怯怯问道:“小王爷,可还有吩咐?”
“下去吧,我有事再叫你。”
“奴婢退下。”
那婢女依言退下,完颜康则在桌前坐下,随手倒了杯茶喝。茶刚送入口,敲门声又响起来,完颜康只道那婢女去而复返,便道:“进来吧。”说罢,又端了杯子继续喝茶。
随他一声‘进来’,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来,站在门前的却不是先前那婢女。
只见欧阳克轻摇了扇子,带笑站在门前:“小王爷,久见了。”
完颜康一口茶呛进气管,俯身咳个不停,连话都说不出来。
见状,欧阳克一晃身闪到他身边,替他拍了背顺气,边道:“小心些……”
咳了好一阵,完颜康终于顺了气,可一张脸也给咳得通红,连眼泪都呛了出来。欧阳克摇摇头,伸手替他擦了眼角水痕,边笑着问道:“小王爷每次见我,都是这副诱人模样,莫不是算好了,要引我……”
然而未等他将下面的话说出来,完颜康一把拍开他手,起身退走几步,拉开两人距离,不悦喝问:“你来做什么?”
欧阳克手僵在半空,脸上笑稍淡了些,收了扇子看着完颜康。完颜康给他看得心里发毛,脚下又想退,却觉眼前白影一晃,已给欧阳克扣了手臂拉近。
“你非要这么避着我?”
完颜康被他拉回,牵动肩上伤口,火辣辣疼得厉害,却只皱紧眉头不肯哼声。欧阳克转眼见他肩头伤处,经这一拉已渗出血迹,不由眯了眼,眼中寒意聚集,“怎么回事?”
“啊?”
完颜康见欧阳克突然沉了脸色,只道他要跟自己细算那日在苏州的帐,忙要挣开来,却不想再次牵动肩头伤口,先前包扎的纱布已给血浸红。
欧阳克怕再次扯到他肩上伤处,这次没有与他争执,放手让他避开,只是又问了一句,“你肩上伤是怎么回事?”
完颜康不知道欧阳克为什么问到这事,但见他脸色沉得厉害,心里不免忐忑,只顾避得远远的,边把十香软筋散的瓷瓶握在手中。
看他一个劲往后退,欧阳克似失了耐性,朝他走过去,“小康,过来。”
完颜康道:“我傻了才过去!你自己给我打哪来从哪去!”他边暗推了瓷瓶瓶塞,只待欧阳克走近,便拿他试药。可不想,欧阳克步步走得近了,他自己却觉头有些昏,眼前也雾了起来。完颜康不置信地眨眨眼再看,眼前欧阳克的影子已拆成了三个,一阵眩晕再袭上头,完颜康手里的瓷瓶也哐当掉了下去,人摇摇晃晃就要跌倒。
欧阳克过来一把揽了他。
昏沉间,完颜康见欧阳克身后突露出个纤细柔弱的身影,竟是刚才送茶点来的婢女。
“少主,现在就走吗?”
第五章
完颜康病恹恹地躺在床上,船舱门开着,海风带了淡淡的咸气从外面吹进来,吹得整个屋子湿咸咸的,他翻了个身,没精打采地吁口气。
殷素素说得话果真没错,这天下间的女子,越漂亮的就越不能相信。这不,他还没信什么,也就喝了杯美人端的茶,就中招了……
再等他人醒来,就发现,自己已经在小毒蛇的船上了……
被小毒蛇绑上船已经够倒霉的,偏偏还有另一件让他头大的事……
他上辈子车船飞机样样坐得,就差火箭宇宙飞船没试过,谁能想到,他这辈子居然会晕船。
当初渡江乘船的时候,他还没觉得怎样,可这船一到了海上,海风巨浪一上场,整体效果就明显多了。
头晕恶心,胸闷身子乏软……所有晕船该有的症状他全有,不该有的他也有!
他从早上醒来就开始折腾,折腾了大半日,直折腾得人躺床上连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恶心的症状才稍缓了些,但仍是头晕疲乏。
船身又是一阵摇晃,完颜康蜷了身子,强压下心里的难受。
他肩头的伤已经好了七七八八,可就现在这境遇,他宁愿自己肩上再挨两刀,也好过在这活受罪。他现在这副样子,莫说要从小毒蛇船上逃走,只怕他人才上甲板,就已经给颠进海里去。可若不想办法走,留在小毒蛇船上,还不是只有任人宰割的道理?
说起来,他醒来这半日人没舒坦过,也没来得及问欧阳克这船是去往哪去。依他肩上伤口好的程度,自己昏了怎么也有两三日。宝应近淮水,小毒蛇走水路,应当是从淮水入海,自古淮水归东海……
东海!他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完颜康正想着,一道声音忽然入耳,“在想什么?”却是欧阳克进舱来。
完颜康正难受,人又疲乏,见是欧阳克进来,更没有理会的心思,稍稍侧了身,拿后背对着欧阳克。
欧阳克见状无奈摇摇头,到床边坐了,伸手拂上他背脊,感觉到身下人身子陡然一颤,不由笑笑,“小王爷身子真是敏感……”他嘴上调笑,手却拂上完颜康背上几处穴道,暗渡了内力过去。
完颜康本要开口骂人,却觉丝丝暖力从欧阳克的手指渡过来,身体的疲软消了些,胸口也不若之前闷得难受。知晓小毒蛇是在帮他,口中的骂是暂时骂不出来了,可他心里赌的气还是消不下去。
毕竟,现在充好人的是欧阳克,但掳他上船害他这么倒霉的人,也是欧阳克。
骂不出口,不骂自己又憋得难受,完颜康干脆继续趴着,背对着欧阳克装死。不想,背上那只手却渐渐下移,在他腰间流连一阵后,又放肆地再往下移。完颜康含怒转过身,不悦看向欧阳克,“欧阳克!”
欧阳克笑着将手移回来,却又在他腰上轻压了下,看完颜康马上就要发作,才收了手起身离开。不一阵,他又端了只小碗进来,碧花白玉碗,碗中是乌溜溜的渍梅子。
他到完颜康身边坐了,道:“吃两颗,或许会好受些。”
“假好心!”完颜康朝碗里瞟了眼,并不肯伸手,而是问道:“你要带我去哪里?”
见完颜康不肯伸手,欧阳克一把将他拉到怀里,又欺他全身乏力,掂了粒梅子硬喂给他,一面轻描淡写地应了句,“去桃花岛。”
完颜康正憋足了劲同欧阳克打拉锯战,想从欧阳克怀中挣出来,一听这话陡然僵了手,怔怔道:“你说去哪?你再说一遍!”
“去桃花岛。”
不同于完颜康的震惊,欧阳克如无事人一般,将话又说了一遍,边还坏笑着低头在完颜康颊上轻啄了一口。见完颜康仍旧没反应,他又笑着加了一句,“我去向桃花岛岛主求亲。”
完颜康脑子里嗡嗡嗡直响,去桃花岛去桃花岛……这句话如倒回放带般,哗啦啦在他脑里重复播着。
之前,他那不好的预感居然是真的。
欧阳克低头在他脸上又亲了一下,完颜康惊觉脸上微湿,忙伸手猛推欧阳克,边怒道:“欧阳克,你去桃花岛求亲,捎带上我做什么?!把船调头,我要上岸!”
完颜康心里一口气堵着,上不去下不来,小毒蛇是嫌他不够倒霉还是怎么样,求亲还想带他上桃花岛溜一圈。
欧阳克没说,他却知道得清楚。
欧阳锋和小毒蛇这对叔侄,七歪八拐的心思比谁都多,他们俩上岛求亲,一为黄蓉,一为九阴真经。到时候到桃花岛岛上的人,黄药师洪七公老顽童,哪个是好惹的人物。自己同这两件事半点瓜葛没有,何必要被小毒蛇连累了来淌这趟浑水!
欧阳克看完颜康发怒,却忍不住笑了,不顾完颜康挣扎,硬将他带在怀里紧紧抱住,低声道:“小王爷,我这可是去跟人求亲呢,你不跟着我,就不怕我被人抢了?”
完颜康险些一口血喷出来,心里堵得慌,偏偏还要被人气,当即便回道:“你这种无耻下流的人,有谁会要?!你就是去龙宫求亲,当龙王爷女婿也不关我的事!”
欧阳克自恋也自恋到一定程度了,黄蓉只怕避他都嫌来不及,他还担心自己有人抢!
闻言,欧阳不气反笑,将完颜康压向自己,下颌抵着完颜康的头,“小王爷这是在吃醋麽?”
完颜康顾不得肩上有伤,也顾不得身子酸软,一拳捣过去,“滚开,我疯了,吃你的醋!”
他手上无力,这下再是用劲,也伤不了人。欧阳克不躲,任他打了,仍紧搂着他,更低头在他颈上烙了个吻,“嘴还是这么不老实,你当真没一点在意?”
“鬼才在意你!”
完颜康被欧阳克搂着,欧阳克的手臂紧紧环住他,令他动弹不得。从颈上蔓延开来的感觉清晰得惊人,衣领被扯开,欧阳克唇一路从颈移到他肩头,隔了薄薄的衣料轻啃他肩头,手也不老实地滑进他衣裳,在他身上流连挑逗。
完颜康身子里燃起些异样的感觉,脸上开始泛红,想要挣开却无计可施,心也嘭嘭嘭直跳。正心慌,突然有个白衣侍婢闯进舱来,一见舱中情形,又赶紧退出去。
“少主,老主人请你去见他。”
被人撞见这一出,完颜康更有杀人的心思,他曲膝狠狠撞向欧阳克小腹,欧阳克赶紧收手,放开他,但退开前也不忘在他唇上偷个吻。
“我先去见叔叔,呆会再来看你。”
完颜康抓了旁边的碗砸过去,“滚!”
欧阳克侧身躲开,那碗摔在墙上,哐当一声撞得粉碎,乌溜溜的梅子滚了一地。欧阳克只当没事人般,笑眯眯抽了折扇摇着出去。
他走前,还同外面的白衣侍婢交代了几句,那白衣侍婢应了声,很快也转身走了。
不一阵,那侍婢又端了碗梅子进舱来,顺带把屋子也收拾干净。她收拾好屋子要退出去的时候,完颜康叫住她,问:“这船出海几天了?”
那侍婢恭敬答道:“回公子,船今早出的海,才一天工夫。”
完颜康又问:“这船上可有小艇?”
桃花岛这趟浑水,他怎么也不能去蹚,管欧阳克是娶黄蓉还是白蓉,都不关他的事,他能躲多远躲多远!
淹死在东海也比在这好!
“有是有。”那侍婢应了话,顿了顿又道:“只是刚才少主走时,让我记得告诉公子,这海中虎鲸鲨很多,莫说是小艇,就是寻常些的小船,遇见鲨群也是有去无回的。”
“……”
“少主还说了,死无全尸不比待船上好。”
“……”
第六章
完颜康终究没能下船去。
一来,他是怕遇上海中鲨群。海中有虎鲸鲨这回事,倒不是小毒蛇胡诌骗他。他也记得原著中有那么一段,洪七公郭靖和老顽童三人落水遇鲨群,在海中半个时辰击杀两百多头虎鲸鲨,若不是后来西毒欧阳锋的船恰巧经过,将他们救起,他们三人必定力竭葬身鲨腹。郭靖当时已随周伯通学了《九阴真经》上的武功,他们三个人都算是当世顶尖的高手,遇见鲨群尚且狼狈不堪,何况是武功低微还晕船的他?
二来,小毒蛇既然猜到他想逃,小艇的看管必定很严,他想盗了小艇偷偷下船,怕是没什么可能。
既没法逃,呆在船上又会被带去桃花岛,完颜康在床上翻来覆去,烦得几乎要发疯。
他为什么非要被拽来淌这趟浑水!
《九阴真经》上的再是绝世武功,他又没有半点觊觎之心,华山论剑争天下第一这档子事与他相隔十万八千里,也只有欧阳锋那种武痴才会记挂在心上。
至于小毒蛇,一想起他完颜康心里更来气,他去桃花岛是同黄蓉求亲,何必非要把他掳上船。从苏州追到宝应,自己想方设法都没躲掉,结果还被欧阳克抓来惹着一身麻烦。
还吃醋!吃他个大头鬼!
想起欧阳克硬搂了他说得那些无耻至极的话,完颜康觉得熊熊怒火直燃,伸手抓了桌边的碗又想砸。
然而还没等他砸,候在舱中侍婢已哀声恳求,“公子,你已经砸了多少只碗了,你就当可怜可怜奴婢……别让我再收拾了。”
闻言,完颜康抓住碗的手僵住,面上颇有些尴尬。他再怎么生气,同个姑娘家为难,也挺不像话的。心里的气像猛被人砍了一半,他放了碗挥挥手,“我不砸便是。你下去吧,不用守着我。”
小毒蛇派这侍婢来,也不知是来伺候还是来监视的,她那堪比x射线灯的一双眼,二十四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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