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盘在他的手里转得像个被干扰了磁场罗盘一样,车子堪堪擦着地面,一不个当心就会翻过去,夏军抓紧了把手额头直冒冷汗,尹斻说他想拉他陪葬,这话现在真应该原封不动的还回去。
这个神经病!
一个漂移,尹斻快速打方向盘,夏军本以为他会趁着后面两辆车落在了反方向的时候快速开走,没想到他竟然又掉头回去,猛踩着油门直接撞了上去——
“你他妈的疯了——”
两辆AUV一前一后被吉普猛地撞了出去,SUV因为反应不及时根本就不能避开,车窗碎裂,车子整个的翻了过去,他们也没好到哪里去,车头整个凹成一个扭曲的形状,两边刮痕十分严重。
“好了,现在我要逃命了。”尹斻说着调转车头,他这一次开得更快了,明明身后已经没有了追杀却真的是在“逃命”。在开出了一段距离以后夏军才知道这是为什么。
油管裂了,后面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逃离现场以后,车才逐渐减速,尹斻把车开到了一块还未开发的地方,这里他比较熟悉,再过几个月就要动工了。
他最先下了车,下车的第一件事就是掏出烟来。
“钱文林要杀你不是因为你和他的情人睡过觉。”夏军也从车上下来,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走到尹斻身边给他把叼着的烟点着,他的目光变得严厉:“是你的人把他弟弟撞死的。”
他说的十分肯定,这是一早得到消息的时候他就怀疑了的,以钱文林目前焦头烂额的处境,如果能再添一些乱,那么最大的受益者莫过于尹斻了。
钱文林是尹斻的绊脚石,只要有他在一天,尹斻在S市的财路就不会顺利,就算他现在已经有了人脉和根基,但是想要进入S市这块地盘就必须要和钱文林这条多年盘踞着的地头蛇斗,这都是躲不过去的。
“为什么是他弟弟?”夏军问:“他就是普通的学生。我以为你们都是祸不及家人的……”
“呵,祸不及家人。”
蓝灰色的烟雾在夏军的眼前形成了一道屏障,让他无法看清尹斻的脸,但他知道现在对方的表情应该是带着讥嘲的。
“你当在拍电影啊,还祸不及家人。”尹斻冷笑:“说的好听我叫你一声老大,不好听的说根本就是一群垃圾!还普通学生呢!”
用力的把手里的烟摔在地上,虽然尹斻的声音不大,也没有明显的愤怒,但是却少了平时不留破绽的公式化温和语气:“亏你还是吃公粮的,你鼻子上面的两个窟窿里是灯泡吗,你不知道那混账东西仗着他哥那屁大点势力祸害了多少人吧。”
“操他妈的普通学生!”隔空挥了一拳,命悬一线后的怒气无处发散:“普通学生把女同学先女干后杀还把照片贴在墙上……操!”
本以为那人会打自己一拳,夏军见尹斻朝自己这里过来,但是下一秒却感受到了温暖的体温,他尝到了烟草的味道。嘴唇咬住嘴唇,舌头勾着舌头,他们吻得忘记了一切。
结束这个吻的时候夏军觉得尹斻眼睛里像是结了冰碴子一样冷,他看自己的眼神非常冷漠,这种距离感并不是他们身体贴近了就能够拉近的。
“我们都不是好人。”尹斻说。
“我也不是了。”夏军突然伸出手臂揽住了尹斻,他的手掌轻拍着尹斻的背,像是在安慰他一样,不过他很清楚,他是在安慰他自己。
“我陪着你。”夏军说。
尹斻笑了一下,但是这笑只是勾了一下嘴角。他拍拍夏军搂住他的手臂,示意他放开自己,他并不是很习惯这种拥抱的姿势,尤其是和夏军一块儿。
“看来我得给你换辆车了……早就想换了。”
走向已经被撞得面目全非的吉普车前,尹斻拍了一把已经出现了裂痕的挡风玻璃,这辆车的车灯全都碎了,车头破破烂烂的。
他自言自语着,似乎对换掉这辆寒酸的二手车非常有兴趣:“奥迪?宝马X5也挺好的……卡宴,嗯,我挺喜欢卡宴的……”
“送修还能开。”并不在意车的问题,夏军绕到了尹斻的身后再次抱住了他,像一只树袋熊那样赖在他的背上腻歪,嘴唇亲吻着尹斻的脖子,声音压低了说:“这里没人……我们可以做点什么放松下情绪。”
刚才的那场角逐刺激起了他的情-欲,他觉得自己现在很需要适当的发泄一下,而这里正是一个打野战的好地方。
“天黑了。”
抬头看着阴沉的天空,月亮已经出来了,云压下来给人感觉很不好受,被分割的支离破碎的残阳夹在深青色的缝隙里。
“这里晚上是没有照明的。”
尹斻说:“现在不开回去会很麻烦。”跟夏军不同,他现在只想吃饭。
☆、第十三章
有那么一瞬间尹斻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夏军从背后搂住他的时候他觉的非常踏实,这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拥抱了,在给予和索取的矛盾里他和夏军总是纠葛不清,但是如果可以,他何曾不真的希望坚定信任,只是有脑子的人都明白,信任这种东西不是能在他们这样两个人之间长久存在的。
可笑的是,一个人就算再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实际上内心深处最根本的情绪还是会被这些不被放在眼里的人牵动,因为有人捧而膨胀得意,因为有人骂而消沉沮丧,因为被漠视而迷茫,因为被重视而自以为是……人这种生物有太多的致命弱点,没有几个能真的逃脱那个烂俗的套路。
这一次换尹斻开车回去,中途他们在一家超市停下买了一些吃的,他准备带夏军去他另外的一套住处,临江边,居高临下,把这座黄金铸造的城市踩在脚下。
夜晚看渡轮是极美的,刚买这套公寓的时候他曾想过和一个人也去那渡轮上坐坐,他们可以静静的坐在那里品着红酒,什么也不说,手握在一起,十指相扣。他有浪漫的思想无从宣告,更无从实现,人最奇怪的地方莫过于求不得才是最好。
夏军自己倒了杯白兰地走过来,他站在了今天早上洛扬站着的那个位置,看着外面明着灯的渡轮在江上逡巡。“我第一次知道你在这里也有一栋落脚地方。”
“这里以前是给一个小明星住的,我养了他四年。”尹斻负手而立,眼睛始终都在看着落地窗的外面,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一点疲惫,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感伤。他很少会感伤,除了觉得自己分外可悲的时候。他会妄自菲薄。
“后来呢。”夏军挑了下眉毛,对尹斻所说的包养情人毫不觉得惊讶。
“抑郁症,割腕自杀。”简简单单七个字,不轻不重,尹斻的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他面具上虚伪的微笑不见了,卸下面具的他神情冷淡,空茫一片,望向更远的地方,那里有光点,但是什么也看不见。
夏军什么都没再说,但是把酒杯递了过去,尹斻摇头,转身走了。
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里又添上了精神,问道:“晚上吃什么?”
尹斻不会做饭,但是夏军会。
剩下的时间里他们对坐在餐桌的两边,沉默的吃一碗面。尹斻放下筷子时笑了笑,说:“我怎么觉得每次和你在家里都是吃面?你不会做别的了?”
“那你想吃什么?”
“吃你——”
话音刚落,两个身躯碰撞,纠缠在了一起,扯开那件白色的衬衫,夏军的动作有些粗鲁,他的手摸上尹斻的脖子,一把握住,不轻不重地扣在咽喉处,尹斻的头微微向后仰着,袒露出整个脖颈的部位。
作者有话要说: 以下内容因为实在是发不上来所以还是要看的话戳我,或者去豆腐。
☆、第十四章
“夏军……夏军……夏军!”
在梦里他听到尹斻一遍又一遍的在叫他的名字,他紧贴着尹斻的背搂着他,他把他的脸掰过来,吮吻着,他听到他的呜咽声,听他叫自己,听他说一些让人脸红的话,他让他说什么,他就说什么。
“你……”尹斻艰难的维持着自己的声调,夏军觉得在某些时候他对自己十分吝啬,就好像稍微表现的真实而柔软一些就会打破什么规矩似的,“你……啊!操得我……嗯……很爽!”
他的眼睛里凝结着愠怒,幽怨的盯着自己,他咬上去,再次把那些骂人话吞下。
“听话,听话!”夏军最后冲刺着,尹斻的身体和他在一起颤抖着。
两个人的身体分开的时候开始变得有些冷,情绪也逐渐地趋于厌倦。快感和高-潮之后都是无聊。他们把自己的大脑一块儿射了出去。
“你还没告诉我肖文进操-你爽还是我操-你爽……”夏军瘫躺在地板上看着客厅上方的水晶吊灯发呆,有些不依不饶。
“都不爽,我操-你才最爽。”尹斻坐起来,一只手臂撑在地上,另一只手扒拉开被汗黏在额上的头发,他把头发拢在了脑后,然后捏着自己的鼻梁。
“我的事你不要管。”他说。
“我不管!”夏军听到这句也坐了起来,他面对着尹斻,拉开他捏鼻梁的手让他看着自己:“我不管你,你早就死在别人枪口下了!”
尹斻冷冷的看着夏军,嘲讽的勾了下嘴角:“夏警官,你本事好大……保得了我。”他哼哼一声,从地上爬了起来往浴室方向走去。
夏军坐在那儿,看着尹斻,他射进去的东西从尹斻的屁股里流了出来,顺着腿窝儿滴在了地板上。尹斻扶着腰杆慢慢走着,夏军在他身后吹了声口哨。
天亮了,夏军睁开了眼睛,不知是梦还是昨夜的回忆。
起床,身上盖着的被子上有木香味,衣帽间和卧室相通,尹斻站在穿衣镜前正在打领带。他今天穿了一件蓝色的衬衫,打了个十字结,西装背心把他强劲的腰线掐住,很耐看,听到卧室里的声动回头看了一眼。
“你醒了。”
“嗯。”夏军应了一声,坐着抻了个懒腰,他还没太清醒过来。
“顾先生约我吃早茶,他不喜欢别人迟到。”尹斻说着穿上了外套,那是一件相对不是很正式的西装夹克,正适合赴约。
“我现在就出门,客厅桌子上有一把这栋公寓的钥匙,你走的时候带上。”
“行了知道了,你走吧。”
夏军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尹斻已经走到了玄关,今天的衣服不适合布洛克一类正装皮鞋,所以他穿了一双休闲款的短靴,在穿着打扮上他既保持着传统稳重又不会太过于保守,毕竟他清楚,自己的年龄很多时候也是资本的一种,过度追求老成只会适得其反。
出门时,他突然想起昨天晚上夏军提起了肖文进,直到现在他都觉得这事不简单,如果不是夏军已经知道了什么,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是肖文进在向警方透露他们两人的关系……
关键的问题在于,夏军知道的事到了什么程度?
皱了皱眉,一大早起来就犯了偏头痛,现在心情实在是称不上好。换好了鞋,开门的时候夏军突然从卧室里跑了出来,披着他的睡袍,搂着他的脖子亲他。
“你没刷牙。”尹斻推开夏军。
“我是在给你早安吻。”夏军被推开也不生气,笑得一脸无赖,尹斻低叹一声,什么也没再说,门关上的时候他看见夏军笑的非常开心的模样,也不知道能有什么可开心的。
钱文林那家伙的破烂事还不是没一件抓到的……看来自己得帮帮他们了。
年轻的孩子总是活在两个极端,因为小小得失变得迷失自我,成功了就以为自己天下第一,失败了就把自己贬进尘埃里去,再也不会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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