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蠢肮脏的罗曼史_愚蠢肮脏的罗曼史(5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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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不在乎?时间就是生命!”吉姆嚷嚷着,瞪着夏军,他不太喜欢这个男人,尤其在努金也跟着一块儿变得不正常以后,他觉得这群人都是疯子,这么折腾也不知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确定我可以,你告诉我他在什么地方,我要回去找他。”夏军将一把军用直刀插回去,又检查了一遍水和药。

    “他在克钦邦,距离你并不远,越云帆的队伍打败叶叟,所以你现在听到的就是他们的部队正在交战。”露西说道,将一张刚洗好的照片交到了夏军的手上,那是他们刚进入村子的那天吉姆照的,努金和夏军的合影。

    “保重。”这两字她是用中文说的。

    夏军郑重地点头,看了眼那合照,贴身收好,与她挥手告别。

    他目送直升机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以内,耳边的轰鸣仍未停止,但是他好似能够看见尹斻,看见他穿着作训服在丛林中打游击战,看见他百发百中,像个战士,但同时也提醒着他这个人放弃了多少种光明的可能性。

    不,军人这个职业也并不好,夏军马上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他该知道,这也同样是活在孤独和黑暗中的一群人,他们随时随地都冒着巨大的风险,而像是尹斻,他没有信仰,那么他就不能在这样的、另外的一种黑暗中坚持下来,至少夏军是想明白了,尹程鹏少校当初不要尹斻的原因了。

    有些人似乎是天生具有某种特质的,而尹斻的宿命论在这一刻反复地告诉他那句话——这都是命中注定,无论是我得到的,还是我失去的,我经历过的,还是我即将要经历的,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或许,现在这也是他的命中注定了。

    枪声的方向似乎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激烈的战斗,夏军面向那个方向,与灰色的哀愁的队伍背道而行,他觉得自己从未这样的坚定过,不再犹豫,虽然他仍不能确定自己想要什么,但是这不是该考虑他和尹斻关系的时刻,而是决心拉一个人出泥潭的昂扬斗志。

    男人们爱战争,无论你如何站在道德上还是别的层面上游说自己,骨子里,你就是会因此而热血满涨,精神抖擞,在这一刻你不是为了某一个人,只是为了自我满足也未可知,只是在这样的天性背后,人们往往会更愿意给自己加上一条信念,一个理由。

    ——无论头上是怎样的天空,我准备承受任何的风暴。

    ☆、第七十八章

    朝阳从地平线缓缓升起,天空泛起鱼肚白,但是硝烟仍然弥漫,被人遗忘抛弃的战场上纵横交错着几具尸体和零碎的残骸,夏军坐在残垣断壁中央仰望着天边那逐渐驱走黑暗的光明,他的手中拿着露西交给他的纸牌,上面有儿童模样的天使吹响审判即将到来的号角,号角中飘出了奇异的光彩,那圣光照在棺材上,有的人重获新生,有的人则因为躲避审判的圣光而仍是骷髅,没有人能逃避审判,审判本身都是自己给自己的,你给自己的惩罚还是奖赏,一切都起源于人的心灵,正因为心灵是最公正的,所以作出裁决的不是神,不是任何人,而正是我们自己。

    无法逃避,无论是死亡还是审判。

    可是如果可以的话,请让他能逃避多久就逃避多久吧,他不够坚强,不足以承受这些——遍地尸骨狼藉,没有人能够忍受这种暴行,儿童的尸体被遗弃,老人在火灾中丧生,女人衣不蔽体的趴在地上,血染红了土地,夏军看到一杆老式步-枪插在地面上,刺刀上的头颅还睁着眼睛看他,这实在是太难以承受了,对于任何一个还有理性和良知的人来说。

    这片土地上正在传染一种疯病,人们开始没有理由的残杀屠戮,不论是什么人,不论是出于什么原因,女干——yín-和虐杀永无止境一般,只是一天,这个原本祥和平静的地方就被变为一片焦土,该死的战争。

    夏军不敢想象尹斻在这场战争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似乎当所有的暴行都展现在他的眼前时,他不再相信有人是无辜的,即使他手上沾染了的并非是无辜者的鲜血,但他却仍旧获了罪,这不能逃避,因为这是他给自己判定的罪。

    不需要别人给你裁决,你就已经有了审判的结果,你骗得了别人,但是你欺骗不了你自己。夏军站起来,准备继续前进,他没有受伤,但是心灵却已经伤痕累累,他觉得这太难了,这场战争是真实的,不容回避的。

    他在坚定中也不断地自我怀疑着,这样的坚定不是那种头脑发热的狂热,这样的坚定是带有理性思考的,他在人性中挣扎和扭曲,甚至在作出抉择,他究竟何去何从,是否可以拉住那个人的手走下去,在这样的环境和无限可能的未来之下。

    只要越过远方的战场,他就能找到他了,他必须做出选择——或者只是在当下作出选择,毕竟更多的事只能在和平之中才能得到解决,但是他必须要选择是否和尹斻走这条艰难的道路。

    这是不道德的,无疑,如果他真的可以完全的按照理性与逻辑走的话,他是应当背弃这条道路的,他应该去帮助别人,他应该去想办法将这些掀起战火的人打败,他应该勇敢起来,承受法律给他的制裁,他应该赎罪——不,这不是他给自己的裁决,这不是他的选择。

    他的罪孽不是逃避,而是另有其他。

    脚下的道路坎坷崎岖,这世上所有好走的道路都已被他远远地抛在身后,他们被命运放逐在了这片战火蔓延的土地上,只能够自我拯救。夏军在孤独的行进中开始看,开始听,开始沉静下来思考,他必须得承认他的迟疑和犹豫,必须得承认他内心的不安与恐惧。他的确是在回避与动摇,他始终都寄希望于有一天自然而然地迎接到黎明。

    至于这其中最让人折磨的就是,他和尹斻之间都想要改变对方,但是自身却又过于顽固,不愿牺牲,他们一个人过于感性化,另一个又太过于理性。这个问题说过了太多次,可是仍然无从纠正,难道,就只能永远这样了吗?

    在无尽的苦难和煎熬当中,徘徊、犹豫不决,好的话,就这样走完一辈子,不好的话,悔恨了终生。人是抗争的生物,同时也是消极的生物,这样的矛盾让太多的事情无法解决。

    既然目前为止无解,那么也只有先走眼前的路,这条路他必须走,没有了退路。无论是他们正在面对的哪一方势力,对于夏军来说,尹斻现在必须是他承认的,他可以不承认尹斻所做的事,但是他必须承认,尹斻专注于眼前的决策是正确的,现在,他们被命运捆绑在了一起,必须站在同一战线上,这样方能有命再去解决他们之间的那些事。

    其实何必要解决呢?这样堪称怨侣的两人不过就只是因为都不肯退让,又极端的不同才会造成这样的局面,剪不断,理还乱,尹斻不能说是对夏军完全出于利用、没有感情的,但是从他的起点开始,他目标明确,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所以他不会轻易地放弃这个目标,实际上他已经完全的做好了随时政治婚姻的打算,他是那种把这些分得太过于清楚的人。

    而夏军正相反,在他的身上存在着一种柔和的品质,他热爱生活,热爱生命,并且也希望过平凡的小日子,他适合家庭生活,却又矛盾地漂泊着,这与尹斻对家庭有渴望却并不抱希望不同,他始终都是相信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这种生活的,有些情况下,他甚至已经有了自作多情的苗头。

    可以说,这两个人代表着人生观的极大不同,夏军会是那种认为恋爱与婚姻密不可分、不可缺少其一的人。而尹斻则恰恰相反,他可以享受恋爱,也可以利用婚姻关系达成利益收获的那种人。这样的两种根深蒂固的不同,造成了即使他们不必因为婚姻这件事烦恼,却还是闹得常常不愉快,没有人肯退步,或者说,退的还不够多。

    理想的则是,两个人相爱,相濡以沫,共度难关,绝对的信任和相互的依赖抚慰,可是在他们之间的这种特殊的关系之中,虽是敌人,却又是亲密的敌人,在一些方面上他们是共同的战友,可是说起情人这个关系,他们却是变成了随时都要斗智斗勇的情人。

    夏军有些时候不得不选择退让和改变一些他的坚持,这样的让步从他接受了尹斻换车换房子开始就一发不可收拾,他想要挽回这个局面,从而想要让尹斻也为他让步,可是目前为止,他却没有。

    至于感情上,夏军更偏于是一个索取者,尹斻则把自己的秘密隐藏起来,夏军不是完全的了解他的,以至于这种关系都是由尹斻作为主导和给予,或许,尹斻也会因此而疲惫,他因此更不会将夏军当做自己的伴侣。

    可是不可否认,他们的关系的确特殊,这一点夏军没想错过,只是这究竟是如何的一种特殊,就要看那另一个当事人的想法了。

    大家要的其实都是一样的,情感上的支撑和支持,可惜,总会出现一个过度依赖索取的幼稚鬼,和一个身心疲劳的苍老的石头心。情感上的懦夫,必定不能真正成为生活上的勇者。

    这真的是应了汤小荣的所说,就是一对冤家。

    ☆、第七十九章

    赫辛没有算到越云帆居然会这么难缠,更没有算到努金的地方就像是铁通一般难以攻取,战时胶着,主将的内心也是焦灼的,对方隐藏了兵力和武器,再加上政府军和外国的维和部队,这些人让他更加的疯狂。

    这场战争必须速战速决!

    尹斻已经办完了手上的最后一件事,他没有必要再和越云帆搅和了,这个人并不需要他的援手,实际上越云帆是一个打仗的好手,叶叟和赫辛在他的手上都得不到好处,只是他没有想到,夏军竟然没有和他在边境安排好的人汇合,反而是找了回来。

    本来他一切都是计划好的,楼煜那边夏军并不需要操心,自然能有办法解决掉这个麻烦,他已经安排好了人在云南的小镇上接待夏警官,只要等这边的战争结束……

    这场战争来得突然,超出了太多人的预料,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他的准备并非都是无用功,可是他没能算到夏军竟然会来。

    他是被人用枪顶着进入营寨的,这情形倒是让夏军颇有些似曾相识,唯一不同的就是他在这边见到了太多的“娃娃兵”。十几岁的少年倒还可以适应,可是怎么看都比况大不了几岁的孩童扎着一根红色头巾,手里拿着跟他们人差不多高的枪,怎么看怎么荒唐。

    但是好歹,这些人没有像外面的那些暴徒一般的一见到他就直接开枪,夏军看见尹斻就站在校场那边正和另一个人讨论着什么,好在这些日子以来他也没真的闲着,倒是学了几句缅甸语,这才让他可以相对比较顺利地进来这里。

    有人通报,越云帆和尹斻一同看过去,越云帆不认识夏军,但是尹斻是认识的,他马上叫人放开夏军,走了过去,但是并不着急讲话,就只是看着夏军,表情有些不大高兴。

    越云帆站在他们身后看着这一幕,皱了皱眉眉头,陆酉也从校场中看过去,努金让一个陌生人进来了,这不算什么好事。

    尤其是在这个陌生人的身上越云帆能感觉到一种十分熟悉的气质,他的身边从不缺少警方或者军方派来的卧底,他杀了不少,可是他没想到,向来谨慎的努金也有阴沟翻船的时候,看来这必须要他来解决了。

    越云帆想起来那个叫做骆俊的人,原先在努金身边做事,算是个挺得利的办事的,结果却背叛了努金,好在事先他们都是商量好了的,不和只是表面上做给叶叟赫辛这些人看的,努金告诉他骆俊是他身边最后的一颗钉子,可是现在看来,努金的身边还有一颗!

    “不给我介绍一下么。”见两个人对峙的时间够久的了,越云帆走上前去,道。

    “朋友。”尹斻只给了越云帆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夏军皱着眉头不说话,他不喜欢越云帆,一看就知道是什么人。和努金不同,夏军对于这些人并非是可以忍受的,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尹斻就是努金的话,他会向越云帆开枪。

    同越云帆一眼就可以看出夏军是警察一般,夏军马上就猜到了越云帆的身份,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这个年纪,都符合资料上的显示,说起来,这个越云帆过去也是个“娃娃军”,他的母亲是掸族,父亲是四川人,少年时搬到金三角,擅长游击战,他最有名的事件莫过于利用马帮向老挝走私十四吨鸦片。

    越云帆是在少年时期就跟着父亲走货的,他没有接受过正规的教育,但是却上过几天的军校,后来更是组建了自己的武装力量,对于这个时代,越云帆的身上既有过去人的影子,又有这个时代里的古怪,他更张扬放肆,并且并不以民族独立为自己的开脱,除了国内把他列为头号对象,其他国家也早就盯上了这个上位极快的大毒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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