色不善的方品,咳了一声说:“那什么,不耽误你吃饭吧?”
此话甫一出口,方品的脸更黑了,跟块黑炭似的。
然而沈唯澜只意识到他在生气,却没有更深层次地了解他到底为什么生气。只好在心里叹了句男人心海底针,乖乖地坐好不说话了。
车子很快开到了第一医院。
沈唯澜和方品在急诊大楼里里外外找了个遍,也没能找到李合合。而再打电话过去,依旧是冷冰冰的女声重复着一句话。沈唯澜急得都快哭了,拉着方品说:“怎么会找不到?怎么会找不到?合合明明说了在第一医院的。”
方品沉吟片刻,说:“你别急,我们再找找。”
两人又在楼里找了一遍,路过抢救室的时候恰巧有个穿着手术服的医生走出来,一边走一边摇头。沈唯澜脚步一顿,忽然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她几乎是蹒跚着走过去,小心翼翼地问:“请问,现在在抢救的病人叫什么名字?”
医生看了她一眼,回忆了一会,说:“是一位姓李的小姐,你……是她的亲属?她过马路的时候被车给撞了,挺严重的。”想了想,又补上一句,“不过现在不知道结果。”说完,又一边摇着头走了。
沈唯澜顿时觉得天旋地转,脚一软,瘫倒在方品的怀里。她死死拽着方品的衣服,不敢置信道:“怎么可能?合合她……”
方品半抱着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轻声安抚:“你别多想,李合合她不会有事的。”
沈唯澜伸手主动环着方品,在他怀里瑟瑟发抖,声音小且坚定,“对……合合不会有事的……不会的……”
方品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在她脸上抹了一把,“哭什么,医生都还没下定论,你别自己吓自己。”
沈唯澜心里没底,只有搂着方品那种实实在在的感觉才稍微让她心安一些。举一个比较土的例子,就相当于溺水的人抱住了一块浮木,就再也不肯放手了。同样地,沈唯澜一边搂着方品,一边使劲往他怀里钻,像是要在他胸口钻出个洞来。
方品丝毫没考虑到影响,所以也没制止她,伸手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背安抚她。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清脆且充满活力与朝气的声音响起,“嗳,这不是澜澜和方品嘛,你们俩搂得这么紧干嘛呢?”
沈唯澜一愣,立刻从方品怀里挣脱出来闻声看去,“合……合合,你没在那里面?”她看了眼右手打了石膏的宋子言和扶着他的李合合,又转头看了眼急救室。
李合合哈哈道:“我去那干嘛啊!”
沈唯澜胡乱在脸上抹了两把,气道:“你说你在医院怎么也不说清楚在干嘛?!打你电话也不接,害得我还以为你出了事!”
李合合惭愧地说:“对不住,对不住。电话打到一半突然没电了,宋子言的手机又丢了,一时半会地也没办法给你打电话。这不正打算去找个公用电话给你报备一下,就看见你们俩坐在这里搂成一团了么。”
沈唯澜眼睫上还挂着泪水,脸却噌地红了。
方品悠悠站起来,说:“我和澜澜在这楼跑上跑下找了你们好几回都没找着你们,刚才在哪呢?”
这下轮到李合合的老脸噌地红了。
而宋子言一条胳膊打着石膏挂在胸前,脸上尽是淤青,脸还肿了一半,颇有些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感觉。他见李合合脸红得跟个猴屁股似的,一本正经地对方品说:“你们别怪她,她刚刚帮我上厕所去了。”
沈唯澜愣了,这上厕所还能帮?
宋子言估计察觉出自己这话有语病,又补充说:“我手不方便系裤子。”
沈唯澜和方品了然地哦了一声,一致把目光投向李合合。
李合合此时脸上的红晕也退了,一脸淡定地说:“大家都是朋友嘛,像我这种做大事的人都是不拘小节的。”顿了顿,又说,“方品,麻烦你把宋子言送回病房去,我有几句话想和澜澜私下谈谈。”
看着方品把行动迟缓一步三回头的宋子言架走,李合合才松了口气。
沈唯澜问:“宋骗子干什么去了,怎么弄成这副惨兮兮的样子?”侧目把李合合上下打量了一番,迟疑道,“该不是这么老土,英雄救美了吧?”
李合合疲惫地点点头,说:“就这么老土,反正就一破事,我也不想说了!把他伺候到能活蹦乱跳了,到时候爱干嘛干嘛去!”
沈唯澜惊讶道:“怎么你没和他在一起?”
李合合脸上表情比她更诧异,反问:“我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
沈唯澜愣了半天,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合合,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你们为什么不在一起?”
十六
李合合想也不想理直气壮地说:“谁说喜欢就要在一起了?两陌生人还能一夜情呢!你知不知道,我是做大事的人!做大事的人就最忌讳儿女情长!宋子言他爱喜欢谁喜欢谁,反正我觉得我现在自由身挺好。”
沈唯澜震惊了,“可是合合,你当初不是这么说的。”
李合合不耐地摆了摆手,眼神盯着自己脚尖,说:“人是活的,想法总会改变。况且他就这么说两句喜欢,我就要巴巴地贴上去了?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忽得又是一声冷笑,“他连自己的事都还搞不定,有什么资格和我在一起?”
沈唯澜犹豫着问她:“出什么事了,宋骗子脚踏两条船?”
李合合抬头看了她两秒钟,又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低声道:“也不算脚踏两条船,就是她初恋女友回来了,把他叫出去了好几回,他都瞒着没告诉我。昨天被我抓奸逮住了,我一气之下就跑了,一个人在ktv呆了一夜。早上我刚想离开却被个流氓调戏了,不知怎么的宋子言也找到了那里,就和流氓打了一架,接着就来医院了。”
沈唯澜气道:“你去ktv干嘛,怎么不来找我?”
李合合苦笑两声,说:“我那不是气昏头了么,在ktv坐了一宿倒也想明白了,他宋子言不过把我当成个备胎,我干嘛还死皮赖脸地贴上去!”
沈唯澜义愤填膺道:“宋骗子这人看着还算老实,没想到居然这么无耻!合合你听我的,也别伺候他,给他找个护工就完了。再不行通知他那位初恋,让她来伺候他!便宜尽让他俩占了,让你受苦,这算个什么事!”末了又偏头问她,“抓奸的时候留证据了么,有照片么,有那女人的内裤么?”
李合合茫然地抬头,“什么照片?什么内裤?”
沈唯澜说:“他俩上床的照片啊,两人偷情的证据!你得通通留着,去曝光那个不要脸的小三!”
李合合低头,“我没把他俩抓奸在床。”
沈唯澜奇道:“那你刚刚不还说昨天被你抓奸逮住了?”
李合合勉强弯了弯嘴,苦笑,“嗯,我在河边看见他们了。宋子言还给那女的放烟花,那女的说‘我知道你等了我这么多年很辛苦,我这次回来就再也不走了’,然后那女的凑过去要亲他的时候,他看见我了,我不知怎么的,慌得转身就跑。”
沈唯澜沉默了,半晌,说:“真他妈狗血……不过,宋骗子没有推开她?”
李合合怅然道:“估计如果我没在那时候出现搅了局,两人早就水到渠成发展到床上去了吧。”
沈唯澜默然,宋子言对于李合合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她虽然不是很清楚,但也明白至少不是普通朋友这么简单。李合合是个有感情洁癖,外表豪迈实则内心敏感的人,假如宋子言不能处理好这件事,那么两个人离分道扬镳也只差一步之遥了。
两人沉默着走到宋子言的病房,房间里宋子言和方品拿着手机正在交换号码。
沈唯澜一边用眼神谴责躺在床上的宋子言,一边走过去扯了扯方品的手,不耐烦地说:“走了走了,饿死了,吃饭去!”
宋子言在她谴责的眼神下脸色暗了暗,张了张嘴却欲言又止。
方品说:“那你好好休息。”
沈唯澜拽着他的手就往外边走,嘀嘀咕咕地自语:“和这种人渣有什么好说的,赶紧走赶紧走,再待下去就要死人了!”走出门口的时候她又回头看了看神色不明的李合合,先用眼神示意一番,接着说,“合合,你要时刻警惕那啥,啊,可不能吃亏!”
李合合噗哧一笑,宋子言的脸色更加难看。
方品一把将她拽出来,两人沿着走廊往电梯走。方品问她:“你怎么对宋子言有那么大的意见,他哪里得罪你了?”
沈唯澜很不屑地撇嘴,“我最讨厌和前任黏黏糊糊的男人了,丫居然把合合当成备胎,你说我能不讨厌他么!”
方品沉吟道:“我觉得宋子言看起来不像这种人,其中应该是有误会。”
沈唯澜愤世嫉俗地说:“你别看他人模人样的,现在这世道乱得很,只要有点钱的都喜欢出来偷吃,长得帅的都喜欢乱搞。”
方品转头看她,漆黑的眼里带了点笑意,“哦?那你觉得我是哪一种?”
“你?”沈唯澜一愣,想了想,说,“你也没好到哪里去,不过还有救!所以我劝你还是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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