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沉稳。纵然是完颜康这样武功低微的人,也能看得出两人间胜败早定。
恐怕丘处机再练二十年,也不是欧阳锋的对手。
可是欧阳锋虽然尽占上风,却始终不肯取丘处机性命,他招招出手皆留三分,似乎意只在制敌,而不是取命。
欧阳锋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西毒行事作风一向狠辣,若无特殊目的,绝不可能这样任丘处机缠斗。
完颜康正纳闷,突然听欧阳锋喝道:“臭道士,只要你说出老顽童周伯通和《九阴真经》的下落,我就饶你不死。”
丘处机想也不想便拒绝,他道:“欧阳锋,随你要打要杀,贫道都全力奉陪,但你要想从我口中知道师叔和《九阴真经》的下落,呸!没门!”
欧阳锋冷冷哼了一声,说道:“好得很!好得很!王重阳教的弟子果然好得很,有骨气。可我今天不但要让你老老实实地说出来,我还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话间欧阳锋突然凌空腾起,蛇仗递出,杖头小蛇也瞬间伸长,直取丘处机腋下空门。丘处机见状,连忙举剑回护,一面后撤,这一招虽然是挡下了,可丘处机也是惊出一头汗水。可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欧阳锋蛇杖再动,这一下,结结实实地打在丘处机左臂上。只听得喀嚓一声,丘处机左臂手骨生生折断。
欧阳锋再次喝问:“臭道士,你说还是不说?”
丘处机已然疼得脸色发白,却一言不发,单臂持剑,继续斗上欧阳锋。可手脚完好的他尚不是欧阳锋对手,何况现在?
短短几招之中,已是险像丛生,幸亏欧阳锋故意要留他性命,不然他早已经往地府走了几回了。但这几招之中,他仍旧吃了不少亏,背上再中一杖,小腿腰腹都挂上彩。纵使如此,但丘处机个性刚直倔强,欧阳锋虽一再相逼,他仍旧不肯吐露半字。
可怜完颜康在边上看着,急得有如热锅上的蚂蚁。眼睁睁这样看着太说不过去,上去帮忙他一没那个胆二没那个本事,只能在旁边干着急。
欧阳克将院中情形看得清楚,他瞥了眼身旁急得满头汗的完颜康,挑眉笑笑,略低身在完颜康耳旁道:“我帮你救你师父,怎样?”
完颜康瞪大眼,不敢置信地看着欧阳克,仿佛自己刚才听到的是天方夜谭。
见他满眼惊诧,欧阳克又低声重复了一遍,“我帮你救你师父,你欠我一个人情,怎样?”
完颜康这次是听清楚了,可他还是不敢相信。
小毒蛇帮自己从老毒蛇手下救人……这简直比火星撞地球还来得可笑。
完颜康干笑道:“呵呵……你开玩笑吧!”
欧阳克扇子一摇眼一转,并不解释,只是道:“我说得出做得到,要不要救随你!”
完颜康怔了怔,这一愣神的功夫,战圈里的丘处机又挂了两处彩,怕再这么磨下去,欧阳锋不想杀他他也得伤重而亡了。完颜康一咬牙,罢了,死马当作活马医,这臭道士脾气怪是怪,真要死这也挺麻烦的。当下重重一点头,“救!”
“记住,你欠我个人情。”
欧阳克话音未落,人已飞身出去。只见他折扇翕张,扇沿化刃,直扑丘处机。
“叔父,我来助你!”
完颜康登时目瞪口呆,这叫救人?
然而已是笼中困兽的丘处机见欧阳克扑来,却是眼神一亮,笑道:“来得好!”说着长剑一挑手臂一伸,眨眼间竟反手将扑到身前的欧阳克擒住。丘处机将长剑压在欧阳克咽喉处,大笑道:“哈哈哈哈……欧阳锋,今日我若死,也有你侄儿陪葬。”
事出突然,欧阳克又是自己扑到敌人面前,他出手被擒不过眨眼间的事,纵然是武功卓绝的西毒欧阳锋,这下也没来得及救下侄儿。
丘处机擒了欧阳克在手,欧阳锋对这个侄儿素来爱逾性命,眼下投鼠忌器,局面陡然扭转。
“臭道士,你快放了克儿。若他伤了半根汗毛,我欧阳锋势必血洗你全真教!”
欧阳锋越是紧张,丘处机就越明白自己手上人质的份量,当即携了欧阳克一同飞出墙外。
“哈哈哈哈……贫道命不该绝,就让这小子送贫道一程吧!”
丘处机和欧阳克眨眼没了影子,欧阳锋也随即飞身跟出去。先前还上演喋血惊斗的院子,一时间只剩下完颜康一人。若不是地上斑斑血迹惊人,完颜康几乎以为自己刚刚是做了场梦。
丘处机这就算逃出生天了么?
而且欧阳克这么做,为的又是什么?
毕竟,打死他他也没法子相信,那小毒蛇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救人的!
这家伙一定又在盘算什么!
第八章
自那日后,丘处机一去不复返,连在王府里做客的欧阳锋叔侄也再没回来。
就这样,被丘处机操练了一年多的完颜康终于脱离悲苦生活,再次掉进蜜水里。
没有了没完没了的打坐练功,也没有了整日的提心吊胆,没有了各种名目各种手段的惩罚。完颜康每天的日子就是在被窝里睡到日上三竿,等太阳从窗户里晒进来,他就翻个面继续晒着继续睡。起床后也是找两本书随意读读,实在闲得发慌了,就去把丘处机教过的剑法掌法胡乱走上几遍,反正使错了也不用担心有人吹胡子瞪眼。
这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悠闲惬意。完颜康躺着发懒的时候,只觉得自己每个毛孔都舒服地冒着懒气。
但这样的舒适,仅止于刚开始的几日。
同样的日子过得久了,再安稳再闲适,也是那一池不兴波澜的死水。
这天,完颜康又在廊下乘凉闲翻书,书没翻两页,哈欠却是打了一个又一个。完颜康咂巴咂巴嘴,自个琢磨着琢磨着,总觉得这样的日子有些乏味。
想起来,原先丘处机在府里督促他读书练武的日子,虽然苦了点,却也充实。还有那小毒蛇欧阳克,总是一肚子坏水,可他一走,这王府里好像顿时清净了不少。
日子惬意是惬意,但总觉得不是滋味……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完颜康立刻被自己吓了一大跳,差点抬手狠抽自己两巴掌。莫非,自己这种就是传说中骨子里欠虐……三伏天里,完颜康缩缩身子抖了抖,天做孽犹可活,自作虐不可活,自己脑子可得清醒点。
然而他这巴掌没抽下去,脑子也没清醒起来,滴嗒嗒从外面飞来三颗石子,全打在完颜康躺着的木榻上。完颜康翻身一看,乖乖……榻边整整齐齐三个小坑,全是刚才的石子打的。
被这么一闹,完颜康哪还有乘凉的心思,他高声朝空无一人的院子里吼了几声,“是谁?”
半晌没人回话。
完颜康心里有点发毛了,当下里木榻和书什么的全都不管了,一个人屐拉着鞋,蹬蹬往屋里跑。刚进屋,猛然间眼前一道灰影闪过,完颜康想也不想,扯着嗓子就吼,“来人啊,有刺……”
他‘客’字还没喊出来,那灰影已经伸手捂住他嘴巴,低声喝道:“康儿,是我!”
却是丘处机的声音。
完颜康定下神来一看,这灰影不是自己的师父丘处机是谁。完颜康朝着丘处机眨巴眨巴眼,示意自己知道了,丘处机才放开手。
嘴巴得了自由,完颜康满腹疑思望着丘处机,心想师父你老人家要来就来,干嘛不大大方方从正门进来,反而装神弄鬼地吓唬你徒弟!
这些话自然是不能说出来的,他只能问:“师父,你这是?”
丘处机没回答他的话,却道:“康儿,去随便收拾点东西,再同你娘说一声,就随为师走吧。”
“走哪?”
完颜康无言,他老人家怎么说是风就是雨啊!
“我那日不是说过,为师有事要离开中都一趟,顺便带你一起修行的吗。”
“……”
丘处机见他杵着不动,脸一板,“还不快去!”
完颜康无奈转身,磨磨蹭蹭走了几步忍不住又回过头来,问:“师父,欧阳克他们叔侄呢?”不管怎么样,这个问题一定要问清楚。丘处机再恶,也比不上这对叔侄恐怖,若他们还揪着丘处机不放,自己跟着去不就是送羊入虎口还买一送一吗?
丘处机没料到完颜康突然问这个问题,顿了下才道:“我那日甩脱他们后,就找了个地方疗伤,之后再没碰上过。康儿你怎么拖拖拉拉的,快去收拾东西。”
完颜康转过身,拖拖拉拉地又走了几步,终于不怕死地再次回过头来,“师父,我可不可以问一下,你究竟要做什么事?徒儿跟你一道去,会不会妨碍你?”
丘处机这下脸完全沉下来了,跟铁匠铺里刚浇好的铁胚一样,又黑又硬,“康儿,为师做事可还要向你交代?你平日就是太过娇宠,这次同我一道出门,路上也可多些磨练,你不用再磨蹭了,快去收拾东西,待会好同你娘告别。”
呃……被识破了。
完颜康想脱逃所有希望的被丘处机一下子摁灭,他只能暗暗里叹口气,一面收拾东西一面安慰自己。
罢了罢了,反正王府里的日子闷得快发霉,同丘处机一道出去见见世面也好。
所谓的收拾行李,不过是收两件随身衣物,拿块包袱皮胡乱一裹,再打两个结丢背上。但鉴于完颜康上辈子没接触过打包裹这回事,这辈子又养尊处优事事假手于人,所以他那包袱的美观性相当具有抽象美。
完颜康拎着它出来时,毫不意外地又遭了丘处机几记冷眼。完颜康垂下眼睑只当没看见,他先同完颜洪烈道了别,再拐去他娘亲包惜弱住的小院话别,又安慰了担心落泪的娘亲一阵,这才拎着个小包裹跟在丘处机后面出了王府。
师徒两人骑马一路向南,因完颜康年龄还小,能骑的小马脚程不快,故而两人走了七八日才到淮水地界。
因为到淮水地界时天色已晚,师徒两人只有在淮水旁的客栈里住下,准备明天一早渡江前往江南。
这天晚上,完颜康正在自己房里无聊发闷,丘处机突然推门进来。完颜康赶紧站起身,“师父,你找徒儿有事?”
丘处机到桌旁坐下,也叫完颜康坐了,才道:“康儿,明日咱们师徒就可到江南地界,你本名不可再用。为师当年有一杨姓好友,他曾救过你母亲,你今日便借他的姓,用杨康这名字吧。”
当时大金与南宋以淮水为界,分据议和,江北江南大为迥异。江南对金人也尤为痛恨,完颜康如果以金人身份行走,难免会引出不少麻烦。
这个道理完颜康自然是懂,不过丘处机叫他改名的借口实在是拙陋,杨姓好友……当是杨康的生父杨铁心罢了。心里不以为然,完颜康脸上却不能表露半点,毕竟大金国的小王爷完颜康是不应该知晓这些事情的。
于是,完颜康故意问,“师父,你那位杨姓好友是谁?怎么会救过我母亲?”
丘处机想来是想起往事,难得有些惆怅,他长叹了口气,伸手摸摸完颜康的头,神色是少见的和蔼。
“康儿,现在你还不懂事,等以后时机成熟,为师定会将他的事情详详细细告诉你。”
完颜康假装乖巧地点点头,“徒儿明白。不过师父,你这次出门究竟是为了什么,现在可不可以告诉徒儿?”
丘处机想了想,道:“现在告诉你也无妨。为师此次南渡,是想去苗疆找我师叔周伯通,也就是你的师叔祖。”
“……”
听了丘处机的目的,完颜康掐了自己两把才止住到嘴边的话。
周伯通现在好像是被黄药师关在桃花岛吧,自己和丘处机去苗疆能找到什么?
瑛姑和段王爷吗?
这种注定做无用功的事情,有没有办法可以不做……
第九章
这种注定做无用功的事情,有没有办法可以不做?
丘处机走后,完颜康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他即不能告诉丘处机周伯通不在大理而在桃花岛,又不能毛着胆子公然和丘处机叫板溜走,想来想去到最后,唯一的结果就是没办法。
客栈的床硬邦邦,被子也有股异样的味道,根本就不能和赵王府的优渥条件相比。想着还要跟着丘处机继续颠簸,完颜康心不甘情不愿地在床上又翻了几转,郁闷得直吐泡泡。
但完颜康终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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