挡，才不至于被乱箭所伤。

    见此情景，完颜康哪还有半点犹豫。情势危急，他也顾不得危险，策马上前。将近时，遇两支劲箭向他当胸射来，完颜康跃下马借势就地一滚，避开利箭，再是飕飕两声，侧身一看，只见几只箭斜插入身侧地上，入地寸余。

    完颜康暗叹了声好险，借这潮箭雨缓下之际，趁乱摸到完颜洪烈身边，一把抱住完颜洪烈。

    完颜洪烈突被人从后揽住，只道是敌人，惊惧之下便要动作，完颜康赶紧捂了完颜洪烈的嘴，压低声音道：“父王，别声张，我是康儿。”看现下的情形，黄蓉郭靖尚未认出完颜洪烈，他动作只需机灵些，就能带完颜洪烈逃出去。

    完颜洪烈识出他声音，当时住了挣扎，完颜康又小声说道：“父王，我先带你离开。”

    话刚落音，新一潮箭雨又纷涌而来，完颜康带着完颜洪烈侧身闪避，他一脚踢开疾射向胸口的几支劲箭，但尚有一只箭直往完颜洪烈肩头去。完颜康急忙伸手去擒，抓了箭羽，反手朝旗斗中掷去。那箭方掷出，便被旗斗中射来几箭打偏。

    完颜康无意逞强相斗，只想救了完颜洪烈出去，此刻不敢有丝毫迟疑，带着完颜洪烈，伸手拉了旁边的马上马欲走。未料他这一下动静过大，便让郭靖发现了，抢将上来便是一掌。完颜康深知此时郭靖已非昔日比武招亲时与他过招的郭靖，这一掌过来他哪敢硬接，只得飞身跃起避开这掌，又在完颜洪烈马上一击，以免郭靖伤及完颜洪烈。

    马儿臀上受他一掌，仰蹄嘶鸣一声，当即带了完颜洪烈冲出乱阵。而郭靖一掌又推至完颜康背心，完颜康察觉背后劲风袭来，脚下步法闪变，险险避开，但贴身擦过的掌风仍带得他衣角飞起。

    心知不敌，完颜康不敢硬拼，于闪身之际便将手中暗藏的迷药撒出。郭靖为人忠厚老实，使诈玩阴这些本事从来学不会，就连武功路子也是走得一板一眼的路子，眼见面前白影散来，只顾疾步退开。即便如此，但他还是吸了药粉入鼻，摇晃两下，人便扑通倒了下去。

    黄蓉本在一旁逗白雕玩，乍见郭靖倒地，心里大惊，惊呼一声“靖哥哥”便抢了过来。

    完颜康知晓黄蓉机智无双，性格又酷似黄药师，行事多依自己高兴。她一心系郭靖身上，旁人只需说郭靖半点不好，她也得会捉弄得那人哭笑不得。此刻自己药倒郭靖，若让她认出来，以后后患无穷，当即便想要走。

    而屋前旗斗中几人居高临下，占尽地势之利，此刻眼见郭靖倒地，生怕完颜康加害郭靖，连连发箭射向完颜康。

    那情势，只当是箭如疾雨。

    完颜康抓了一支箭在手，连连拔开紧随射来的箭。稍有耽搁，黄蓉已抢到面前，手一扬，完颜康直觉眼前繁星点点银光耀眼，一把金针照面打来。他急忙仰身向后几个空翻，躲开这阵阵雨。

    当下也不敢再耽搁，伸手抢了旁边一匹马，上马就走。

    身后连珠箭飕飕射来，还有几支贴着他脸颊飞过，左肩上也是一凉，略微的疼痛随了那道寒意扩散开来。

    完颜康仍未敢迟疑，只一径拍马疾行。

    好在黄蓉等人似担心郭靖，并未赶上来。

    他骑马奔出数里，却见前方一匹马往这边驰来，仔细一看，却是完颜洪烈回转身来。完颜康心中一窒，随即微有暖意回流，忙出声唤住完颜洪烈。

    “父王，我在这，咱们快走！”

    完颜洪烈见他安然，心知此时情形不比平常，也不做那多余言语，等完颜康稍驰得近了，当即掉转马头，父子两人策马离开。

    完颜康父子二人一路疾赶，经刚才一番争斗，大家心里尚有余悸，路上只管策马疾驰，并未顾上话。等到了金国驿馆，驿馆中灯明烛亮，随完颜洪烈南下的梁子翁、沙通天等人也在身侧，他两人才稍稍静下心来。

    完颜康此时才觉左肩上疼得厉害，伸了手去一抹，得了一手粘腻，再到眼前一看，竟染了一手鲜血。

    完颜洪烈见状也惊了，急切问道，“康儿，你受伤了？”一面要来察看他伤势。

    完颜康捂着肩膀，想起刚才逃走时肩上那道寒意，知这伤口是被箭划伤的，于是答道：“小伤而已，父王不用担心。”

    完颜洪烈却不肯相信，执意看了他肩上伤势。只见伤口细长，却不深，也没伤到骨头，这才放宽了心，但还是怕夏日里伤口益发炎化脓，忙唤了大夫来替完颜康包扎诊治。

    这样的小伤，完颜康自己随意就可处理，但见完颜洪烈紧张，也不忍拂了他的心意，便任大夫过来替他包扎上药。

    之后，厅中的人尽数退了出去，仅余完颜洪烈与完颜康二人在厅内。突然热闹的屋子安静下来，两人对望一眼，竟各自怔怔无言。

    隔了一阵，完颜洪烈才问道：“康儿，你怎么会来？”

    完颜康自然不敢说，他早知道完颜洪烈会有此险状，只是估错了日子差点没赶得及，他只能道：“我也是凑巧路过，不想会遇上父王你……”

    他五月北上，本以为可陪完颜洪烈到六月，却不想事情有变，完颜洪烈会提早和郭靖遇上。但这次的危机化解，完颜洪烈之后出行都带众多高手随行，如今日这般险景并未再有。那他……是不是也没有理由再留在完颜洪烈身边相陪……

    “康儿？康儿？”

    完颜康想着，不禁有些失神，完颜洪烈连唤了他几声，他才反应过来，隐在袖中的手握紧，道：“父王，郭靖一心想找你报仇，像今日这样的事，未必不会再有。父王以后务必小心，别再独身涉险……”

    完颜洪烈打断他的话，“康儿，你说这话，是还想离开吗？”

    完颜康微顿了下，垂了眼，久久才开口，却不是回答完颜洪烈的问题，而是说：“父王，近段时间你不要回北京了。以免郭靖前去寻仇，他现在武功非昔日可比，你平日里要多小心。至于我……”

    完颜康还想说话，完颜洪烈却阻了他后话，“康儿，我看你也乏了，不如先用饭，再休息一番，别的事情以后再说。”

    完颜洪烈三番两次打断他的话，不愿完颜康开口请辞，他的心思完颜康哪能不明白。想了想，完颜康点点头，自己暂且在完颜洪烈身边呆上几日，若见他没有危险，再想去留的事情。

    完颜洪烈见他点头，心里略缓了些，忙笑着叫人摆了席宴，与完颜康一面说着话，一面吃饭。

    席间，完颜康忍不住问了句，“父王为何会遇上郭靖他们？”

    他其实早知晓因由，但却忍不住想问。或许，潜意识里，他还是希望事情有些更改。

    只听完颜洪烈道，“先前在旗斗中射箭那几人，是蒙古派来的使者，企图与南宋结盟，相约南北出兵夹击我大金国。我奉圣上之命南下，拦截他们，阻止蒙古和南宋结盟……眼见我今日可将他们诛杀，却没想，会栽在个混小子手里……”

    完颜洪烈所说，与完颜康从书中知晓的事情全然符合。

    完颜康心里恍惚，宋金蒙古之间种种，后世史书已一笔化就，南宋也好大金也好，终还是挡不住蒙古铁蹄践踏……惟一可以庆幸的是，金国后来虽然衰败，但完颜洪烈也保全了性命。罢了，这世事洪荒变换他不敢干扰，也无力过问，只要完颜洪烈性命无忧，他便可安心……

    完颜康强压下心中恍惚，父子两人又说了一阵话。

    他们经今日一番生死往返，身疲心乏。先前是父子相聚的欣喜盖住了其他，时间一久，大家都露了困倦颜色。

    完颜康身上又有伤，完颜洪烈也担心他，又说了两句，便要完颜康去休息。

    父子两人起身离厅，刚出了厅门，突然有人来报，说有位年轻公子求见王爷，自称是白驼山少主，复姓欧阳，单名一个克字，问完颜洪烈是否要见。

    完颜洪烈一听，面露喜色，忙吩咐道：“快去请。”

    第四章

    听说是欧阳克求见，完颜洪烈很是高兴，当即便让人去请欧阳克来。

    至于完颜康，他一听到欧阳克的名字，立马就想起自己前几日在苏州捉弄对方的事，再想到那晚欧阳克说过的要慢慢算账的话语，知晓这人寻来八成是找他寻仇的，哪里还敢见欧阳克的面。因此，只等被派去传话的人一转身，他就借口乏困，向完颜洪烈请辞下去。

    完颜洪烈见他面有惫色，又想他身上有伤，也不怀疑，便唤了驿馆管事的来，让他带完颜康下去休息。

    完颜洪烈吩咐，又是小王爷的事情，驿馆管事当然不敢怠慢，上前来领了完颜康绕进内园，一路往驿馆中最清幽雅致的地方去。

    这虽是金国驿馆，但终归是南方地界，馆中景致多具江南的婉约灵秀，假山池林，画廊雕阁，无一不精。

    完颜康随那管事的走了一阵，越走，四周益见幽静，他不由住了步子，向那管事问道：“我的房间可在父王房间附近？”

    完颜康突然发问，那管事停下来，恭敬答话：“王爷的房间在南面，世子是想换南面的屋子吗？”

    完颜康本想住在完颜洪烈附近，欧阳克尚还忌惮些，总不至于当着完颜洪烈的面寻自己麻烦。可他转念再想，还是改了主意，欧阳克那人已经无耻到了一定的境界，万一他真敢当着完颜洪烈的面，同自己说些不要脸的话……让完颜洪烈知晓他们之间的事，他还不如挖个地洞把自己埋了算了。

    那管事看完颜康神色变了又变，只当他对自己的安排不满意，连声诺诺道：“这驿馆中最好的两进小院分在南北两面，小的不知世子心意胡乱揣测，若世子不满意，想与王爷住得近些，小的这就去安排。”

    完颜康摆摆手，“算了，我随口问问，你前面领路吧。”

    完颜康在屋中坐了一阵。

    这地方的环境的确很好，清幽雅致，又来得安静，可他越坐却越觉得不对劲。地方越幽静，就代表来得人越少，偌大一进院子，除了几个婢女小厮，就再没别的人。若他是在这静心修养还好，但现在是欧阳克那小毒蛇寻来了！若小毒蛇过来找他麻烦，他想寻个人帮忙都寻不到。

    而且刚才那管事走的时候，自己竟忘了吩咐他，不准将自己的住所告知别人。

    现在想起来，恐怕也迟了。

    完颜康满心焦躁，在屋里走来走去，接连走了好几个来回，终于一拍手暗道。自己何必怕欧阳克，能放倒他一次，就能放倒他两次。而且，这次欧阳克要再栽在他手上，绝不是痒两天这么便宜就能了的事！

    拿定了主意，完颜康心里安心些，他寻了包裹来，将自己配的药全数翻了出来。

    他无心害人，并未预备毒药，手上有的也就一些自保的东西。

    迷药他在欧阳克身上用过，欧阳克心思缜密，用过一次的方法，想叫让他再上一次当，只怕比登天还难。

    痒药，没放倒欧阳克之前没法子用。

    金疮药，给自己用还差不多……

    完颜康在一堆瓶瓶罐罐中翻来找去，这个不满意那个无效用，折腾了好半天，最后终于拎了个蓝花白底的瓷瓶出来。

    十香软筋散，无色无味，入水即溶，传说中能让人内力尽失全身无力的药……他试了各种药方折腾了数日，也就折腾出这么一瓶……

    只要欧阳克今天敢上门找麻烦，自己就拿他试药！

    欧阳克那小毒蛇也不过仗着武功高能治住他，才敢对他为所欲为，自己先让他失了内力，到时候欧阳克不是自己对手，自己想怎么收拾他就怎么收拾他。

    只是，欧阳克对药物这些也颇精通，想当初自己在给他的药里多加了几味他都能尝出来，上次中招也是因为太过大意，这次想放到他恐怕要费些功夫……

    完颜康正琢磨着怎么对付欧阳克，突然听见‘笃笃’叩门声，他一惊，赶紧把满桌药瓶收了藏好，边扬声问道：“是谁？”

    门外是个柔柔的女声，“小王爷，奴婢给您送茶点来。”

    “进来。”

    听不是欧阳克，完颜康顿时松口气，出声让门外那婢女进门，随手将十香软筋散收入袖中。

    那婢女应声推门进来，完颜康看了她一眼，明眸皓齿柔弱纤细的模样，他不禁笑笑。江南多美人，这话说得一点不假，不过是驿馆中一个寻常婢女，竟也生得如此美貌。

    那婢女端了茶水点心，放到完颜康面前桌上，并未敢看完颜康，只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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